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的定檔是一個技術活,需要考慮的因素特别的多。
比如時間,大環境,同期拍片的影片,受衆群體的觀影習慣等,有一些注定要拿去評選的影片還要考慮到各大影節的規則。
而在季康許這,則還要更多一層的因素,且是最關鍵的因素,那就是時長。
必須保證電影有足夠的拍攝和後期制作,以及一些列的前期籌備和後期宣傳時間,同樣還得保證時間壓縮至極限,不給杜飛義橫插一腳的機會。
如此,可以選擇的定檔時間,着實有些困難。
嚴律拿出了手機,點開了日曆,然後舉在了面前,說道:“我之前考慮過,日,感恩節,如何?”
抽氣聲,從每個人的嘴巴裏發了出來。
現在的時間是9月15日,距離日,不過就兩個月的時間,從籌備到開機,再到後期制作,和宣傳,然後上映,這時間太趕了。
壓根不給所有人喘息的時間啊!
這當中,哪怕任何一個環節出了點問題,連調整和補救的時間都不一定夠。
之前嚴律曾說過兩個月,但大家都以爲他舉了個極端的例子,可沒想到他居然是認真的。
這一下,可不單單是其他人了,就連主要的幾個人,副導盧明,制片範志,這會兒也皺起了眉頭。
他們心裏明鏡的知道,時間越短越好,可真到了拍闆的時候,又都有些遲疑了。
白子弟手中的筆轉了兩圈,“兩個月可是極限了。”
嚴律點點頭,他自然是知道的,這根本不能稱作是挑戰,而是找死了。
“眼下的情況就是如此,三個月變數都很大,時不我待啊!”
“時不我待!”白子弟沉下了眉頭,第一次表情凝重,舌尖頂着腮幫子,似在衡量或者取舍。
盧明和範志也湊在一起讨論着,從蹙起的眉頭看得出,他們的爲難和糾結。
其他人也是交頭接耳的議論着。
季康許坐在首位上,閉上的眼眸中,眼珠不斷跳動,好一會兒他才猛的睜開眼,看向了所有人,“幹就幹票大的,敢令軍令狀的,吼一嗓子。”
錯愕,震驚,猶疑,從所有人的面上劃過。
而後第一個舉起手的,是白子弟,他拿下了眼鏡,笑道:“我。”
盧明和範志對視一眼,也是笑了,同時舉起了手,“我也來。”
負責分鏡的齊嬌緊随其後,“我。”
負責道具的馬鵬,“還有我。”
置景的趙同拍了拍桌子,才舉起了手,他的嗓子這幾天發言,大聲不了,便隻能用這種方式讓大家注意,“我。”
張一痕緊跟着他也喊道,“我我我,必須的。”
“是啊,來票大的,季導我也來。”
“好,算上我。”
“怕什麽,算我一個!”
“……”
季康許心頭熱血滾過,之前就未完全平息的激動這會兒又掀動了起來,他大聲道:“好!我往常不喜歡喊口号,可今天,我卻要說上這一句!萬衆一心,其利斷金!”
“對!萬衆一心!”
所有人都握緊了拳頭,幹勁十足。
……
嚴律得了空,便先走出了會議室,他剛才看似輕松,但提出的每一點建議都踩在鋼刃上,這會兒緩過來,也覺得自己膽子忒大了些。
畢竟,自己再怎麽說也是個門外漢不是。
也得虧有這樣的一夥人,有這樣的一位導演,否則今兒的建議怕是沒一條會被接受的。
在他身後,白子弟也跟了出來。
陽台處,低頭便可俯瞰小院中的綠意盎然,勃發的生機與劇本中彌漫的悲傷,是那麽鮮明的對比,讓人因爲這份對比而生出諸多的感慨來。
“你腦子到底是什麽做的,這劇本也能想出來。”
嚴律舒了口氣,“你那天給我的大綱,我後來又翻了原作,腦子裏就想這麽寫了。”
說完,他歪頭看向白子弟,好奇道:“我是很意外,你居然要出演呂受益。”
“一開始也沒念頭的,隻是後來,不知怎麽的,這個角色就記在腦子裏了。”白子弟說完,忽而神情一變,用嚴律的話,他好似又欠揍了,說道:“怎麽樣,劇本打動了我,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嚴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沖動,最終化作了一句話,“我給你寫了首歌,但我不想給你。”
白子弟神情一愣,他眼珠子轉着,想到嚴律的才華,便有些興奮,“什麽歌啊?”
