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渭水之畔
渭水是黃河的支流，發源于首陽縣首陽山的渭首亭南谷，它由三個源頭合流而成，東北流經首陽縣西，又與另一個源頭彙合。從涼州流經關中平原，穿過八百裏秦川之地，浩浩湯湯進入黃河。
“泾渭分明”這個詞，講的是兩條河清澈不一。由于時代的變遷，泾渭兩條河的清澈程度，總是在不斷地變化。在唐朝這個年代，渭水的水十分清澈。行人乘馬而來，不但馬渴了可以喝水，就連人也可以取水洗滌休息。岸旁種着的楊樹遮蓋住毒辣的陽光，擋着秦嶺的風沙，加上靠近長安，使得這兒亦是遊人如織。
秦弈然乘着烏雲駒來到渭水，才知道有些不妙。他在後世是理科生，地理學得并不好。附近一打聽，才知道這渭水全長一千六百餘裏，四周都是人家，要打聽到葉飛的所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位老伯，您知道葉飛家住在哪兒嗎？就是那個江湖新銳榜排行第三，人稱雙劍如飛的葉飛。大約比我大幾歲，背上插着一把劍，腰間也别着一把劍。”見那老伯茫然地搖頭，秦弈然失望地離開。
這可怎麽找。渭水旁的人家居然大多數不是武林中人，完全沒聽過葉大哥的名聲啊。秦弈然心中思忖着：最過分的是，易大叔的小洪堂也不知道是在涼州還是在梁州，兩地發音一樣，還都被渭水穿過，令人很難區分啊。唉，當初我也不知道有這兩個地方，因此也沒問。
算了，找家客棧問問吧。客棧的店小二，應該會有情報賣，順便還能休息一下子。秦弈然想了想，撥轉馬頭，進了梁州城。
梁州城也算是大城市了，不過，繁華不如長安，秀美不如杭州，在秦弈然的眼中，也就是平平常常的了。他沿着道路走，很快就找到了江湖中最大的“連鎖”客棧——悅來客棧。
将烏雲駒遞給一旁的小二：“上好的草料，不要委屈了它。”店小二點頭哈腰：“這位客官您放心，小的雖然不懂，也一看就知道您的馬是神馬，肯定會用本店最好的草料侍奉它。”秦弈然滿意地點點頭，走進客棧。
找了一張靠内牆的桌子坐下，開口點菜道：“來二斤熟牛肉，一壇女兒紅，再來一碟花生米吧。當然，再盛一碗米飯來。”秦弈然今天本來不想要酒，但他想起了這裏給的錢越多，打聽起事宜也就越方便，因此便順帶叫了。
酒菜上齊，秦弈然夾了一塊牛肉，開始掃視悅來客棧的人，看看有沒有什麽高手在這。但很快，秦弈然就了解了。這些人均是腳下虛浮，别說高手，三流的都沒有一個，末流也就四五個。其餘全是不懂武功的平民老百姓。
料這些人也不會知道葉大哥，我還是直接問小二吧。秦弈然想着，加快了吃飯的速度。一炷香的時間後，他便高呼道：“結賬！”小二趕緊跑過來：“這位爺，一共是四百二十個銅闆。如果您現在要走，我們再算馬料錢”秦弈然輕輕一笑，從懷裏掏出一兩銀子：“不急，我還準備在這住一晚，到時候再說，這是飯錢，多的是賞給您的。”
小二十分吃驚：“這個……這位爺，等您出發的時候，錢再一起收的啊。”秦弈然一怔，這才想起“一事一結”，是師父開的旅店的獨有規矩。他與莫清宴沈綠琦夫婦長時間待在一起，偶爾會談論一下生意的事，因此心中下意識，把它當作了所有店都是如此。
其實這一路走來，秦弈然也住過其他店，但那都是小旅店，店主雖然有些奇怪，但也沒提醒他。秦弈然有些尴尬，卻又不便收回，一咬牙，揮揮手道：“那就算全部賞給你了，我沒零錢。”店小二大喜，連連彎腰：“謝謝這位爺的打賞。”秦弈然道：“嗯，你别急着走，我想問你一個事情。”店小二拍拍胸脯：“您盡管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知道葉飛家住哪兒麽？”秦弈然問道。店小二聞聽，試探道：“您問的，是那位江湖新銳榜排行第三的葉飛葉公子麽？”秦弈然一聽，便知道有戲：“正是他。”店小二道：“您問我，那算是問對人了，旁人都不一定知道。他雖然是名人，但家庭卻不顯赫，除非是他鄰居，否則整個渭水兩岸，出了我們消息最靈通的悅來客棧，上哪打聽去？”
秦弈然聽着小二的自吹自擂，也不反駁，而是笑眯眯地道：“小哥說的是。”店小二指着門外道：“您明天出了這個門，往右拐，沿着渭水河再走兩百多裏路，就能看到一片柳樹。葉公子家就住在那兒，你到了那準能找到。”秦弈然點點頭，默默記下了路線：“那可多謝小哥了。”
店小二見他十分親切，忍不住嘴巴裏就多說幾句：“這位公子爺，看您這身打扮，又是扛槍又是佩劍，看樣子是個江湖中人，是要找葉公子比武嗎？”秦弈然哈哈一笑，也不便說自己是準備去找葉飛詢問西門世家，便扯過衣角道：“你看看這是什麽？”店小二一眼瞥見衣角的青色竹子，驚訝道：“原來是金竹宗的公子，失敬失敬。金竹宗的各大高手，如蕭公子、南宮女俠這些人，小的都是如雷貫耳啊。”
秦弈然點點頭，心想這悅來客棧的店小二果然博聞強識，他也不欲再聊下去：“好了好了，你帶我去找一間房間，就忙你的去吧。”
店小二趕緊将秦弈然帶入這兒的天字一号房，秦弈然臉上微微一抽，揮揮手，讓其離去。
躺在柔軟舒适的大床之上，秦弈然忍不住歎息，自己又奢侈了一把。換在三四年前，他肯定堅決不住這種豪華的房間。但現在，他是金竹宗的精英弟子，一舉一動都有金竹宗的顔面，也不好意思計較這數兩銀子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