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演唱會終至尾聲。
俞飛飛的最後一首歌,也到了登台的時刻。
她換下了之前繁複華麗的舞台裝束,而恢複了清清爽爽的模樣。
一襲吊帶黑裙幾乎沒有其他的點綴,唯有耳畔的一枚耳線垂于肩頭,好似某種情緒的牽扯。
她赤着雙足,踏在舞台之上,一步步間,卻好似踏在了所有人的心尖。
她就這樣,将最原始的姿态,展現在了衆人的眼前,大大方方,體體落落。
場下,所有的歌迷在俞飛飛這一襲裝束亮相的那一刻,集體失聲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麽。
十年,竟在女神的身上,沒留下一丁點的痕迹。
甚至,更比十年之前還要美麗,還要動人心弦。
場邊,齊名從演唱會一開始,就始終處于癡迷的狀态中,這會兒就更是不行了。
他手捂着胸口,感受着心髒的劇烈跳動,宛如當初,第一次透過屏幕,看見俞飛飛那驚鴻一笑時的感覺。
他熱淚盈眶,幾度哽咽,讓伴在他身旁的許科默默的退後了三步。
舞台上,俞飛飛巧笑嫣然,說道:“今天的最後一首歌,。”
舞台下,歌迷們沸騰了。
在沸騰中,旋律悄然響起,在所有人都沒有防備時,一記悶響兜頭而來,壓下了所有人的聲音。
緊接着,吉他撥弦而來,拉遠了誰人的思緒,又好似拉近了誰人的年輪。
俞飛飛的歌聲,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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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一個天使的缺點
用一種魔鬼的語言
上帝在雲端隻眨了一眨眼
最後眉一皺頭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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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粉了俞飛飛十多年的老粉們,也在俞飛飛開口的那一刻,驚豔了。
不知道是爲這空靈的嗓音,還是這缱绻的愁情,亦或者是這歌,這詞,這曲。
他們完全找不到任何的語言來表達此時此刻的心情,更找不到任何的方式纾解從第一句開始,就堵在喉頭的一聲哽咽。
這是一首什麽樣的歌,這是一把什麽樣的嗓,隻從第一句,就撅住了所有人的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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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一個認真的消遣
用一朵花開的時間
你在我旁邊隻打了個照面
五月的晴天閃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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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午夜夢回時的感慨,好似酒醉回轉時的喟歎。
俞飛飛神情淡淡,如同平叙一段往事一般,唯有幽深的眸光裏,閃動着她不爲外人道的心思百轉。
她好似一瞬回到了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校園裏不經意的擦肩,隻是風揚起了她的發梢,卷過他的臉龐。
卻一下子将兩個人的命運,就此卷到了一起。
情愫而生,不過一念之間,卻未曾想,于時間中消磨,終是也有散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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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年狹路相逢
終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長出糾纏的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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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欣婕放在扶手上的雙手突然握緊,目光定向未知的某一點。
好一句‘有生之年’,好一句‘狹路相逢’,好一句‘終不能幸免’。
這詞,當真抓人心,尤其是對于曆過情,嘗過痛的人來說。
溫玲玲擡起自己的手,目光逡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的掌紋之上,眸光中隐有光澤閃動。
這一句‘終不能幸免’,繞于胸口,化作不得纾解的一口氣,卻是對過往最好的落筆了。
孫裏裏感歎,“這得是多麽豐富情感的人,得是多麽感性至極的人,才能寫出這般怅然又淡然的歌詞啊!”
“是啊!”鍾一舒出口氣,“這歌不能多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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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事之前情動以後
長不過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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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流年’,似一句輕呷,歎出了過往十年恩愛。
道不盡的,卻是隻有俞飛飛自己知道的心酸苦楚。
她從第一次聽見嚴律爲她寫的這首歌時開始,就知道自己一輩子都逃不開這首歌了。
因爲,它就如同過往十年婚姻之于自己的深刻記憶一般,曾幸福過,也曾徹骨的痛過。
她希望自己能如歌中那般,釋然一句‘流年’,放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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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一場煙火的表演
用一場輪回的時間
紫微星流過來不及說再見
已經遠離我一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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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的聲音好好聽,聽的我都想哭了。”
--“這個歌詞好美啊,感覺每一句都有畫面一般。”
--“我不行了,我喜歡今晚的每一首歌,每一首。”
--“嗯嗯,我也是,這場演唱會上的每一首歌,我都要單曲循環。”
--“這首歌讓我想到網上說的女神婚變的新聞了,好心疼我家女神啊。”
歌迷們都在一首歌裏沉淪了,他們讨論着自己,讨論着女神,卻又都安靜的繼續聽歌。
媒體人們更是将每一句歌詞都敲擊了下來。
這是今晚嚴律創作登台的第四首歌了,鬼才嚴律,當真是鬼才嚴律。
一首比一首強,一首比一首還要精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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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年狹路相逢
終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長出糾纏的曲線
懂事之前情動以後
長不過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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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這般輕柔的唱着,越覺得歌曲中的情緒澎湃。
舞台上,俞飛飛赤着雙足,随着音樂無意識的走着。
孤單的身姿,被燈光拉出了長長的影子,更襯得她隻身與影,纖細惹人憐。
但她卻越發清朗,越發的釋然。
她的嘴角挂着笑,帶着漫不經心,也帶着灑脫,眉目之間再染驕傲,是當年備受矚目的驚鴻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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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年狹路相逢
終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長出糾纏的曲線
懂事之前情動以後
長不過一天
那一年讓一生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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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似結尾的結尾,帶着戛然而止的怅然,好似有什麽将說未說的話語,就此淹沒。
就好似,有什麽還牽扯着的情愁,都在一首歌後,釋然,不再糾纏一般。
所有的人,神經還都牽在俞飛飛的那最後兩個字‘改變’之上,直覺徒勞伸出手,卻有什麽從指縫間流逝了。
這首歌,帶來的怅然若失,勝過了它本身的意境。
都說詞者無心,歌者無意,唯聽者動情。
隻現在,誰也判不明,究竟此時漾在整個音樂廳中的氣氛,是來自于詞曲作者的嚴律,還是演唱者的俞飛飛,還是聽着的每一個人。
大家隻是都被一種,或是相同的,又或許是不同的情緒牽扯着,都糾結在了這裏。
被困愁城,都逃脫不開了。
俞飛飛隻身站在舞台上,閉上的雙眸有些澀然,好一會兒才睜開,嘴角也彎起了弧度。
她拿起麥,對着台下的歌迷,說道:“感謝你們,我愛你們。”
全場,再次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