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盡可能的保證節目的公正性,在節目結束前,十五位音樂人是不能與參演嘉賓有任何接觸的。
所以,他們自打來到節目現場,便是待在節目組爲他們單獨設立的休息室也就是演播廳中,對外界信息的了解也隻是從面前的大屏幕電視上。
而且,他們這邊的畫面也會偶爾穿插到直播主視角中,這主要看現場那邊的需求,以及這邊休息室中音樂人們的狀态和話題。
這十五位音樂人中,以金雅的名頭最大,她早些年是以舞蹈演員的身份出道,三年的時間,幾乎就拿遍了國内外的大小獎項,而成爲了國際知名的舞蹈家。
這之後,她開設了自己的舞團,開始全心全意的培養新人,同時開始了全球巡演的歌舞劇。
這是一部以華國傳統文化爲基底的非常細膩的東方式歌舞劇,劇中從服裝到布景,從編曲到劇本,全部都由金雅一人負責,而到了這時才讓大家發現她不僅舞蹈功底了得,而且音樂素養非常的高深。
也是到這時,才有人挖出來,金雅十七歲時就拿到了國際知名音樂學府達利音樂禮堂的金色畢業函,不到三十歲就已經成爲了達利音樂禮堂的終身榮譽教授。
這等光環加身,在整個華京,無人敢說比她更懂音樂。而哪怕是放在國際,也必然是跻身頂流行列。
據說,若不是她與江浪曾有同門之誼,她根本不會參加國内的任何一檔綜藝,哪怕是自诩如此專業舞台的。
所以,在座的十五位音樂人中,哪怕年齡大于金雅的,也在她的面前矮了一頭。
好在金雅這人性子淡漠,幾乎很少參與大家的讨論,除非争執的比較激烈時,她才會出來說一兩句自己的觀點,而那個時候基本上也是争執結束的時候。
三季下來,大家也都習慣了她這個性子,平時閑聊時也不會特意的去與她搭話。
這會,直播鏡頭還沒有轉過來,幾個音樂人也就比較随意,懶散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很随意的閑聊着。
牛其山,早些年被奉爲流行樂教父,手底下出過十多張白金唱片,還捧紅過兩位歌王級别的歌手,這幾年不怎麽在外露面了,但在樂壇裏的聲望地位還是有一些的。
他年過五十,大腹便便,沒多少頭發的他索性剃個了光頭,好在他是個随時挂笑的面龐,所以看起來有些富态,而不會顯得兇神惡煞。
他獨坐在一張雙人沙發上,皺着眉頭的說道:“節目組第一期的踢館真是那個嚴律?”
坐在他旁邊單人沙發上的是音樂人單偉,他年不過四十,非常的瘦削,是個遠近聞名的古典樂大師,這幾年捧了幾位國風歌手,因此在流行樂壇也有了自己的名氣。
他捧着自己的水杯,一邊小口的飲着,一邊說道:“嗯,我剛才看直播,人已經彩排完了。”
“胡鬧!”牛其山一臉不悅,他下意識看了眼金雅,發現對方神色淡漠,似全不關心這個話題,于是繼續說道:“當初節目組說要突破一下,我是舉雙手贊成的,可說第一期踢館要讓陳琛來,我就持保留意見,結果陳琛不來,搞了個嚴律,還不如陳琛。”
與他隔了幾個座位坐着的一位中年女人名爲安貝兒,她在國際上的名頭要大于她在國内的,最爲擅長的是大場面的音樂制作,好幾個國際舞團都有聘請她做音樂顧問。
她長着一張娃娃臉,再加上刻意的裝扮,年齡看起來也不過就是三十出頭,她看着牛其山好奇的問道:“你不看好嚴律?”
