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援兵到來
沈修命吳管家立刻準備了一桌上好宴席,酒足飯飽之後,褚道人便先告辭離去,沈修見狀鄭重一禮。
“一切就有勞道長了。”
“沈老爺客氣。”
褚道人一走,整座客廳便隻剩下沈修,沈子川與甯采臣三人,沈子川看着臉色略有擔憂的父親,當下鼓起勇氣道:“爹你不用擔心,有褚道長在,一定不會有什麽事的。”
沈修聞言眼睛一瞪,欲要發火,但随即想到了什麽,便忍住怒氣,沉聲道:“趕緊回你的房間去,今天晚上不論外面發生什麽事,都不要出來,甯公子,辛苦你了。”
“沈伯父言重,子川是我好友,晚輩一定照看好他。”
沈子川見狀心中頓時不安起來,父親之前不論發生何事,都是一派鎮定自若的樣子,現在如此模樣,這邪祟的事情看來要比自己想的還要嚴重許多。
“爹,我先回房了。”沈子川趕緊拉着甯采臣離開。
就在二人走後不久,吳管家來到客廳,道:“老爺,宋老爺來了,就在門外。”
“也該來了,請他進來。”沈修憋着一口氣,很快收斂神色。
“是。”
吳管家應聲稱是,一禮後急忙下去,不一會便帶着一個肥胖臃腫,身穿錦袍的老者走了進來。
肥胖老者一見沈修,臉上頓時現出怒容,張口就質問道:“沈修,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兒怎會無緣無故被你帶到這裏,若是你不給老夫一個說法,說不得老夫就要上奏衙門,請官府主持公道!”
宋安原本在家裏正和新納的第七房小妾打的火熱,沒想到自己獨生愛子的小厮卻說宋文被沈修給抓走了,聽到這個消息,宋安哪裏還有心情做事,立刻收拾好,帶着人前來沈府。
沈修聞言卻是起身抱拳一禮,“宋兄,非是沈某無禮,實在是其中另有隐情,吳管家,你先下去,宋兄,你看?”
宋安聽到沈修的話中意思,心下一陣嘀咕,揮手讓随行之人跟着吳管家離開,不一會客廳之内隻剩下他們二人。
“說吧,到底是什麽事?”宋安不客氣的坐下,問詢其中内情。
“留下貴子的事玄心觀的褚道長,這位道長出身玄心正宗。”沈修盯着宋安,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
宋安聞言臉色一變,心中陡然一沉,這玄心正宗乃是當今第一正派,高手無數,而且精通降妖除魔之法,在世俗聲望很高,聽說當今朝廷也敕封玄心正宗宗主爲當朝國師,可謂是聲名遠揚。
聽到自家兒子被玄心正宗的人留下,宋安一時之間氣勢變弱,看着沈修平靜的臉色,宋安深吸一口氣,弱聲問道:“沈兄,犬子究竟是因爲什麽原因被褚道長留下,還請指點一二。”
宋安迫切想要知道其中原因,若是兒子沖撞了對方,大不了就奉上錢财賠罪,自己就這麽一個兒子,可千萬不能出事,要不然這偌大基業就沒人繼承了。
“宋兄,貴子修煉邪術,害得小兒夜不安寝,食不知味,如今被褚道長看破,宋兄,這件事你難辭其咎。”
沈修沉聲一語卻是讓宋文臉色陡變,面露驚駭的盯着對方。
“這如何可能,我兒向來方正,怎會修習那等邪術,他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老夫不信!”
宋安雖是嘴上說着不信,但是心裏卻是信了七八分,畢竟這沈修沒有欺騙自己的理由,畢竟這件事一旦作假,這後果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富翁所能承受的。
“此事千真萬确,宋兄,你還是先回家去吧,貴子之事已經不是一人之事,這件事已經被褚道長全權接手,等到有了結果,沈某會親自帶着貴子前去宋府。”
沈修一語說完,随即喊來吳管家帶着宋安離開,後者渾渾噩噩的模樣吓壞了跟着來的随從,扶着宋安上了馬車後,立刻往回趕,同時派人去請榮壽堂的坐鎮大夫。
“老爺,宋老爺他們已經離開了。”吳管家看着宋安一行人安然離去,這才回轉禀報。
“嗯,宋安這個老小子,必是不會安分,管家,派人盯着宋府,若是有什麽異動立刻前來回禀,這件事老夫絕對不能就這麽算了!”
