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招婿入贅



“爹……”

納蘭三老爺還想說什麽,被蘇木槿搖頭攔住。

楊玉琳繼承了納蘭明珠的精明,得到帝師府的許可後,立刻喬裝上街尋了個聲譽極好的镖局,花銀子雇了一對夫妻镖師,裝成一家三口,帶着從納蘭明珠那搶來的珠寶,出了城。

得到消息,蘇木槿勾了勾唇。

楊玉琳……倒挺有魄力。

安泠月附和,“帝師府這麽一顆大樹,她說不靠就不靠了!一個人在外謀生本就艱難,更何況,她還是個女孩子……”

項秋黎卻道,“壞人不值得同情!她所得的果皆是她自己造的孽!”

安泠月一怔,舔了舔唇,“項姐姐說的是!”

蘇木槿笑了笑,起身去看顧硯山。

顧硯山的外傷早好了,内傷卻還需調理,尤其受不得寒,前兩日那一場風雪,讓他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兒精氣神,全消耗殆盡了。

她到時,雲笙剛伺候顧硯山喝了藥。

人眯着眼,昏昏沉沉的歪靠在美人榻上,膝上蓋着一條薄毯,屋内燃着銀霜碳。

見到她,雲笙眼睛一亮,扭頭就想去喊顧硯山,被蘇木槿搖頭制止,他嘿嘿一笑,掂着腳,悄無聲息的出了房間。

蘇木槿挪了個杌子,坐在美人榻頭,看着榻上眉目精緻的男人。

男人閉着雙眼,臉色蒼白,薄薄的唇泛着好看的薔薇色,配着一張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睛的美人臉,有一種别樣的病态美。

男人翻了個身,薄毯從膝上滑落,蘇木槿忙伸手拽住,往上拉了拉。

卻沒留意,男人長長的睫毛扇了扇。

顧硯山一直不醒,蘇木槿因在他身邊,身上的倦怠漸漸襲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再醒來,天色已晚。

她躺在榻上,縮在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擡眸,迎上顧硯山滿是笑意的溫潤眸子,“醒了?”

“我怎麽睡着了?”蘇木槿想起身,卻被顧硯山拉着又跌回他懷抱。

她蹙眉瞪他,顧硯山卻捂唇輕咳。

蘇木槿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怎麽又咳了?”

顧硯山反手将人壓在美人榻上,挑起蘇木槿耳邊一縷長發,鼻尖湊過去,嗅了嗅,聲音低沉的笑道,“想你想的,哪哪兒都不舒服……”

蘇木槿,“……”

“我剛接了外祖父與父親回家!”

顧硯山一愣。

蘇木槿瞪他一眼,伸手推開他,“我瞧着你身體壯實的很,該回家了!”

“誰說的?我身體虛弱的很,哎呀……我胃疼……”顧硯山挑了挑眉,随機應變抱着肚子蜷縮起來。

蘇木槿閉了閉眼,“那是肚子!”

顧硯山,“……”

兩人大眼瞪小眼,顧硯山先低了頭,笑眯眯的湊到蘇木槿肩頭,“蘇三,塵埃落定,我們何時成親?你知道的,我肖想你……很久了。”

蘇木槿咬牙。

顧硯山,你那眼睛是往哪兒看呢?!

她蹭的站起身,大步往門外走去,“不成,我蕭家就我一個孤女,我要招婿入贅!”

“我可以!入贅沒問題,改姓也可以……”

顧硯山笑,沖着蘇木槿越走越快的背影高聲道,“……我們的子女都跟你姓!”

端了晚飯站在外面,聽了許久牆根的雲笙,正支棱着耳朵想多聽點細節,冷不防被沖出來的蘇木槿看到。

兩人都怔了一瞬。

“三……三小姐,我們少爺是真心的!”雲笙露出一個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蘇木槿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快步離開。

什麽主子帶什麽下人,雲笙跟着顧硯山,學壞了!

等蘇木槿走遠,雲笙才端着晚飯進了屋,瞧見顧硯山正捂着心口發抖,忙放下托盤,撲過去,“少爺!”

“你怎麽了?三小姐,我去請三小姐……”

見顧硯山面色白的吓人,雲笙滿眼焦灼,扭頭就要往外跑。

冷不防被顧硯山伸手抓住,“不、不許去。”

“少爺……”

雲笙着急,“你的身體……”

顧硯山捂着心口,長長的吸氣呼氣,好一會兒才緩過勁,“我沒事。”

抓着雲笙的手卻始終沒有放開。

雲笙跺腳,“少爺!你這……哪像沒事人?!三小姐是大夫,她……”

“你去找别的大夫,别驚動她。”顧硯山翻了他一眼,靠在美人榻上喘息。

雲笙一愣,“少爺你不是不想看病,是不想讓三小姐回來看你?!”

“知道還問?!”顧硯山蹙了蹙眉,“最近都不要去打擾她,讓她好生歇息幾日。”

雲笙張嘴,唔了一聲。

早說啊,害他還以爲少爺……病入膏肓了……

呸!