“一酒吧駐唱,就算是北鬥星出來的,也就那麽點底,三首歌還不知道是不是真他寫的,你們沒聽他最近的兩首歌?水平上不了這個舞台。”
“這倒是。”安貝兒看着身旁坐着的老友郭恩生,說道:“我們本來還挺看好他的,畢竟他的三首歌還是不錯的,尤其是,平叙中帶着細膩,詞與曲搭配的也非常完美,是很容易進入人心靈的歌曲。可是他最近的兩首歌,太過投機取巧,沒什麽新意。”
“我可不覺得。”安貝兒話剛落,在場的另一位女士,不過三十四歲的溫玲玲突然開口了。
她是溫氏家族的大小姐,自幼喜愛搖滾,還曾爲此離家出走去國外留學,之後回來就一連捧紅了數位搖滾明星,其中卻是以吾王樂隊最爲出名,隻是國内樂隊的生存環境并不理想,所以她的樂隊也是以國際舞台爲主的。
她今天穿着一身大紅色的改良款西裝禮服,上身收緊的腰身讓她的身體曲線格外凹凸有緻,而下身的褲腿是大大的喇叭還做了開叉,于是同色系的綁帶高跟鞋映襯下,小腿纖細修長,膚色白皙細膩,活脫脫好像個火紅的妖精一般。
她半倚在後面的吧台,晃着一盒牛奶說道:“我覺得他的歌挺有趣的,尤其是那句‘俺們内旮’,現在網上已經掀起了一股熱潮,我聽了,都很有新意,總覺得讓樂壇活起來,而不是那麽死氣沉沉了。”
說這話,她的眼睛便從在座的幾位‘老’前輩身上轉過,言下之意便很是分明了。
三季以來,溫玲玲始終是新潮的代名詞,專門與他們這些老前輩對着幹,大家也是習以爲常了。
牛其山冷哼一聲,“新意?新意沒有專業支撐有個屁用!他嚴律的所謂原創現在還敲不定闆,節目組就将這樣的人往舞台上請,這是對音樂的不尊重,也是對我們的不尊重。”
溫玲玲啞然失笑,“這就不尊重了?我覺得還好啊!”
單偉将杯子蓋好,雙手捧着放在了身前,說道:“我也覺得節目組操之過急,嚴律這個人我也不看好,北鬥星音樂學府最後一名畢業,混迹酒吧六年之久都無起色,這樣的人能寫出這種歌,我是肯定不信的。相比較來說,他後兩首歌倒是符合他的水平,投機取巧,這四個字很适合他。”
“可我們在座的,投機不成,取巧也不成,不是嗎?”
溫玲玲這段話可一下子得罪的人太多,那些原本不想插話的,這會兒也不由得的紛紛發言,但言語間也都傾向于不看好嚴律。
牛其山是當中叫嚣最爲厲害的,他瞪着眼前的大屏幕,那裏正在直播主演播大廳中五百位聽審入場的過程,“等着吧,的招牌肯定砸在嚴律這小子的手上。”
“我賭不會,我覺得嚴律這小子一定會帶來驚喜的。”溫玲玲彎着紅唇,笑着說道。哪怕在場隻有她一人堅持,可也說得底氣十足。
而那邊,一直沒說話的郭恩生則是在這時候開口了,“可專業還是不容亵渎,我在接到消息之後已經與節目組溝通,邀請年輕歌手來踢館從而增加節目的收看率我是接受的,但嚴律這樣的水平我是覺得受到了侮辱。所以這期做完,我便解約了。”
安貝兒好似早知道這個消息,見郭恩生說完,便也點頭的道:“我也一樣,可也是傾注了我的熱情,現在節目組忘卻初心,我也沒必要繼續待下去了。”
這兩人言論一出,休息室裏的氣氛立馬就變了,哪怕是一直跟他們唱反調的溫玲玲也十分的錯愕。
另一名音樂人,走民謠路線的坤子,看着二人不認同的道:“就因爲一個嚴律?要退也該是他退,哪有我們退的道理!”
安貝兒一攤手,“可是江浪不同意嚴律退,所以隻好我們走了,你看,話題性人物的魅力就是這麽大,哪怕他一無是處,隻要能帶動熱度,所謂的初心根本不值一提了。”
單偉這會兒似也思考妥當了,他又擰開水杯喝了一口,說道:“那當初爲什麽要同意他來踢館,我們既然都對他不滿,就該一緻反對。”
話一落,全場所有人幾乎都有意無意的看向了仍舊一臉淡漠的金雅,當初是聽說她點頭了,他們才不得不同意的。可現在,看他們說得如此激烈,她卻毫不在意,不由得又讓人莫名了起來。
孫冬是在座十五名音樂人中資曆最淺的,所以他也一直在十五人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這會兒卻是沒忍住的說道:“那如果我們現在施壓,節目組該不會讓他上場吧,畢竟我們還是這個節目的專業保證啊。”
溫玲玲好笑,“你怎麽不說聯合那七名歌手一起,抵制嚴律登台呢?”
孫冬眼珠子一轉,“也不是不可以啊!我們聯合抵制,嚴律上不了台,我們維護住了節目的專業性,同時話題性也有了,這不是符合節目組的要求嗎?”
牛其山似忽然想明白一般,一拍大腿,“我看成,那江浪不就要市場反響嘛,咱們就搞事,讓他有熱度不就行了。反正我看嚴律不順眼,不同意他上台。”
說罷就起身,“我去與江浪說,孫冬你去跟那七個歌手打個招呼,咱們說幹就幹。”
溫玲玲一臉不可置信,他沒想到這些人真敢拿直播來搞事情。
她下意識的将目光投向金雅,而對方的目光,卻是看向了大屏幕,那邊主持人已經登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