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的血液一滴一滴地順着劍尖滑落,都滴在了她素白的裙擺之上。
然後等那丁盛被人推開,官夫人的眼前出現的就是官将軍官子城的臉。
“老爺!”
官夫人的心狠狠地一顫,她呆呆地看着眼前正将劍從丁盛的身上拔出來的官将軍。
而官将軍看見她隻微微皺了皺眉頭,然後一把便将丁盛給推到了一邊。
“夫人,你沒事吧!”
官将軍将倒在椅子上的官夫人抱起,将手中重劍扔給身後的随從。還不等官夫人開售說話,便擡手按住她流血的傷口抱着她往院子中的廂房而去。
“将軍,您怎麽回來了!”
雖然身上傷口流了不少血,但是因爲官将軍及時趕來那刀其實也并沒有刺入多少。
但是即便如此,官夫人亦沒有放過這極好的機會,柔弱無骨地倒進官将軍的懷中。
“老爺。”她輕聲張口,聲音中也帶上了幾絲柔軟。“這個人是府中一名侍女的丈夫,上回那名侍女因爲做錯事了被妾身責罰,誰知她身子弱便出了事。今日妾身體恤他喪妻想要再給他尋個妻子,哪料到這人竟然毫無征兆地便對妾身出了手……”
蒼白的臉上紅唇一張一合,官将軍立時便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官夫人的身上,無暇顧及其他。
自然也沒有再過問官夫人,關于丁盛的任何事情。
而随着官夫人遠官将軍的離去,被官夫人方才驚呼聲吸引來的府中下人亦跟着王别處去了。
原地隻留下丁盛那已然沒了生息的屍體,睜着一雙空洞的雙眼,死不瞑目地倒在廳堂之中。
他就算在死的那一刻都是異常興奮的,眼看那刀已然刺進了官夫人的身體他就要大仇得報了。誰知那鑽心的涼卻正好也在那個時候被送入他的心房。
丁盛不明白爲什麽這樣這樣自己都能失敗,可這時的他已然無從反抗。無力的身體隻能被官将軍輕輕一推,便倒在了一邊。
雖然還睜着眼,但是他眼中的光芒卻在極短的一段時間中消失殆盡。
等到生命真的終止的這一刻,他突然又有些欣慰。
是他鬼迷心竅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兒,是他自己将自己推進這樣一個能令人瘋魔的境地。最該死的那個人,其實是他。
而如今,他就要死了,這樣也好,這樣他們一家人就又能在陰間重聚了。
多好……
一切歸于靜谧,丁盛的生命也終于走到了盡頭。沒有再對這個世界留下任何的隻言片語,他便永遠地失去了光明。那一雙睜得極大的雙眼中光芒褪去,最後隻餘一片灰敗。
大家都在那邊忙着救治将軍府的女主人官夫人,不知不覺中大家仿佛都已經将他遺忘。隻餘他一人躺在冰涼的地上,無聲無息,亦無人管。
而這邊受傷的官夫人一回到房中,将軍府中的大夫便急匆匆地趕來了。
官将軍見狀,便将官夫人放置在了房中備着的軟塌之上,他往旁邊側了側爲大夫讓開一條道。
原本那傷口便不深,大夫爲官夫人止了血塗上傷藥沒有用多久便離去了。
而見官夫人已然沒事了,官将軍低眉看了她一眼,想起自己那邊還未看完的公文便不由得道。
“既然夫人已經沒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說着便要離開,然而好不容易才見着他一面的官夫人又如何肯,一伸手便扯住了官将軍的袖角。
“老爺,你看,天色都已經不早了老爺不如在我這院中歇下算了。”
官夫人明明心中異常酸澀,但是臉上卻還是要裝出一副溫婉賢淑的樣子。
每每到這個時候,官夫人都十分的痛恨曾經的那個藍雪鸢。
将軍若不是當年遇到了她,怎麽可能後面會這麽不待見她這個發妻。
旁人不知曉,但是官夫人确是明明白白地知道的。當年藍雪鸢在她的算計下失了王爺的寵愛,但是她雖然引得将軍與藍雪鸢相互仇視,可她仍舊不是最後的赢家。
将軍的生命裏即便已然沒有了藍雪鸢,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官将軍的心中卻一直有她。
也就是從那之後,将軍雖然沒有再娶過别的小妾入府,但是與她的感情自是疏離了許多。
平時,他便很少踏足她這院落,即使有些時候來看看也需得她百般央求,使了不少心機才有可能将他留下。而今夜,她雖然不知道官将軍到底是因何來尋的她,但是這樣好的機會她怎麽願意放棄。
外人都傳官将軍不止仗打得好,在閨房之中也甚是疼愛自己的妻子。但是隻有官夫人知曉,那些傳聞統統都是假的,她與将軍其實早已分居多年。
二人所居住的院子都是将軍府中最好的,但是相互卻隔了那樣遠的距離。
官夫人知道,雖然當年将軍相信了她設的局,以爲藍雪鸢真的和她的侍衛如風私通,但是他卻依舊愛着那個水性楊花的賤女人。這麽多年來,他從未忘記過她。
而這也是爲什麽過了這麽多年,官夫人卻依舊痛恨藍雪鸢,痛恨藍雪鸢的女兒官七畫的根本原因。
藍雪鸢這個賤人,因爲她的出現就已經毀了她的一生。
而現在她的女兒官七畫,竟然還想爬上高位想将她的女兒踩在腳底下。
這麽可能,她一直沒有動手清理官七畫是因爲曾經的她一直本本分分,既膽小又懦弱。
這樣的人連給她的寶貝女兒提鞋的資格都沒有,她自然不怕她來同她争。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官七畫那個小賤人真不愧是藍雪鸢生出來的賤種。一嫁進睿王府,這麽快便靠着那一股狐媚子勁迷惑住了睿王爺,仗着睿王爺的勢,她竟然就敢和她的官清顔對着幹。
真是不自量力,她以爲男人真的會一直被女人的皮囊所迷惑嗎?
睿王蕭辰雲即便現在一時被她所惑,但是很快他便會發現,那個根本不被将軍府所承認的庶女官七畫其實是一點用處都沒有的。
将軍府不承認她,便不會爲了她浪費自己的一絲絲力氣。
有着将軍府二小姐的頭銜又如何,她可休想從将軍這裏分走屬于官清顔一星半點的注意力。
一個沒有家世支撐的女子坐上顯赫的王妃之位,最後隻會摔得很慘。
以前的藍雪鸢,那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長得美又如何,能勾引男人又如何,沒有手段魄力和顯赫的娘家勢力,她最後還不是在她的整治下毫無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