呸!

呸!

壞的不靈好的靈!

他絕對沒有詛咒自家少爺的意思!

“少爺是擔心三小姐,怕她累着啊……”雲笙陪着笑臉,将飯菜端過來,自說自話道,“……也是,這小半年,三小姐都沒怎麽好好休息過,是該放松心情好生歇息歇息……”

顧硯山瞥過去一眼。

雲笙扯動嘴角,擠出一個笑,“少爺,我伺候你吃點?”

“吃不下,放那吧。”

雲笙臉一垮,看着廚房精心準備的清淡營養的飯菜,眼珠子動了動,歎了一聲,“可惜了,這飯菜都是三小姐親自叮囑了廚房,特意爲少爺準備的……”

屋内安靜了片刻。

顧硯山緩緩睜開眼,看過去一眼,“蘇三吩咐的?”

雲笙連連點頭。

“扶我起來。”顧硯山道。

雲笙忙去扶他,顧硯山吃了幾口,實在吃不下,才作罷,收了飯菜,瞞着蕭府的人,跑出去請大夫。

他前腳出門,蘇木槿後腳就得了消息。

卻坐着沒動。

“主子?”

藍遺微微蹙眉,握了握拳頭,“顧硯山他的傷……”

顧硯山因救他受傷,被外傷、内傷折騰了這麽多日子,堂堂一個征戰沙場的少将軍,如今纏綿病榻,說不自責,是假的。

“……我跟你一起過去看看他……”

蘇木槿搖頭,“不用。這件事,你……就當不知道。我入夜過去幫他把脈。”

“主子?”藍遺微怔。

蘇木槿看他一眼,抿了抿唇角,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沒成功,腦海裏還在回放傍晚去看他時的畫面。

她以爲他在耍寶,卻沒想到,他在掩蓋自己的病情,故意刺激自己,逼自己離開。

顧硯山!

這個混蛋!

“他既不想讓我知道,我就……不知道。”她緩緩道。

藍遺沉默了一會兒,“是,屬下明白了。”

入夜,蘇木槿潛入顧硯山房間,點了利于睡眠的安神香,等屋内呼吸和緩,才慢慢推開房門,走進卧室。

床上,沉睡的男人深蹙着眉頭,一雙薄唇,抿的緊緊的。

蘇木槿坐在床邊,擡手撫上他的眉間,想将褶皺撫平,卻沒撫動。

她咬了咬唇,再忍不出,輕罵出聲,“顧硯山,你這個混蛋!當我是什麽人了……你這個樣子,你這個樣子,讓我……”

後面的話,她終究是忌諱,沒敢說出口。

隻閉了閉眼,拿起顧硯山的手腕号脈,片刻後,再拿起另外一隻,聽着那不同往日的脈象,她坐着良久沒動。

外傷好治,内傷難調。

那一場硬仗,徹底摧毀了顧硯山強壯的體魄。

從顧硯山房間出來,蘇木槿木然的回了自己屋,呆坐了一個晚上。

次日一早,她攤紙研墨,寫了一封信,讓藍遺親自送到曲雲手中,希望她能有法子讓顧硯山的身體好起來。

早飯後不久,沈啓睿與沈婉姝來了。

甫見面,沈婉姝就道,“槿姐兒,聽說楊家被抄家了,楊家女眷全送去了教坊司,是真的嗎?”

蘇木槿點頭。

沈婉姝看到蘇木槿的臉色,眉頭一蹙,“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這幾日累着了?”

“不妨事。”蘇木槿搖了搖頭,“楊家抄家是兩日前的事,你們不是去郊外看田莊了嗎?可挑好了?”

“看好了。”沈婉姝擔心的看着她,“你真的沒事?”

蘇木槿笑笑搖頭。

沈婉姝還是擔心,“要不,你先去睡一會兒,我們等你起來再說話。”

“表姐别擔心,真的沒事。”蘇木槿笑。

沈婉姝還要說什麽,沈啓睿開了口,“我們長話短說,說完讓槿姐兒去休息。”

沈婉姝連連點頭。

“我們在郊外一處莊子上,見到了納蘭明珠!”

蘇木槿一怔,擡眸看二人。

沈啓睿颔首,“我尋人去問了,莊子上的管事很謹慎,什麽都不說,我多方打聽,才從一個臨近村子送菜到莊子上的農婦口中得知,那莊子是帝師府的。”

“槿姐兒,帝師府這是還要護着納蘭明珠?!”

沈婉姝一句說完,又有點後悔,“我……我不是懷疑納蘭帝師,我隻是……我隻是覺得,納蘭明珠差點害死你跟你母親,實在……實在不配得納蘭家庇護!”

蘇木槿微怔之後,反應過來。

“你們在納蘭家的莊子上見到了納蘭明珠?”

沈婉姝點頭。

沈啓睿看了妹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蘇木槿尋了個借口,支開沈婉姝,沈啓睿告訴她,“那莊子裏不僅養着納蘭明珠,還有納蘭書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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