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蜀道難

“蜀道難，難于上青天！什麽及什麽，開國何茫然！爾來八萬四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巅。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後……然後……上有六龍回日之高标，下有沖波逆折之回川。黃鶴之飛不得過，猿猴欲度愁攀援。青泥何盤盤，什麽……什麽……坐長歎。問君西遊何時還？什麽……雄飛雌從繞林間。又聞子規啼夜月，愁空山。蜀道難，難于上青天，使人聽此凋朱顔！連峰去天不盈尺，什麽……其險也如此，又什麽……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所守或匪親，化作狼與豺。朝避猛虎，夕避長蛇；磨牙吮血，殺人如麻。錦城雖雲樂，不如早還家。蜀道難，難于上青天，側身西望長咨嗟！”秦弈然望着眼前的羊腸小道，兩旁懸崖峭壁，很是感慨，騎馬是徹底找死行爲，因此磕磕巴巴背下來這篇《蜀道難》。辛甲在一旁聽了，不由得贊歎道：“公子，好詩，好詩啊！”秦弈然無語，他本說四下無人，背一背也沒關系，卻不曾想辛甲似乎聽懂了。他道：“你聽懂了？記住了多少。”辛甲撓撓腦袋：“公子的絕妙好詩，我一個字都沒記下來。”秦弈然搖搖頭，這若是換了旁的穿越者，吟誦一首詩，一定也會有人叫“公子好詩”，不過必定是身旁知書達理、溫婉可人的丫頭，可現在自己身旁，卻是一個大字不識的大漢，真是大煞風景。秦弈然下了馬，牽過繩子，對辛甲道：“頭前帶路！我們步行，小心點。”辛甲答應一聲，拖着混鐵棍，向前行去。秦弈然從懷中取出葉飛畫的地圖，仔細看了看。此刻的位置距離最終目的地，隻有六七百裏。若是換了平地，自己騎着烏雲駒狂奔，今天夜間即可到達。就算帶上辛甲，兩三日也可到達。但現在實在難走，一路颠簸，也不知道還要行走多久。無妄老祖怎麽會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刻武功？秦弈然抱怨着，一步一步走着那羊腸小道。其實，蜀道雖然艱難，但比起華山派的路，還是要平坦的多。但一來秦弈然武功已廢，二來還要牽着烏雲駒這遠比人要龐大的動物。因此一步步走着，反而比兩月前上華山，還要艱險數分。再走一段時分，前方的路越發狹窄，寬度不及半尺。秦弈然踮足而行數步，突然烏雲駒長嘶一聲，再也不肯前行。秦弈然一頓，輕輕扯了扯烏雲駒，烏雲駒絲毫不肯邁步。秦弈然急忙喊道：“辛甲，停一下！”辛甲驟然止步，艱難地轉過身，一步一步挪了回來道：“公子，怎麽回事？”秦弈然指着烏雲駒，歎道：“前面的路太窄，這馬不肯走了。”辛甲納悶道：“不會吧。”說着就要伸手去拉。秦弈然見他猛然出手，忙叫道：“停，千萬别使勁拉！”辛甲急忙停住：“好吧。”他試着扯了扯烏雲駒，烏雲駒紋絲不動。辛甲看着秦弈然：“怎麽辦？”秦弈然頭疼道：“我本以爲從來沒來過巴蜀，雖然聽人說過這裏道路行走艱難，卻沒想到這麽艱難。現在完全是困斃狀态。”辛甲道：“要不我們回去，找一個地方請别人幫我們養一段時日？”秦弈然搖頭拒絕：“先不說是否會有人答應，也不管會不會有人假裝答應，而後盜馬而逃，關鍵是，我們可以後退，馬不能夠後退啊。”辛甲道：“試試吧，後面的路至少比前面寬敞。”秦弈然看向烏雲駒，将缰繩輕輕往後拉。烏雲駒隻是甩頭，也不肯後退。秦弈然歎息道：“果然不行，這馬，膽子太小了。”辛甲道：“要不我們把它留在這，等我們回來的時候再接它？”秦弈然頓時無語，良久方道：“辛甲，你就不會動動腦子嗎？”辛甲一臉茫然地看着秦弈然，表示不解，秦弈然道：“你想想，把馬留在這，豈不是活生生要把它餓死？再說，就算不會餓死，我們回來的時候，還不是堵在這兒？”辛甲道：“那怎麽辦？”秦弈然煩躁地道：“我想想辦法。”良久，秦弈然歎了一口氣：“把它殺了吧。”辛甲睜大了眼睛：“把……把它殺了？”秦弈然默不作聲，良久，眼角微微含淚：“沒辦法了，是我計算錯誤，導緻它困死在此地。于其是被餓死，還不如給它一股痛快呢……”辛甲看着馬，半晌，擠出聲道：“我或許可以把這匹馬，慢慢駝過去。”秦弈然有些目瞪口呆，道：“這馬起碼有上百斤，你怎麽可能駝的動？”辛甲道：“試試吧，不試試怎麽知道……”秦弈然搖頭，遙遙一指：“那裏，就是劍閣，隻有到了那。才會稍微寬敞一些。你現在看上去不遠，但從這過去，彎彎曲曲，不知道兩個時辰能到不。”辛甲順着秦弈然手指，看着雲霧缭繞的劍閣，道：“秦公子，我有力氣，相信我。”他說着，将手中的混鐵棍交給秦弈然。秦弈然接住，心裏想着：幼時聽評書，說是一兩貫一斤。這混鐵棍有四十九斤，那麽他就有四百九十斤的力氣，但願如此吧。他來到烏雲駒旁，撫摸它的鬃毛：“馬兄啊，馬兄，你可千萬要配合一些啊，否則，你就隻能死在此處。”他往馬肚下一鑽，而後慢慢從馬的後背鑽出。辛甲見秦弈然讓出了位置，蹲下身，提着烏雲駒兩條前蹄就欲起來。那烏雲駒長嘶一聲，辛甲一哆嗦，放了手，險些摔下旁邊的深谷。秦弈然驚聲道：“你沒事吧。”辛甲喘息一下：“沒事，就是被吓到了。”秦弈然道：“算了吧。這一路下去，要是有一點不穩，你和馬都要摔成肉餅！”辛甲道：“沒事，我有把握。”他再次蹲下，抓住雙蹄，奮起神力：“起！”那烏雲駒竟真被他半背而起。他一步一步，向前挪着，烏雲駒似乎也知道，此刻一動，立馬全都死亡，半點也沒掙紮反抗。大約兩分鍾，辛甲放下烏雲駒，休息了一分鍾。又再次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