剛才沈修耐着性子與宋安說話,完全是爲了自己兒子考慮,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子川身上的邪祟,其他事皆可暫時放在一旁。
“是,老爺。”
“下面的人都吩咐好,不要随意走動,若是出了事,後果自負,去吧。”
吳管家領命而去,沈修則是走出客廳,看着東南角的那座庭院,那是沈子川的房間。
此刻沈子川房間内,兩張臨近的床鋪上,沈子川正在跟甯采臣說話。
“采臣,你說這褚道長能除掉我身上的邪祟麽,我怎麽感覺有些不太靠譜。”
“這位道長是個有本事的,最起碼要比那清泉道長修爲高,要不然也不會一眼看出那宋文身上的異常,放心吧,此事定可順利。”
聽了甯采臣的話,沈子川這才松了一口氣,那褚道長再是厲害,他沒見過,這無形中便打了折扣,但是采臣的本事他是親眼目睹,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這安全性可就提高不少。
庭院外,褚道人在四周布下陣勢,一張張符幡迎風招展,庭院内更是用紅線織成了一個八卦圖紋,各處門窗則是貼着一張張符紙,正屋擺着一座法壇,自己則是站在後方,手持一柄法劍。
看着法壇之上香爐中的漆黑線香,褚道人并指一點,一蓬火星落在香頭之上,線香頓時燃燒起來。
“有這線香爲引,不怕你不來。”褚道人見到香火升騰而起,随即閉目養神。
而就在香火燃起之時,房内的沈子川卻是無故身體一冷,好似貼上了一塊寒冰,臉色頓時煞白,身體止不住的哆嗦起來。
甯采臣見狀,伸手抓住沈子川的手,過了一會,沈子川才停止異動,聲音打顫,驚恐道:“采臣,我感覺他又要來了,又要來了。”
甯采臣見狀溫聲道:“子川放心,有褚道長在外面,一定沒事的,那邪祟若是敢來,必是有來無回。”
沈子川在甯采臣安慰下漸漸放松,眼皮慢慢沉了下去,不一會便昏昏睡去,而甯采臣則是一臉凝重的看着外面。
屋外幾盞燈籠突然熄滅,整座庭院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唯有正屋門前的兩點光亮在盡量維持,但也在陰風吹拂下搖搖欲墜。
“既然來了,就現身吧。”
褚道人在燈籠熄滅之時就已經睜開雙眼,持劍起身,看着前方。
褚道人話一說完,隻見庭院之中突然起了一道氣旋,一道虛實不定的人影從裏面走了出來,在距離八卦陣三尺外停下腳步,一股陰寒之力從它身上朝着褚道人湧來。
“哼!”
褚道人冷哼一聲,右手并指成劍,朝外一劃,隻見數道赤光閃過,庭院兩側突然出現數團火焰,淩空飄浮,将整個庭院照的耀如白晝,而那虛實身影也被照的一清二楚。
隻見那虛實身影身材似人,但臉上卻模糊一片,且長發披散,雙足騰空,手臂奇長,身上萦繞這一股股黑色氣流,在火焰出現之時那黑色氣流猛然一蹿,将整個身影籠罩其中。
“原來是一隻地靈陰魄。”
褚道人借着“燭明火”看穿對方來曆,頓時心下一定,這地靈陰魄乃一種十分常見的邪祟,是生靈死後怨氣不散,吸取陰氣後形成的一種特殊存在。
不過這地靈陰魄通常都被困在一地之内,不能超出範圍,但這隻地靈陰魄卻是有些反常,褚道人雖是有些疑惑,但對付這類邪祟,門中自有一套方法。
法壇上的線香已是燃燒殆盡,褚道人見狀持劍在手,一道道法符從法壇上升起,在半空中圍繞成圈,朝着地靈陰魄攻去,同時兩側的燭明火也一同圍攻而上。
陰魄雖是無有智慧,隻通吸靈,但卻也知道危險來臨,身影來回飄動,不讓法符與火焰襲身。
“果然,陰魄忌憚陽烈之氣,接下來便就用此招。”
褚道人見到陰魄被逼的左右躲避,眼中精光一閃,手上法劍在法力灌入之後,綻放烈烈赤芒,一股灼熱之力頓時從他身上散發出去,那些立在四周的符幡受此感應頓時光芒大作,一圈圈金色符文結成大網,将整座庭院籠罩起來。
陰魄感受到那渾厚陽烈與鎮壓之力,身影頓時一滞,而就在此時,那些法符與燭明火一同擊在它的身上,爆發出一陣陣驚爆,原地一片煙塵騰起,但是聲音因爲法陣阻隔,并未傳遞出去。
褚道人眼睛緊盯着那煙塵彌漫之處,他不覺得這一招能斬殺此靈,但是重傷還是有可能的。
就在他欲要探查之時,突然心中一陣驚悸,立刻閃避開來,隻見原先所在之地竟是留下了三道深深的刀痕,一絲絲黑氣凝聚不散。
“兇煞之氣,爲何地靈陰魄會有兇煞之力!”
