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要衡量利弊得失,那就得從對方提出的要求上來看。
查爾斯的要求,這一場舞台,三場PK,嚴律這邊要慘敗收場。
先不說是怎樣一個結果,算是慘敗,先說慘敗之後的影響。
世界雖然玄幻,但大道理擺在那,嚴律不能誇張的說自己敗一場,華國樂隊就永無出頭之日了,那太扯淡了。
但影響肯定是有的,畢竟自己現在是華國樂隊的牽頭人,音樂節也好,各式商演也好,甚至包括最近襯衫他們上的那些個綜藝,都有嚴律的工作室在背後幫他們打點鋪路增加曝光度。
所以,嚴律這一慘敗,肯定是會對他們造成影響的。
而嚴律這一路走來,短短四五個月,已經搶了很多人的蛋糕了,借此機會,那些人肯定是要做些文章的。
蛋糕得搶回去,人也得踩,面子還得找回來。
樂隊也是如此,都沉寂了六年了,突然爬起來,強勢崛起,去樂壇分一杯羹,也是很多人不願意看到的。
這麽一想,損失的可能不會小,原本拿到手的資源也就不保準了。
按照‘人設’來說,嚴律的人設就是鬼才,可他的鬼才卻被人打敗了,那就等于人設崩了,會成爲他日後創作史上的污點。
哪怕他以後還有機會跟FBJeans同台,哪怕他到時候赢了,也隻會說他終于一雪前恥,而不會将他之前的這次慘敗徹底抹去。
再來,輿論還會抓住一點不放,可了勁兒的抨擊嚴律。
就是樂隊,嚴律選擇的是林北、林南和林蕊組成的這支顔值逆天樂隊,說不好聽點,這就是一支玩票性質的樂隊,壓根稱不上專業。
所以,到時候輿論會說,這個嚴律太不尊重對手,也不将華國樂隊人的尊嚴放在心上了,這麽輕敵,這麽大意,看來是真的仗着自己有才飄了啊。
還有可能會有陰謀論直接爆出來,嚴律是爲了什麽什麽,才故意輸給FBJeans樂隊的。
反正不管是哪條輿論引爆,都會給嚴律帶來非常大的名譽損傷。
那麽,很可能到了那時候,查爾斯會說嚴律的品性遭到了質疑,傳到了斯裏伯頓音樂節的主辦方那邊,他們嚴厲拒絕嚴律的登台。
查爾斯就合理合法非常合乎邏輯的,把自己許諾的就給丢了,也許出于好心會給他一個補償的某音樂節參加名額,可那個音樂節的分量肯定非常的微不足道,登場也不會在好時候。
惡性循環,這個消息再傳回國内,輿論又得大做文章,要麽說他丢了西瓜揀芝麻活該,要麽說他的才華不過如此,在國外根本得不到承認。
回頭再說查爾斯會因此得到什麽吧。
FBJeans大爆是肯定的了,就算長相狂野,可也有适合他們的代言會找上門。
就更别提各種商演,各種綜藝,各種活動了。
ChristmasParty也會大爆,可能還會就在華國紮下根,每年的聖誕前後都會舉辦。
并且,查爾斯在華國站住了腳,國外的資本,樂隊,音樂人就有了途徑向國内輸送了。
查爾斯也會反過來成爲華國樂壇,甚至資本圈的新貴。
聽左康閑聊時就提過,查爾斯在這方面還是挺有手腕和頭腦的,空手套白狼,現在就博得了不少資本的關注。
此消彼長,國際上的樂隊借由查爾斯這個口子瘋狂倒灌,那華國本土樂隊還有什麽生存空間。
不正應了魏文山的擔憂了!
到時候,可别說什麽愛國情懷之類的話,隻要不涉及到大原則問題,資本才不管哪個是國哪個是家的,肯定是怎麽賺錢怎麽來的。
而且,還會有很多人認爲,這是音樂圈打開國門的好時機,讓國人開拓視野,提升格局,提高音樂欣賞素養,是另一條路徑上的招商引資。
就說現在的綜藝吧,但凡有個國際上的誰誰誰來參加,也不管人家本身的腕大腕小、實力高低,就說人家是來降維打擊的就可見一斑了。
嚴律暗暗的吐了口氣,垂着眸想,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是不是有點太腦力旺盛了。
怎麽越說越覺得這一場的失敗事關重大,甚至會影響曆史進程了呢!
