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對決的開場，自然是萬衆期待的。

但結果，卻是在所有人預料之外的。

第一場，嚴律的樂隊大比分的落後。

第二場，堪堪追上些許，但還是差了十多票。

到了第三場，嚴律這邊才勉強追平。

這個結果，雖不算慘敗，甚至可以算得上輸的漂亮，但就結果來說，還是輸了。

而就如嚴律賽前所分析的那樣，不管是樂迷，還是樂隊人，還是網絡上的衆多網友，大家的認知在最近的這幾個月裏就形成了思維定式，認爲隻要是鬼才嚴律出馬就一定萬無一失，所以這個結果出來之後，當真可以說是滿堂嘩然。

很多人甚至不客氣的給起了噓聲，樂隊人那邊也都跟着垂頭喪氣。

莫天信幾個人看了看彼此，臉上都是震驚，他們完全沒想過嚴律一支玩票性質的樂隊的輸赢居然會對大家影響這麽大，甚至大到影響了所有人的心氣。

若不是賽前嚴律分析到了那一層，他們甚至不會注意，很可能自己也會成爲他們中的一員。

秦飛吐了口氣，“确實，如果按照之前的情況一直下去，短時間内樂隊一定會非常璀璨，但過後會跌的更快。”

“好在的是，現在影響的隻是他們的氣勢，好好的引導一番，他們就會開始綻放屬于自己的光芒。不至于等到真的形成了依賴，到時候再遭遇打擊，可能就真的緻命了。”柯捷也跟着感歎。

莫天信擡了擡下巴，“行了，引導這事兒就我們幾個老哥來吧。”

舞台一側，嚴律這邊的四個人都在各自收拾整理準備離開，喬治·瑪索就在這時候走了過來。

他站在嚴律的身旁，看了一會兒方才說道：“我以爲你會答應他的條件。”

嚴律看了喬治·瑪索一眼，他對這個人的印象還是很好的，他能感覺到喬治·瑪索是真的很喜歡華國，雖然偶爾也有很商人的一面，但對待人的态度上比之查爾斯要真誠許多。

他笑着反問，“你覺得我應該答應？”

喬治·瑪索明顯之前就爲這個問題糾結過許久，隻是不知道他最後糾結出答案沒有，他隻是攤了攤手，“因爲注定會輸，拿來換些好處不好嗎？”

“嗯，得不償失吧！”嚴律沒解釋的太多，他的諸多考量在很多人看來可能很不可理喻，覺得他自視甚高，誇大其詞，不過他就是那麽想的。

既然不想多說了，嚴律就轉了個話題，喬治·瑪索畢竟是國際上有名的音樂人，經驗和閱曆，還有眼界和格局都是他們所不具備的。

于是他招呼着林北、林南和林蕊過來，擺出了虛心請教的态度。

一場對決，三場定勝負，最終的結果讓林北三個人的心情都不太好，尤其是林蕊，這會兒整個人都是蔫蔫的，哪怕聽話的走過來了，也是低着頭沮喪到了極緻的狀态。

嚴律沒出言安慰，因爲這個時候，什麽都沒有來自專業人士的肯定更爲重要。

“喬治先生，你給我們點評一下吧。”

喬治·瑪索微微的愣神之後就領會了嚴律的意思，他雖然還不清楚嚴律的‘得不償失’是什麽意思，但約略的有那麽點模糊的感覺了。

他看向林北三個人，想着說道：“先說技術層面吧，你們的基本功不錯，就是太有點照本宣科了，你們應該發掘出更多的變化和新奇的組合，更應該學着去發散思維……”

“再來，就是現場經驗了。FBJeans一向就是現場出色，否則查爾斯也不會将重頭放在這裏。所以從這一點上來說，别說是你們了，就是很多國際上的大牌樂隊都會在他們面前吃虧的……”

“另外，我覺得也跟人種有關系，這可不是種族歧視的敏感話題啊，隻是單純的一種陳述，像我們，情感很外放，所以現場很玩的開心，跟樂迷們的互動也會比較強。可你們東方人一向都情感内斂，表達的都以含蓄爲先，所以在這一點上先天就有點吃虧。”

喬治·瑪索說到這裏，一拍手，“嘿！我覺得你們可以去感受下相聲的現場，還有各種地方戲的現場，找找适合你們東方人的互動方式啊！”