嚴律開口,隻唱了一句,“無敵是多麽多麽寂寞!”
白子弟正等着呢,突然就沒了,咂吧了兩下嘴,“不是,就這一句也聽不出來啥啊!”
嚴律聳聳肩,“說了,我不想給你啊!”
白子弟一口氣悶着,頭一次失去了表情管理,好一會兒才回過味來,“你小子!”
他走上去,拍了拍嚴律的肩膀,“給點建議吧,怎麽說也是你寫出來的角色不是。”
嚴律被他的一句話拉回了正事上,緩了幾秒,想到演員王傳君爲中呂受益角色所付出的一切,低聲道:“去血液科看看吧。”
不是所有的都能照搬照抄,角色在人,嚴律能保證台詞一字不差,能保證鏡頭一個不少,卻不能保證每一個演員的演技能完美複刻。
所以,究竟白子弟能還原呂受益這個角色到何種程度,他也不知道,但期待還是多數的,畢竟他以往的傳奇确實對得起那個歌詞不是。
“對了。”嚴律腳下一頓,突然看向白子弟,有些不太确定的說道:“關于黃毛這個角色,我有點想法,你要不要聽聽?”
這時,嚴律的衣兜裏,他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白子弟知道嚴律目前在網上的話題熱度,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接電話,角色的事回頭再說,而後就轉身回去了會議室。
而嚴律,則是走回了陽台處,接起了電話。
“嚴律,你現在回心轉意,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哦。”電話裏,顧影的聲音傳了過來,還是那般的驕縱得意,好似不久前的那些不愉快都未曾發生過一般。
“我手裏剛拿到了三檔綜藝的邀約,還有兩部劇男二的角色,另外還有幾部大制作在收主題曲,還有幾家高端品牌的代言,你隻要點個頭...”
嚴律莫名其妙的看着手機,不知道這女人的腦子到底在想什麽,自己已經說的那麽明白了,還來玩這套威逼利誘,沒勁!
于是,也不管那邊顧影還在說什麽,也不做任何的回答,直接挂斷了電話。
然後給郭夯撥了過去,“她又幹什麽了?”
郭夯抽空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陪女兒玩了一會兒,這會兒接到電話便愣了片刻。
“怎麽了?”郭夯一邊問着,一邊去書房打開了電腦,直接登陸了微博,掃起了熱門來。
自家老闆的話題熱度,每次出現都在熱門,他根本不需要搜索,或者關鍵字查詢。
嚴律剛才聽見小女孩的聲音,便也沒催他,隻是靠在推拉門的門框上,散散的說道:“她剛給我打電話,帶了好大一波資源。”
“你動心了?”郭夯笑問,“也沒什麽,就是接受了個采訪,她剛才在巷子口安排了狗仔,把摔的那一跤利用上了,你現在這‘暴力’的标簽是摘不下來了。”
“我有金牌經紀人,我狂着呢!”嚴律笑道,然後才反應過來,“所以,我工作室的地址是曝光了吧。”
“嗯。”郭夯看着群消息裏魯潇發來的信息,“門口已經有記者圍着了,不過現在工作室沒人,我通知王萌萌和許其,讓他們别闖過去。”
“對了。”郭夯說完,又看到了郵箱裏的郵件,“老王那邊把文件都起草完了,電子版也發過來了,包括我們要在網上發布的聲明和給那幾家自媒體的律師函,我掃了一下,沒問題。”
“别忘了娜妮舞蹈室的事情,你看着辦,是徹底切了,還是意思一下的,你跟娜妮商量一下吧,這方面你比我了解一些。”
娛樂公司,經紀公司,彼此之間的關系都是盤根錯節的,而且在一個圈子裏,也是擡頭不見低頭見,這裏面的許多彎彎繞繞,不是嚴律這樣懂得套路就能弄明白的。
所以,還是交給郭夯去負責來的比較好。
郭夯應下了,然後看了眼時間,“那确定十二點發布了?”
“嗯,正好下飯不是嗎?”
郭夯單指敲了敲額頭,“怕是沒心情吃飯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