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康對于燕國的政體的要求其實不高,就是希望能夠軍政分開,政令合一。
而參照姬康前世華夏各朝的做法,以“郡縣制”代替“分封制”,是曆史的必然潮流。
就如魯仲連老先生對姬康所言:“太子,現在有許多人皆稱頌殷、周二朝傳嫡千年,以爲可效法之。但爲何天下諸侯卻非要相互兼并,大動幹戈呢?”
姬康反問了魯仲連一句:“魯先生,請先生告知姬康,此乃何原因?”
魯仲連當時回答:“太子,以臣之見,現在天下諸侯皆自成一國,無人願意自棄社稷江山,更無人願意把自己的江山社稷,拱手相讓于他人。”
“太子先祖分封諸侯上百,但如今天子之令不出王畿;而太子在遼地駕馭百官,賞罰分明,卻僅憑信符就可通令十餘郡、二百餘縣,所轄之地無不遵命。”
“就如秦、趙兩國,兩國王室如果追溯而上,始祖皆爲商朝名臣飛廉(蜚廉)。殷、周兩朝雖分封自己親族貴勳上百國,但三代之後,同姓疏遠,分封還有何意?”
“太子既然要争奪中原,統一天下,爲我燕國萬世一系。就必須從現在開始,令我燕國政歸一統,不能再分茅裂土。以“郡縣制”代替“分封制”,則是必然。”
當時的姬康欣賞地看着魯仲連老先生,贊道:“善!大善!”
這個時代,人們的思想仍處在“百家争鳴”的時代,各種思想流派在華夏大地上“争奇鬥豔”,精彩紛呈。
并沒有如姬康前世,曆經數千年後,人們的觀念已被儒家思想徹底禁锢。
各個國家爲使自己的國家強大,都已先後嘗試變革,并且取得了極大的成果。
魏國以李悝、吳起變法,教授法經,依法治國,軍隊采用專職軍人的武卒制,一度使魏國一躍爲中原的霸主。李悝死後,魏國變法失敗,吳起被迫逃離魏國而去楚國。
楚國以吳起爲令尹,在楚國國内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緻使楚國國力日益強大。從而使楚國征伐四方,也成爲中原的霸主,各諸侯都畏懼楚國的強大。
但吳起的變法招緻了楚國貴族的怨恨,最後發動兵變。吳起被射殺,吳起屍體也被處以車裂肢解之刑,楚國的變法也宣告失敗。
秦國在秦孝王時期,進行了“商鞅變法”。在這個時代,秦國的變法在借鑒了魏、楚兩國變法的基礎上,變法最爲徹底,也最爲成功。
就是商鞅自己,也可以說是死于自己制定的律法之下。
商鞅死後,秦國并沒有因商鞅的死,而改動商鞅制定的秦律。在姬康沒來這個世界之前,秦國一躍而成爲天下的霸主,傲視中原各國。
但秦國的變法也有其弊端性,局限性。
就是輕視教化,鼓吹輕罪重罰,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廣大民衆所受的剝削與壓迫,在一定程度上給廣大百姓帶來巨大的痛苦。
此次燕國從上而下,開始了徹底的變法。可以說在兩代君王的通力之下,以姬康在遼地采用的律法爲基礎,開始了大規模的改制。
首先政治上,就是徹底廢除“奴隸制”、“殉葬制”,廢處世襲貴族特權,軍政分開。
就如姬康在朝堂之上所言:“身爲人身,已屬不亦。燕國各郡縣的每一個民衆性命,對于燕國來說,都是寶貴的。掌管他人性命的,隻有燕國的律法;草菅人命,不爲燕國所取。”
簽于實際狀況,貴族爵位依舊分“公、侯、伯、子、男”,但引進遼地的三等制。貴族後代可以繼承,但推行“推恩令”,将國内貴族,充實到燕國地廣人稀的偏遠之處。
就是貴族的下一代隻能有一人繼承爵位,且繼承貴族爵位時,必須降階繼承。如果你的子孫有出息,可以通過軍功或其他方式,重新授予更高的爵位。
其次經濟上,廢除燕國延續千年的“井田制”,實行“盡地力”、“平籴法”。以農業爲基礎,發展工業、商業、醫藥等多種産業。
姬康非常贊同李悝的主張:“爲國之道,食有勞而祿有功,使有能而賞必行、罰必當”。還要“奪淫民之祿,以來四方之士”。有賞有罰,唯才是用,此乃王道。
簡單說來,“盡地力”就是統一分配農民耕地,督促農民勤于耕作,增加生産。“平籴法”是國家在豐收時平價收購糧食儲存,發生饑荒時又平價賣給農民,取有餘以補不足,以防谷物甚貴而擾民,或甚賤而傷農。