或許這一點是他一直以來最爲感興趣的，所以一提起話頭就有點滔滔不絕，到最後甚至都開始描畫場景了。

“其實想想真的不錯，你穿大褂抱着吉他，你也穿大褂抱着貝斯，你倆一搭一唱像相聲那樣，這個小姑娘可以穿旦角的裝扮打架子鼓啊，還可以找個老爺子在旁邊打梆子，二胡，對二胡，那是靈魂啊！……”

本來林北三個人還聽得挺認真的，到這裏腦子已經完全跟着喬治·瑪索跑偏了，腦海裏的畫面怎麽也揮之不去，沮喪的情緒哪還能留存半點，全都是一個個慣常聽的包袱跟着搖滾的節奏吼出來。

用嚴律事後的形容，那就好像用《新長征路上的搖滾》來演唱《報菜名》——“一！二！三！四！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

酸爽！

台上各人有各心，台下也不平靜。

樂迷們也好，樂隊人們也好，網上還在關注直播間的網友，這會兒已經讨論了開來。

就如一開始分析的那樣，炮火直接對準了嚴律和他的顔值逆天樂隊。

--“要我說就是嚴律飄了，人家畢竟是成熟的樂隊，還是專玩現場的，你搞個玩票的樂隊上台，除了不尊重人，還有什麽理由！”

--“輸了活該，早該給他點教訓了，你看看這幾個月讓他蹦跶的，天天熱搜上蹲着，跟熱搜是他家的似的。”

--“真心覺得這場會輸的責任全在嚴律身上，換個經驗豐富點的，也不至于是這麽個結果。”

也有站在嚴律這邊幫他說話的。

--“從一開始就不公平好吧，FBJeans是什麽水平的，專玩現場的，搞這麽一出不就是欺負人嘛，這要是比創作歌曲看看，十個FBJeans也比不過一個嚴律啊！”

--“玩技術，玩現場，華國樂隊先天就不占優勢好嘛！那些站着說話不腰疼的，你行你上啊！再說了，這輸的也不難看啊，我敢說再比兩場，結果還不一定怎麽回事呢！”

--“第一場差了那麽多票，到第三場就追平了，這還不叫有實力，那什麽才叫有實力？再說了，林北的吉他，林蕊的鼓，都很穩好嗎？可以掏掏耳朵仔細聽嗎？”

除了這兩方，也有一些中立的，更多的是一些音樂人參與的讨論。

--“其實這一場絕對也看出來華國樂隊日後要走的路還很長，不能被眼前的爆點而蒙蔽了雙眼。”

--“從技術層面來說也好，還是從意識層面來說也罷，華國樂隊欠缺的都是時間和經驗，尤其是沉寂的六年，所有的東西都在飛速的發展中，還希望樂隊人砥砺前行，無畏艱難吧！”

--“嚴律一直擅長的就是歌曲創作，現場的即興如果是從歌曲角度出發，我相信鬼才嚴律還是會帶來驚喜的，但純粹走技術流，經驗流的話，我想就算是鬼才也需要時間成長。”

三方聲音各不相讓，在網絡上争吵不休，這一晚又是網絡被嚴律攪和的不安生的一晚。

……

第二天，金馬娛樂的老總姜德剛到公司，就看見趙峥正站在辦公室外等着他。

因爲之前晶晶的事情，趙峥給公司惹來了不小的麻煩，到現在郭穎酒吧事件的後續影響還在持續的發酵中，甚至都開始影響她年底參與評選的那些獎項了。

所以，他對趙峥就沒有好臉色。

趙峥心裏也清楚，若不是昨晚的态勢發展太合乎他的心意了，他也不會早早的就來這裏等了。

在公司，他稱呼姜德都是姜總，“姜總，嚴律攤上大事了。”

姜德自前年酒後差點中風後，就一直非常注重保養，所以每天都是早早睡，今兒早起後海晨練了片刻，所以壓根不知道今天淩晨嚴律輸了一場對決。

這會兒聽了，心氣也不高，隻無所謂的道：“出什麽事了？”

一邊說着，二人一邊進了辦公室，待姜德在辦公椅上坐好的時候，趙峥已經把事情的大緻經過和目前網上的情況說明了。

姜德的眼睛是越聽越亮，到最後一個巴掌拍在扶手上，大笑道：“這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