在會中,廉頗宣讀了趙王丹和平原君,寫給自己的兩封信。信中要求廉頗即可率趙軍主力,務必奪回被秦軍占領的四座城池。
念罷信後,老将廉頗看了看堂下,跟随自己多年出生入死的王容、縛豹、蘇射等衆将,又看了看堂下的上黨郡守馮亭,發現衆人的面色都異常難看。
做爲在上黨前線的将領們,都知道面對秦軍的艱難。
不說秦軍的主帥王龁,跟着白起打了幾十年的仗,深懂謀略和用兵之法。就是整個秦軍的将領們也都是身經百戰之人,都是從死人堆裏爬上來的。而且整個秦軍,無論戰鬥素養,還是武器裝備,可以說現在都遠遠超過趙軍。
趙軍和秦軍在上黨這兩年内,發生的戰鬥數不勝數。但戰鬥的結果告訴大家,在同等兵力下,趙軍與秦軍的直面對決中,趙軍往往是勝少敗多。
對于目前大将廉頗所采取的戰略,衆将們是支持的,也認爲是對的。但現在趙王和平原君趙勝,卻命令趙軍主動出擊秦軍,結果可想而知。
廉頗看到衆人的表情,知道衆将再想什麽。
長歎一聲,對衆人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現在我趙軍出擊,顯然對我趙軍不利。既然如此,爾等下去,繼續執行原先的戰略,我軍死守防線,不予出擊。一切責任,由我廉頗全部承擔。趙王要怪,就怪我廉頗好了,與爾等無關。”
現上黨郡郡守、華陽君馮亭,曾擔任過多年的韓國朝堂大臣。深知廉頗這樣做,給自己所帶來的政治風險。
馮亭沉思了一會,躬身對廉頗道:“将軍,不如我們派兵試探性的出擊一下,然後收縮回來。這樣既好給朝堂交差,也不影響我們的戰略。請将軍明鑒。”
衆将聽罷馮亭的話後,不由得眼前一亮。
廉頗想了下,贊許的看了看馮亭,對堂下蘇射道:“蘇将軍,你即可率兩萬大軍,兵出空倉嶺,向我上黨被秦軍所占的四座城池,攻擊前進。”
“但凡遇到秦軍交戰,則試探秦軍虛實。秦軍敗退,不可追擊,更不可貿然挺進,你要記住不可遠離空倉嶺防線,明白麽?”
蘇射已經完全明白了廉頗的意思,更是對馮亭的這條計策暗贊,大聲回道:“諾。”
廉頗随後對剩下的衆人道:“王容、縛豹你兩人率大軍在空倉嶺防線,随時準備接應蘇射将軍。華陽君,你帶百姓和軍士們,繼續修築百裏石頭長城防線,最好在今年也修築完畢,不得有誤。”
衆人一起領命,齊聲道:“諾。”
待蘇射率領的趙軍從空倉嶺出擊後,秦軍主帥王龁聞此,大喜過往。也内心暗喜,看來派兵打下上黨西部的四座城池,這個計謀是有用的呀!
老淚都快流出來了,這麽長時間,等趙軍出空倉嶺防線,前來與秦軍交戰,真的不容易呀!如果用我們公子姬康的話來說,就是我等你等的花兒都凋謝了!可惜,老将王龁現在還不會用這個詞彙。
王龁迅即布置好了個埋伏圈,命令秦軍簡單與趙軍接觸後,就往後敗退,企圖讓蘇射率領的趙軍前來追擊。
但讓王龁和秦軍衆将領萬萬沒想到的是,趙軍見秦軍敗退後,就把戰場打掃了一下,連秦軍扔下的一根木棍都不放過。打掃完戰場,就大搖大擺地撤回去了。
王龁和秦軍衆将這個氣呀!再也忍不住了。你廉頗這麽做,好意思麽?你……你這是逗我們呢!是不?
率領秦軍主力氣急敗壞地,就朝趙軍的防線空倉嶺撲過來。經過一番苦戰,看到仍無法突破空倉嶺的防線。扔下了兩三百具屍體,秦軍又垂頭喪氣撤了回去。
站在空倉嶺外的一處山坡之上,王龁和秦軍的衆将領,看着滿面沮喪往回撤退的秦軍,又擡頭看了看眼前空倉嶺工事後的趙軍。如去年的白起一樣,都面面相觑,毫無辦法。
王龁長歎一聲,對衆将道:“廉頗老兒,如此做法,衆将有何良策?”
秦軍衆将相互看看,都沉默不語。
王龁沉思良久,隻能說道:“如此,我等就據實禀報大王吧!”
八月下旬,秦王嬴稷接到上黨前線秦軍主帥王龁的來信,又接到黑冰台密探所報,知道了魏國與楚國又出兵的打算。忙派人把秦相範睢找來,商量對策。
“相國,現趙軍廉頗死守上黨空倉嶺防線,不願出來與我秦軍交戰。黑冰台也來禀報,現今魏國和楚國也有打算出兵我秦國的計劃,我等如之奈何?”
