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四日,沙門島(今山東長島縣縣城),中軍大營。
沙門島上的港口内,密密麻麻停滿了戰船。
碼頭之上,兵戈林立,戒備森嚴。
這個時候,一艘船隻在前方指引船的引領下,靠在了港口岸邊。
燕國大将樂間、薄望,少将石敢、李敏、張天等人,都在岸邊等候。
韓非從船内走出,踏上碼頭之後,向衆将領行禮道:
“有勞各位将軍,在此迎候。”
樂間、薄望等衆将上前,一起躬身回禮。
昌國君樂間對韓非道:“韓大人代表王上,前來傳诏。我等在此迎候,是應該的。”
韓非受姬康指派,于三月九日就趕往了河間郡雍奴縣港口(今天津市港)。
乘坐特制的快船前來沙門島,下達東路大軍攻打齊國的诏令。
其實樂間、薄望等大将,也不是應該在碼頭迎候的,但大家都是聰明人呀!
在武陽郡視察時,當今燕王姬康,誇贊韓非的的一句“我得先生如齊桓公得管仲,晉文公得狐偃也。”的話,現在早已傳遍了燕國官場。
與燕王姬康一齊長大的少将石敢,就對樂間、薄望等衆将領曾這麽說道:
“王上自小到大,很少去這麽誇一個年青的官員。隻要這個韓非兢兢業業爲我王做事,不犯根本性的過錯。未來一個閣相的位置,那是跑不了的呀!”
華夏民族的關系學,自古就源源流長呀!
與未來的閣相搞好關系,這是任何一個燕國官員,都必須具備的基本素質。
韓非在樂間、薄望等衆将領的簇擁下,來到中軍大帳之内。
一走進大帳之内,韓非轉身,從懷中掏出燕王姬康的诏書,高聲大喊道:
“樂間、薄望等衆将接诏。”
樂間、薄望、石敢、李敏、張天等衆多的海軍将領一起單膝下跪,雙手抱拳道:
“末将聽诏。”
韓非看了樂間、薄望等衆将一眼,緩緩展開了诏書道:
“……王上诏令:令樂間、薄望等衆将,率領我東路大軍陸軍第四軍,海軍第一、第二軍,于三月十六日對齊國發動攻擊。”
“東路大軍務必占領即墨城(今平度市古岘鎮大朱毛村一帶),直至琅琊城(今山東青島市黃島區琅琊鎮),掃平即墨半島之一切抵抗力量,切斷臨淄(今山東淄博市臨淄區)齊軍之後路;”
“其石勇所率第七軍、乃至第九軍,以及遼東、遼西、遼南、漢城四郡之預備役軍皆受樂間、薄望節制;前陣一切軍務,衆将商量自決之,不必禀報。凡抗我大軍征伐之城者,一律殲滅,不得姑息……”
“遵王上诏。”帳内衆将一起應道。
韓非念完诏書後,發現薄望、石敢等将領還是很平靜的。
唯有主将昌國君樂間,滿臉的淚水。
韓非一想就明白過來了,樂間因父親樂毅的關系,與齊國的恩怨太深了。
當時樂間的父親、燕國大将樂毅,舉燕國傾國之軍,攻伐齊國。
齊國境内所有的城池都打下來了,唯剩即墨與莒城(今山東莒縣)兩城。
當時大将樂毅爲了齊國的民心歸服,讓燕國對齊國的占領徹底牢固。沒有讓燕軍當時強攻這兩座城池。隻是對即墨與莒城這兩座城池,圍而不攻。
在燕軍圍攻即墨與莒城的五六年内,燕軍甚至還允許這兩座城池的百姓,出城種地、收割糧食、砍柴,沒想到大将樂毅的這一念之仁,結果卻導緻了燕國的慘敗。
就是齊國這兩座城池的存在,讓燕國攻打齊國的戰事久拖未決。
在姬康看來,樂毅與自己曾祖父燕惠王的不合,田單的反間計隻是一個導火索,一個誘因罷了。其實真正的原因,還是在于燕國伐齊戰事時間太長了!
從燕昭王二十九年(公元前二百八十四年)起,一直到燕惠王元年(公元前二百七十八年),燕國伐齊的戰役居然長達七年之久。
你想想在這個時代,一個國家的戰事拖這麽長時間,數十萬大軍的耗費有多大?
