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聲音，杜飛義知道是趙維維來了，也沒從眼前的劇本上擡起眼，隻問道：“如何了？”
趙維維嗫喏半晌，才緩緩開口，“天洛心不買賬。”
杜飛義眉毛一挑，“不是讓金煌出面去挖人了嗎？怎麽回事？”
趙維維吞了吞口水，自從鳳凰起訴之後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隻要看見杜飛義就好像看見一個即将點燃的火藥桶，心底裏慌的心律都不齊了。
“嗯，就天洛心不動心，現在，聽見是金煌的，連電話都不接了。”
“呵！”杜飛義被氣笑了。
天洛心，簽約鳳凰三年多了，一直不溫不火的在三線上晃悠，女三女四演了一大堆，名氣還沒有正爆火的同三線女星陸思琪大。
可見，她在鳳凰也不怎麽吃香，這樣的女星金煌都搞不定，他可不認爲會是天洛心不買賬，肯定是金煌辦事敷衍他。
“料挖到了嗎？”
趙維維的面色又差了些許，“沒有。”
憤怒的一拍桌子，杜飛義猛的站了起來，他當初選趙維維跟在身邊，是覺得這人腦子不靈光好擺弄，現在卻被這豬腦子給活活氣倒了，交代的事就沒一件辦的順利的。
“你跟我說沒有？一個女星，還是個漂亮女星，年齡又不算大，你說沒有料可挖？”杜飛義一指趙維維的鼻梁骨，“這話說出去你自己信嗎？啊？”
趙維維委屈，他真的挺上心的，可那天洛心确實沒得挖，生活狀态極爲的簡單，而且連個應酬都不出席，身邊跟着的經紀人到助理連司機保镖都是女的。
天洛心住的小區雖算不上特别奢華高檔，可安保絕對在整個華京都能位列前茅，記者狗仔硬是一個都混不進去。
他也找人想要收買裏面的保潔，可人壓根都不鳥他們給的那幾個錢，他也很無奈啊。
“她活的根本不像個女星，所以在鳳凰不火也是有原因的。”
“我讓你在這跟我分析她天洛心爲什麽不火嗎？跟我有關嗎？”杜飛義眉毛都快被氣飛起來了。
“你小子是不是之前跟組跟的與世隔絕了啊？有些手段非得我說的清清楚楚嗎？那是個小姑娘，搞黑料很難嗎？沒有就不會造嗎？他嚴律那麽個老爺們都有人往上貼臉潑髒水，這一個小姑娘你特麽的都搞不定？”
“是是是，我馬上去辦。”再不能說什麽，趙維維連聲應着，轉身就想走。
“等等。”杜飛義喊住了他，現在身邊就這一個心腹，換一個都不見得這麽放心，所以他緩了口氣，又問道：“聶宇那邊呢，溝通的怎麽樣了？”
趙維維就是怕杜飛義去問，因爲現在杜飛義的每一個問題他都無法回答的讓他滿意，“金煌說，已經打過招呼了，可好像收效不大，畢竟聶宇的咖位擺在那裏，不拿出點實質性的東西，人怎麽可能忍下這口氣。”
“實質？呵！還指望我拿出實質性的東西？”杜飛義氣笑了，“什麽東西！啊？什麽東西！什麽實質性的東西！特麽金煌夠牛氣啊，辦個事都辦不了。”
“算了，聶宇不給面就不搭理，頭條那邊怎麽樣？什麽時候能準備好？”杜飛義黑沉着臉坐下，聲音越發的冷硬。
“新上崗的都在抓緊時間培訓中，硬件上午都到位，正在調測，預計快的，傍晚就能行。”可也算他趙維維帶來的不都是壞消息了。
“嗯，讓他們抓緊吧。那個爆料的記者，還有準備的那些個證據可不能露馬腳了。不能讓陳琛和那個何什麽的事情在我們身上重演。”
“是，知道了。”
“嗯。”杜飛義擺擺手，讓趙維維出去。
他坐靠進太師椅中，掌心的鐵核桃盤來盤去，有些失了章法，顯然他内心仍不爲平靜。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這個私人号碼很少有人會打，他猶疑間接了起來，電話那一端隻有一個機械冰冷的聲音，“杜編，我這有個料你可能會感興趣。”
……
華京某半隐别墅區的其中一棟。
戰列和聶欣婕并排而坐，大大的根雕茶台對面，則是一個高瘦的中年男子靠坐在一個大大的黃梨木椅中。
三個人正在低聲交談着什麽。
忽而電話鈴響，戰列接起來，聽了幾句後，也沒說什麽，就直接挂斷了。
“天洛心和聶宇這邊，杜飛義都走不通了，我的人已經把料送過去了。”
中年男子沉着眉，逆着光下，五官都似有些朦胧，僅有下颌線繃出冷酷無情的輪廓來，“敏感時期，你就有把握杜飛義會上鈎？”
“越是這樣的時期，他越會躁動，畢竟正嚣張的氣焰上被潑了一盆冷水，他又不是個能忍氣吞聲的主。”
見中年男子淡淡瞥過了一抹視線，戰列便不疾不徐的補上了一句，“再者，我也不會讓他有退縮的念頭。”
戰列想到了嚴律的比喻，就是遞給杜飛義的，不能隻是一枚手榴彈，而更應該是一枚拉了線的手榴彈，讓他連在手裏握一會兒的想法都沒有的那種。
很是貼切。
這邊想着，那邊嘴角便翹起了一抹愉悅的弧度。
中年男子聲音也輕快了些許，“想什麽如此開心？是那個嚴律？”
戰列很坦然的點了點頭，“他給我一種感覺。”
“說來聽聽。”
指尖摩挲袖口的那枚湛藍色袖扣，戰列說道：“我感覺他好像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
“補位歌手已經确定了。”
趕通告的路上，郭夯臨時跑了過來，副駕駛現在是王萌萌的專座，所以他就跟嚴律擠在了後座上。
“嗯，誰？”嚴律抓緊時間閉目養神，小黃鴨的眼罩是王萌萌臨時從某超商買來的，萌哒哒的，就是與嚴律的氣質有些不搭。
郭夯沉了口氣，“陳琛。”
兩個字一出，王萌萌先驚呼了一聲，“怎麽是他啊？”
“不奇怪。”嚴律倒是挺淡定的，“當初是我踩了他上位的，他一朝回來不踩我一下怎麽甘心。”
從知道杜飛義電影的主題曲演唱者換成了陳琛之後，他就知道，這貨很快就會來自己面前刷存在感。
隻是這速度，也還是挺讓他吃驚的。
還是那句話，這人得多蔑視法律，才會在那種惡劣事件發生後不過兩月，就敢出來嘚瑟。
國慶節的第二天，華京電視台，《星空歌手》。
他是生怕自己的再現江湖不夠轟動是吧！
嚴律坐起了身，将眼罩一把扯下，看向郭夯，“來，考驗你金牌經紀人實力的時候到了，最遲今晚，我要知道他本期的競演歌曲。”
“要針對？”
“廢話。”嚴律笑了，他早就說過了，這人如果不來他跟前晃悠，他隻當之前是被狗咬了，但若是他不知好歹，那他嚴律就更不會善罷甘休了。
“再說了，我總得讓這小孩知道，一山就比一山高，隻要有我在，他就休想站到我前面去。”
少有的戾氣從嚴律的身上透了出來，竟也是鋒芒刺骨的，連翟軍都忍不住的從後視鏡瞧了過來。
郭夯點點頭，嘴角溢了一點笑意，“小意思，我來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