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關心他的,官七畫伸出手掌在蕭辰雲的額間探了探,他的體溫确實好像是有些偏低。
一時間,又覺得自己讓他放手不太好,于是官七畫便又猶豫了片刻。
但也不知道蕭辰雲是否是真的太累了,她也不過猶豫了一小會兒。待她再次打算開口義正言辭地拒絕他之後,官七畫悲催地發現,這厮竟然就這樣睡着了。
畢竟人家是病人,官七畫不想打攪蕭辰雲的睡眠,但是憑自己的力氣又根本沒法将蕭辰雲推開。
于是便隻能郁悶地趴在蕭辰雲懷中發呆。
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睡着了去的,等到第二日官七畫在床上睜開雙眼,床上就隻剩下了她一個人。
伸手摸了摸身側的被褥,一點溫度都沒有了。
看來蕭辰雲是早早就離開了的。
官七畫扶着自己有些酸痛的身子從床上爬了起來,洗漱一番,拿了旁邊自己該穿的小厮衣物換上。站在鏡子前仔細地将自己裝扮成了個少年之後,她才掀開帳簾慢慢地走了出去。
她名義上就是貼身伺候蕭辰雲的小厮,既是貼身伺候那麽跟蕭辰雲住在同一個帳子中也并不奇怪。
等官七畫走出帳子之後,她才發現,根本就不是蕭辰雲起得早明明就是她起得太晚了啊!
在北地,今日的天氣可算是個好天氣。
連日裏下了好幾天的雪終于算是停住了,今日的天際竟然還出現了太陽的身影。
陽光雖然并沒有帶來太大的溫度,但是卻将天地照的亮堂堂的。這種時候,大概也隻有官七畫才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人吧!
蕭辰雲不知去了哪,當然,官七畫其實也不必顧念他到底去了哪。入了西北軍營,他便是這裏名義上的主帥,平日裏要忙的事想必也不少。
官七畫此番出來,是打算去尋尋這軍營中的軍醫,求他收她做個徒弟。
一來,也算是打發打發她這一段無聊的時光,二來她說不定還能逮着機會,從軍營藥房中順出來點草藥偷偷給蕭辰雲熬點補氣血的藥。
當然,什麽事情都是如此,想得容易,做起來卻頗有些難度。
這傳說中住了整整有二十萬人的軍營,當真是大到無邊。各種軍帳又大多長得差不多,饒是官七畫這等方向感并不差的人,轉了幾圈之後也光榮地就這般迷路了。
好在這是軍營,哪裏都有人,官七畫想了片刻還是打算找個人問問路。
剛好這時身邊有人經過,官七畫走上前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那人轉過身來猝不及防地官七畫看見的竟然是一張熟悉的臉。
“你,武,武毅!”
看着這張如記憶中一般堅毅的臉,官七畫當真不知道自己該是驚喜還是該驚慌。
驚喜,自然是因爲他鄉遇故知。而驚吓,則是因爲當初在京城官七畫要武毅堂堂一個将軍去王府後院洗馬那事了。
在京城,她有睿王妃的身份壓着當然不怕他。但是現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盤上,誰知道,他會不會報複她啊!
“官七畫!”
但和她認爲的有些不一樣,瞧見她,武毅的臉上竟然半點驚訝之色都沒有。
甚至他還朝着她笑了笑,道。“你怎麽出來了,是來找睿王爺的嗎?”
“不,不是!”
官七畫吞了吞口水,見人家半點沒有要記仇的意思,她便如實将自己出來的目的說了。“我是來找軍醫的。”
“找軍醫幹什麽?你身體還不舒服?”
看見官七畫,武毅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在京城給睿王府洗馬的事情。
其實并不如官七畫所想,那幾天的馬他其實還洗的挺愉快的。
當時有宋知章那個活寶在旁邊陪着,每日照料照料馬匹再教教官七畫騎馬。那樣的日子比起在軍營中簡單枯燥的日子來說,不知道有趣了多少倍。
“嗯,是有點!”聽他這樣問,官七畫自然是不好如實說的,于是便順着他的台階答了。
好在武毅也沒有再多問,十分爽快地便答應了要帶官七畫去軍中軍醫那。
二人穿行在各色各樣的營帳之間,一面閑聊着一面往軍醫帳子而去。
武毅是當真知道路的,帶着官七畫往前走了還沒有多遠,官七畫便聞到了空氣中飄散着的一股藥香味。
正打算過去,誰料卻也是在這個時候,不知從哪裏突然傳來這樣的喊聲。
“嶽然将軍回營!”
嶽然将軍?
官七畫随聲望去,這才發現,那軍醫的帳子竟然是臨近軍營大門的。
而随着方才那一聲通報,那緊閉的軍營大門緩緩地被打開,一隊騎兵擁簇着一名身穿戰甲外披狐裘的中年男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是誰?”
看那人氣度不凡,官七畫有些好奇。
而旁邊的武毅見官七畫對這個感興趣,于是便告訴她了。
“他是當初平西王坐下的第一大将,嶽然将軍!”
嶽然将軍,這是個在西北軍營中聲望極高的人物。仗着立下的軍功多,在這軍營中行事向來猖狂得很。
從前平西王還在時,還尚且有人能壓制住這個嶽然,可是後面等平西王一離開這人便再也沒有人能壓制得住了。
因爲有軍功傍身,便自以爲自己有多了不起。他一直覺得既然平西王離開了,這下一任的主帥非他莫屬。
誰知道京中陛下忌憚他在軍中的威望,之前派了個京中的京官過來任主帥。
嶽然面上不好發作,便總愛在暗地裏搞點小動作。這不,總算是将之前那個貴妃她哥哥給轟走了,誰知道,現在竟然又來了個睿王爺。
睿王殿下若是真的想要收服這二十萬軍隊,這個嶽然可當真是一道過不去的坎。
且此人心狠手辣,可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武毅之前一直是平西王的人,對于這樣的人,武毅并不喜歡。
不過這些事情好像也沒有必要讓官七畫曉得,武毅也隻是暗暗地在心中想想,并沒有說出來讓官七畫知道。
“好吧!第一将軍就第一将軍吧!我們還是快去尋軍醫吧!”
雖然看起來覺得這人不尋常,但是這人跟目前的官七畫好像也沒有什麽利益上的關系。
官七畫才懶得花費心思去了解他呢!
當前最主要的事情,當然是趕緊找到軍醫,好讓她從他手裏偷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