可以說,現在的中原各國,任何一個國家的國力,都不可能支撐這麽久的!
秦趙兩國長平之戰,對決了三年。不要說趙國,就是以國力如此強大的秦國,到了最後,也感到十分吃不消了。
姬康當時看罷此戰的經過後,隻是對石敢說了句:“迂腐!”
你可以攻打下來,再治理麽!
姬康在前世做爲一鄉之長,深深懂得:“不管是管理一個團隊,還是一個地方,要懂得“恩威并濟”。不但要有“恩”,更要有“威”。否則,你是治理不好這個團隊或地方的。”
一味的“仁者”之心,而沒有“威懾”之舉,是要不得的。
姬康的曾祖父燕惠王之所以要換掉樂毅,未嘗沒有這方面的考慮。
戰事實在是拖得太久了呀!
其實,姬康在遼地時,樂毅在給姬康的書信中,對于這一點也十分後悔。
他在書信中,曾對姬康言道:
“……本想一年,齊之兩城皆歸之。熟知拖至七年之久,悔之……”
直到最後,讓齊國大将田單徹底翻盤,燕國自此元氣大傷。
樂毅雖然逃到了趙國,但是燕國還是很厚道的。
并沒有因此而殺害樂毅的親族,而是讓樂毅的兒子樂間,繼承了昌國君的爵位。
燕國朝堂君臣雖對樂間不多說什麽,但這麽多年來,這種埋怨是一直存在的。
這讓樂間,在燕國朝堂十分難受。
多少夜晚,樂間因此事都徹夜難眠,一直想洗刷齊國帶給自己父子的恥辱。
尤其是父親樂毅,當時七年沒攻取下來的即墨城。
但是燕國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有對齊國再采取軍事行動。
如今,洗刷自己父子的恥辱時機,終于到了。
這一次,新王終于給了自己這樣的機會,也給了自己充分的信任。
剩下來的,就全靠樂間自己,與麾下将士們自己的事了。
昌國君樂間,雙手恭敬地從韓非手裏,接過燕王姬康的诏書。
對傳诏特使韓非道:
“韓大人,請你回去轉告王上,臣下與東路之将士們,必不會辜負我王對我等的期待。此番必拿下即墨城,徹底掃清半島齊人的一切抵抗。若再有抵抗我大軍者,滅之。”
韓非對樂間點了點頭,對樂間道:
“樂将軍,王上在微臣來時,讓微臣轉告将軍,王上這麽說:“你告訴樂間将軍,寡人是信得過将軍的。先前之所以讓将軍去興安郡帶軍,沒有留在薊都,是想讓将軍盡快熟悉我軍當前的新式作戰模式,而不是貶之。”我王說,你必會理解他的一番心思的。”
當時,姬康讓樂間去遼地帶兵,朝堂之上皆有猜測。
也有許多朝臣,皆以爲姬康已經對樂間不那麽重用了。
就是樂間自己,當時何嘗沒有此種想法!
但是,現在一切真相大明!
此次任命樂間爲東路軍主帥,節制統帥數十萬燕國大軍,而且凡事決之。
這已經說明了一切,之前的傳言乃至樂間自己内心的揣測,皆不攻自破。
樂間“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對着薊都的方向,放聲大哭,叩首道:
“王上,此番伐齊,臣必會竭盡全力,洗刷我父子的恥辱,不辜負我王對樂間的期望……”
與此同時,在河間郡的王石、武陽靖之南路大軍,迎來了大将榮蚠。
榮蚠對王石、武陽靖等衆将領,也傳達了燕王姬康攻齊的诏令。
“……王上诏令,令王石、武陽靖等衆将,率我南路大軍第三、第四、第十軍,于三月十六日攻齊;前陣諸事,王石、武陽靖與衆将商量決之……”
王石與武陽靖等衆将齊聲道:“遵王上诏。”
榮蚠把诏書給了王石,言道:“王将軍,本将會親自親自坐鎮河間,爲爾等之後援。”
王石對榮蚠答道:“末将明白,末将與麾下的将士們,必不會辜負我王與将軍的期盼。”
燕國南路十萬伐齊精銳之大軍,接到姬康的诏令後。
從各自的隐蔽、封鎖的軍營一齊開拔出來。
像紅色的波濤一般,朝齊國的邊境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