範睢看了看牆上挂着上黨前線對陣圖,沉思了片刻,對秦王道:“大王,我秦國戰略不能因爲這些就改變。所謂積小勝方可大勝,我們要一點一點增加我秦國的勝率。”
“據微臣所知,現在趙王對廉頗這防禦的做法,也極其不滿。支持廉頗防禦戰略的趙相田單,因此被迫辭去相位,這是我大秦打敗趙國的最好良機。
然後範睢又低頭想了一會,對秦王嬴稷說道:“大王,微臣現有一計。我秦國可派人前往趙國,對趙王丹言說我秦國不願與趙國爲敵,讓趙王派重臣來我秦國商談停戰協議。另一方面,我秦國爲麻痹趙王,可讓王龁将軍率軍暫時撤離上黨。”
“如此,趙王必然會同意我秦國的議和建議,待他派重臣來後,我們再告知各國,這樣就可讓魏國、楚國産生疑慮,必不會再派兵援助趙國。”
嬴稷聽罷範睢的話後,哈哈大笑道:“好一個積小勝方可大勝!相國此計甚妙,寡人這就派人去趙國,按此計進行。就看趙王會不會上當了?哈哈。”
九月初,上黨前線的秦軍主帥王龁,接到秦王嬴稷撤軍的命令。
留秦軍将領蒙骜率大軍十萬駐守烏嶺關,也放棄了所占上黨西部的四座城池;命秦将王翦率秦軍十萬駐守野王,暫時等候命令,不得北上。
随後,王龁率秦軍主力撤離了上黨,徐徐退回了秦國。
至此,武成王十一年末,上黨燃燒了近兩年的戰火,終于暫時得以平熄。
整個上黨的百姓們歡欣鼓舞,以爲得到了盼望已久的和平。他們根本不知道,更爲慘烈的戰火,就在後面等着他們!
就在老将廉頗正在光狼城召開軍事會議的同時,遼地的一等男爵,第三軍第二騎兵旅旅長,準将胡歸良(原名都于呼),率領自己二千多騎兵軍隊,已經在遼北郡安達縣(今黑龍江大慶一帶)北部,準備對一個不願歸順遼地的東胡部落發起攻擊。
姬康來到這個時代,在去年進行軍事改革的時候,就考慮到了方方面面。
這個時代的部隊,軍隊的權利高度集中在軍事主帥手裏。往往會出現嘩變、叛逃等衆多的弊端,甚至在很多時候,還會出現武裝奪取政權的行爲。譬如說三家分晉,齊國田氏奪取齊國王權這些行爲,都是因爲軍隊權利,過度掌握在這些家族、門閥、貴族等手裏。
對于如何消除軍隊中的這些弊端,建立一支忠于君主國家、高效,責權明确,但戰鬥時又勇猛的部隊。在與劇辛、榮蚠等衆人商量後,姬康考慮再三,最後決定軍隊體制,還是采用自己前世部隊中的編制和做法,同時加強軍隊的思想政治工作。
因爲前世的經驗,對于軍隊的思想政治工作,姬康是無比的重視。本着軍隊政治思想工作,必須建立在連隊之上的精神。
在軍隊新律中規定:軍隊營、連級部隊必須配備專職教導員;團級以上部隊,必須配備專職政委,級别和軍銜與指揮官同級,行使人員管理,後勤保證、思想教育等工作。但戰時在不違背上級命令的前提下,必須遵守指揮官的一切軍事命令,不得違背。
胡歸良和政委馬順達站在一個丘陵之上,胡歸良對政委馬順達笑道:“馬政委,消滅掉這個部落,我遼北郡北部境内,不願服從我君侯府管轄的部落,就基本上沒有了。”
政委馬順達也笑着對胡歸良道:“胡旅長,征戰快半年了,總算完成了君侯府和薄将軍交待的任務,這次回去要好好休整一下部隊,胡将軍這次勞苦功高呀!”
胡歸良聞聽,哈哈大笑起來,對馬順達道:“這都是應該的,末将深受君侯和薄将軍的信任,不敢辜負他們的期待呀!”
自己原先部落的副手,現改名爲李順的騎兵旅副旅長,騎馬跑到兩人的面前,禀報道:“旅長、政委,現在我騎兵旅各團已到達指定攻擊位置,請予下令攻擊。”
胡歸良把手一揮,下令道:“政委你率三團做爲預備隊準備增援,一團和二團随我攻擊。”
說罷,騎馬從丘陵上向下跑去。
兩千多騎兵随即向這個部落發起了攻擊。不一會,這個部落内就爆發出了厮殺聲和呐喊聲。
……
等戰鬥結束以後,副旅長李順跑到胡歸良和馬達順的面前,報告道:“啓禀旅長、政委,這個部落的首領和其他頭目全部處死,剩餘部落民衆八千多人。”
胡歸良哈哈大笑:“好,立即救治傷員,清點戰利品。然後押解這些部落民衆,回返安達縣軍營。這次部隊回去後,總算可以好好休整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