查爾斯一直在瞧着嚴律的神情,他自覺自己提出的條件非常勾人,放之以往的每一次,對方都無法抗拒,最多就是讨價還價讓他們的‘敗績’不那麽難看而已。
所以他在想,嚴律八成也在煩惱這件事。
因爲越是擁有的人越是有包袱,特别是有才華的人,但凡損傷他們才華的事情,都會讓他們特别的糾結,特别的難受。
不過,查爾斯也知道一個道理,就是華國的那句老話,上趕着不是買賣。
所以,可以松口的地方,他也不能松口,得讓嚴律開口,這樣他才會覺得難得,覺得慶幸,甚至沒準,還會覺得感恩。
于是,查爾斯就這樣,維持着紳士的舉止笑顔,耐心的等着。
FBJeans樂隊的三個人此時也在等着,他們雖然不如查爾斯那麽有耐心,但也知道此時不是嚣張狂妄的時候。
布勞走過來,搭着莫裏的肩膀,問辛普森,“你說那個叫嚴律的,會答應嗎?”
莫裏的聲音有點尖利,他說道:“查爾斯就沒有失手過,據說那個嚴律是個挺有野心的,那麽好的機會他不會拒絕的。”
布勞顯然也隻是一問,心裏也對答案不意外。
他瞥了還在角落裏嘀嘀咕咕的兩個人,笑道:“查爾斯從不給人機會,他給的都是坑。”
辛普森聳聳肩,“那跟我們沒關了,等下隻要秀好就成了。華國的樂隊沉寂了六年,他們的欣賞眼界注定不高,咱們這一場鐵定赢的輕松了。”
另一邊,喬治·瑪索的目光也落在遠處的兩個人影的身上。
本心裏,他欣賞嚴律的才華,也希望他能帶着華國樂隊在國際上大放異彩,因爲親近華國真的是他的真心。
可他也明白利益當先兩個字,查爾斯的慣常手段他清楚,所以當他要帶着音樂節來華國的時候,他就料到了會有這麽一出。
隻是他的背後也有資本在支撐,而他也知道,嚴律的這一個點頭對于他來說也是個無限商機,所以理智跟情感在糾結,在打架,難分勝負。
而地瓜舞台這邊,林北他們三個已經準備妥當,隻等着嚴律了。
季雨跟已經趕過來的秦飛和炎炬站在一旁,“他們在商量什麽?”
炎炬摸了摸下巴,“其實關于查爾斯這個人,業内還是有些不太好的聲音的。”
季雨一愣,“啊?什麽不好的聲音?”
炎炬眨了眨眼,“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他雖然跑國際也不少次,但都是以他的本職建築方面的,樂隊這方面接觸的還是少的,隻是聽一些人提起過而已。
秦飛反而比他們清楚一些,他估猜着說:“八成是想讓嚴律輸掉這場舞台,在許一些好處吧。”
這一點其實不難猜,難的是他們一開始沒往這方面想。
“那嚴哥會答應嗎?”季雨不确定的問道。
秦飛和炎炬對視一眼,都苦笑搖頭,利益當先,隻有當事人自己才有決定權,他們就是自認再了解嚴律,也不敢幫他打保票。
“嗐!”炎炬吐了一口氣,面色壓抑了幾分,笑道:“隻要利益合适,他答應也能理解。不是有那麽一句話嘛,沒談攏的原因隻有一個,錢砸的不夠狠,不夠多!”
秦飛神情頓了片刻,雖然很不想承認,也隻點了點頭,“嗯。”
季雨的心情,沉了些,雖然身處職場,這樣的事情他也會遇見,有些時候也會妥協,但真的到了一些台面上的時候,他還是希望别人能堅持住,不爲利益所折腰。
他知道這是雙标的想法,可是能怎麽辦呢,人總不會苛責自己的,都是會嚴于律他,寬以待己的!
黑沉沉的幕布墜着,外面的熱鬧逐漸的透了進來,顯然樂迷們都已經到場了。
大幕即将拉開,所有人的心,都吊到了半空,沒着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