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三刻,在帝丘城下燕國大營内的昌國君樂間,也得到了從範城傳來的急報。
樂間心中,也是大爲吃驚。
想了又想,樂間讓人把副将薄望找來,商量對策。
看完從範城傳過來的情報後,薄望臉色一下子變了。
上前兩步,看向了帳内挂着的地圖。
薄望有點着急,點了點地圖上範城,對樂間道:“将軍,範城恐保不住了。這樣一來,我帝丘前陣的數十萬大軍,就面臨着敵軍的前後夾擊呀!”
樂間把手一揮,對薄望道:
“薄望将軍,我大軍的糧草、軍資等後勤保障,能支持我大軍幾日?”
薄望回道:“我軍的軍資很是充裕,糧食後勤最少也可保障我大軍二十日所需。”
樂間點了點頭,來到薄望身旁,也看向了地圖。
過了一會,對薄望道:
“薄望将軍,我軍的後勤保障有二十多日,就足夠了。廉頗老兒如此,胃口不小呀!這是想把我三十五萬燕軍,在帝丘城下一口吞下,以此來奠定此番會戰的勝利。”
言道此,樂間指着範城,繼續對薄望道:
“今日,乃我軍與聯軍會戰之日。廉頗攻打範城的消息,要嚴格管束,不能洩露半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趙摎率領的聯軍,是不會與我軍真正會戰的。”
“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在此地拖住我主力大軍,讓廉頗順利拿下範城,斷去我燕軍主力的後路。廉頗老兒敢行險招,難道本将不會行險招麽?”
薄望不知道樂間的此話的意思,看了下樂間,問道:“險招?”
樂間點了點頭,眼神之内透露出一絲果決。
“薄望将軍,此番帝丘會戰,聯軍的意圖,現在已經非常明确了。就如汝剛才所言,那就是由趙摎率領的三國聯軍正面牽制我軍,由廉頗率領的十萬趙軍斷絕我軍後路,東西夾擊我軍。”
“聯軍的這兩路大軍,确實是厲害,如同當下我燕國工匠使用的鋼鉗,兩個鉗頭,一東一西,想把我帝丘城的三十多萬燕軍,給牢牢地鉗死。”
“他們想着,我軍面對此種狀況,必然會回師救援範城。如果我軍分兵救援範城,則趙摎率軍必然擊之,而我軍也容易軍心動搖。”
“當下局勢,已經容不得我軍有絲毫彷徨,必須果斷。薄将軍,本将計劃,我軍對于廉頗所率的趙軍,置之不理。集中大軍,擊潰趙摎所率的三國聯軍。”
“這樣的話,我軍就可先斷掉敵軍的一個鉗頭,然後再率軍回師,擊潰廉頗所帶的趙軍。而且本将相信,高陽君榮蚠與大将王石他們,肯定會率軍增援我軍的。”
樂間冷哼了一聲,對薄望繼續道:
“一旦我援軍到來,就不是敵軍夾擊我軍了,而是我軍夾擊聯軍了。”
聽罷樂間的一番話後,薄望頭上的汗珠,都冒了出來。
站在地圖旁邊,半天都沒有說話。
君樂間如此主張,所行之策太危險了。
對于帝丘城的這三十五萬燕軍來說,可以說是不勝則亡。
樂間看了下薄望,言道:
“薄望将軍,此番決定,是本将獨自決定,一切後果本将獨自承擔。”
這個時候,帳外的軍營内,起床号角開始吹響。
今日,同趙摎所率的聯軍主力會戰,已經到來。
薄望看了下樂間,哈哈大笑起來,對樂間道:
“将軍,你小看薄望了,本将贊同将軍的主張,此乃你我二人,共同之決議。将軍,會戰開始了,不管趙摎怎麽想?怎麽做?我軍都必須不計傷亡,拿下三國聯軍。”
“将軍,聯軍也太高估他們的實力了,他們仍然還按以前的戰法來對付我軍。今日決戰,我軍的手火雷與炸藥包,不要再留了。給我炸,也要把聯軍炸崩潰。”
帥帳之内,樂間與薄望二人的笑聲,讓帳外的燕軍将士們都聽的一頭霧水。
天色微明,在範城城下的趙軍,就已經傾寨而出。
城外的戰鼓已經“咚咚”敲響,一隊隊的趙軍排成方隊,推着投石車、攻城車,擡着雲梯,緩緩向範城城頭壓來。從城頭望去,簡直是人山人海。
在趙軍投石車與攻城車的前方,則是掩護的樓車。
樓車高數丈,幾乎已經與範城的城牆高度相同。整個樓車,不但可以把範城的城頭,籠罩在箭矢的射程之内,當靠近城牆時,士兵也可以從樓車上,直接跳上城頭。
“二瓦子,等會看到敵軍砸石頭,還有放箭,就趕緊蹲到城垛後,明白了沒?”
“李叔,不,連長,我……我知道。”
城頭之上,二瓦的聲音有點顫抖。
被二瓦稱呼連長的中年軍官,拍了拍二瓦的肩頭,輕聲道:
“二瓦子,不要緊張。等會,敵軍攻城,你聽我指揮就行了。”
“李叔,我知道了。”二瓦咽了口唾沫。
二瓦看了看旁邊依垛而立的海軍官兵,悄聲問連長道:
“李叔,這海軍手中的“捅火棍”是啥玩意呀?”
這下可把這個中年連長給問住了,旁邊的海軍士兵笑了起來,對二瓦道:
“兄弟,這可不是“捅火棍”,叫遂發槍,等會你就知道它的威力了。”
準将馬良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趙軍這麽多的攻城利器,讓馬良的臉色變得更爲嚴峻。趙軍能連夜組裝起這麽多的攻城利器,有點出乎馬良的意料之外。
也由此可見,趙軍對于此戰,是早有準備。
對身後的副将辜濤等将領道:“各位将軍,看來趙軍的主攻方向,就是這北城牆了;東城牆與西城牆,趙軍看來隻是封鎖;南城牆之處,沒有趙軍。”
海軍旅長王有德,笑着對衆人道:
“這就是在襄平學院,老師們在課堂上所講的“圍三阙一”了。趙軍這是想讓我們,在逃跑還是死戰之間搖擺不定,同時也想使得我軍士兵鬥志渙散呀!”
衆人聞聽,皆笑了起來。
在望遠鏡中,看到趙軍的投石車已經停了下來,開始裝填石彈。
馬良馬上下令道:“全軍蹲下,城頭我軍依靠垛口,城下我軍緊依城牆。”
“彭、彭”之聲響起,趙軍的投石車,開始朝範城城頭砸了過來。
範城城頭,頓時煙塵滿頭,土塊灰塵滿天。
“殺”。
随着趙軍的一聲令下,數萬趙軍一起呐喊,潮水一般,猛地朝範城城頭撲了過來。
“放。”
頓時,範城城頭,一片箭雨飛起,朝城下趙軍而去。
燕王康二年(公元前二百五十三年),四月十六日,清晨。
趙國老将廉頗,帶領着十萬趙軍,向燕軍駐守的範城,發起了進攻。
決定中原各國命運的帝丘會戰,被曆史稱爲的“中原決戰”,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