引用遼地之律,土地分配給個人,徹底實行私有制。新律規定,可以開墾新的田地,但每一家族的田畝數不準超過兩千畝,田地不許私下買賣。
并規定任何民衆除田地之外,所有的私有财産,在國家律法的範圍内,神聖而不可侵犯。
最後律法上,堅持以法律人,以德教人的做法。
姬康始終認爲:“一個國家的法律,必須在民衆道德的基礎之上而制定。律法的制定,乃爲國所依,爲民所依,必須符合民衆的道德規範。”
“任何人都必須按照國家的律法,來規範自已的行爲。任何人都不能超越律法的規定,爲了燕國萬世之基,就是君王的權責,也必須用律法來規定、約束。君王乃至任何官員的權利,也不能超越律法之上。”
法無授權不可爲,法定職責必須爲,法無禁止皆可爲。
甯讓一家哭,而不讓萬家泣,這是燕國将來制定律法時,必須遵循的律法宗旨。
在斬殺了數十位門閥貴勳,收歸了燕國所有的私兵之後。再加上遼地本身律法的存在與執行,讓燕國在變法過程中,就有個很好且現成的例子,擺在燕國上下民衆的面前。
因此燕國的變法,自開始起,就被燕國民衆廣泛接受,并順利的開始進行。
讓姬康父親姬冥沒想到的是,燕國光從這些門閥貴勳手裏,接受過來的無地奴隸,就近百萬之多,可見這些門閥貴族是如何的貪婪與瘋狂。
更讓燕王姬冥沒想到的是,因爲這一次變法,其在曆史的地位被大大提高,在其去世後,曆史學家與後人給予他很高的評價。
因燕孝王元年這一年爲甲辰年,故史稱“甲辰變法”或稱爲“孝王變法”。
在收編了燕國各門閥貴勳的私兵後,又開始了大幅度裁剪老弱之軍士。
姬康下令,采用遼制,按這些退伍軍士的從軍年限,給予這些軍士高額的退伍金,讓其回家務農或從事其他産業。以上措施,大地穩定了燕國的軍隊。無形之中,也提高了燕國軍隊的戰鬥力。
之後,姬康按預先方案,開始大幅度提高燕國官員,軍隊将士們的待遇。其俸祿、獎賞與遼地看齊,且基本俸祿爲每兩年一提,以促進燕國民衆的消費能力。
就在燕國開始轟轟烈烈,自上而下變法之際。
中原其他各國,并沒有停下自己兼并的步伐。
秦王嬴稷對魏國此次出兵邯鄲,救助趙國的行爲,大爲憤怒。
秦國在十一月份,以王龁爲主将,張唐爲副将,率軍二十萬,占領了剛回到魏國手中的河東郡,并順利占領了汾城。
緊接着,王龁與張唐二人,奉秦王嬴稷之命,借道韓國。又率秦國大軍,于十二月份,攻取了魏國的新甯中(今河南省安陽市西南),将甯新中改名爲安陽。
在占領了安陽之後,王龁與張唐兩人,率大軍駐守于安陽。
而楚國令尹、春申君黃歇率軍從函谷關撤回楚國後,就準備謀劃對魯國發起攻擊。
黃歇對楚王芈完道:“大王,現在趙國在經曆了長平與邯鄲之戰後,已經一蹶不振;秦國在邯鄲大敗,亦元氣大傷。齊國自六國合縱伐齊後,國力虛弱,無暇他顧。”
“此乃上天賦予我楚國最好機會,我楚國爲當世之大國,我王可以逐鹿中原,逐步滅掉其他諸侯,統一天下了。”
芈完知道黃歇的意思,就問道:“令尹,已汝之見,我楚國該如何去做呢?”
黃歇對楚王道:“大王,我楚國于四年前,已将邾國、倪國納入版圖,并占領了魯國的徐州(今山東微山)。明年我楚國隻要再占領了魯國,就可在随後的逐鹿中原大戰中,取得先機。”
楚王芈完有點遲疑,對黃歇道:“春申君,魯國、燕國皆乃周天子之親族。我楚國如果要占領魯國,是不是會引起周天子乃至其他各國的敵視?得不償失呢!”
黃歇笑道:“大王,此事無憂。現今秦國又撕毀了在與各國所簽之合約,秦王又派大将王龁、張唐出兵,占領了魏國的河東郡、汾城、新甯中等地。”
“臣下願意代我王出使周室,勸其周天子出天子胙,讓天子召集中原各國大兵,共伐秦國。如此,秦王必然大怒,肯定會派兵出擊王畿。”
“如此以來,天子自己都本身難保,必然依賴我楚國,如何去顧及魯國呢!我楚國此時,乘機占領魯國,自然不會引起中原各國的敵視。”
楚王芈完聽完黃歇的話後,非常高興,就對黃歇道:“善。春申君就按此辦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