褚道人臉色陡變,這兇煞惡氣與陰煞之力雖是同屬于濁陰,但是卻互不相融,陰魄本質屬陰,最是忌諱至兇至陽之力,一旦被這兩種打中,魂飛魄散隻是等閑。
煙塵散去,那本是地靈陰魄的邪祟已是改變了形貌,一個身着白衣,男女莫辯的身影騰越半空,一雙猩紅眼睛緊盯着下方的褚道人。
“不好,它不是陰魄,而是魔靈。”褚道人眼神驚駭的看着對面的幽影,随即眼神一厲,手上法劍遙遙一指,四周符幡齊動,一道道赤芒朝着魔靈幽影打去。
魔靈幽影見狀卻是安然不動,那些赤芒打在它的身上卻是沒有起到一點作用。
褚道人心下一沉,手上法劍緊握,這魔靈幽影的修爲至少也有二十多年,遠不是他所能對付的,自己有些托大了。
“不行,不能讓它掙開陣勢,否則,整個沈府都要淪爲它的食物,現在隻能多拖延一段時間,希望宗門的人盡快趕來。”
魔靈幽影見到下方的蝼蟻還在負隅頑抗,頓時心生不耐,自己出來前,上面就來人告訴它,吃了沈子川後,立刻離開,眼見這蝼蟻還有些道行,魔靈幽影就想将他一并吞吃。
身影一晃,整座庭院之中頓時掀起一陣陰森的冷風,那些符紙頓時被吹的四散,就連那鎖靈符幡也被吹的搖搖欲墜,上面的符文開始明滅不定,不過半刻已有三張符幡失去效用,整座大陣也開始變得虛實不定,随時都有傾覆的可能。
褚道人感受着那吹來的陰風,身上護身符紙飛快的燃燒,不過片刻已是接連化灰而去,而且他驚恐的發現,一股磅礴吸力籠罩自己全身,朝着對面的魔靈而去。
“是吸靈之術!”
褚道人極力緊守内元,手中法劍插在地上抵擋吸力,但是雙方修爲差距太大,不論如何抵擋,自己仍是朝着魔口而去,就在此時,房屋打開,甯采臣臉色蒼白的從裏面出來,手上端着一個瓷碗。
魔靈不屑一笑,不過是個凡人,能做什麽事,等自己解決了這個道士,整座府裏的人都是自己的盤中之物。
“甯公子,快些離開!”褚道人見他出來急忙大喊,就這麽一說話,内息翻騰,身上一松,一道氣旋卷着自己朝着半空飛去。
甯采臣見狀當即将手中瓷碗甩了出去,裏面的東西正好灑在了褚道人身上,後者微微一愣,随即感受到裏面蘊藏的渾厚玄力,當即運起法力,沉喝一聲,手中法劍綻放耀眼赤芒,在魔靈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斬入了他的嘴裏。
噗呲一聲輕響,褚道人氣空力盡,摔倒在地上,雖是稍顯狼狽,但是神情卻是說不出的痛快。
“褚道長!”
甯采臣急忙跑過去,将他扶起,後者奮力起身,一臉肯定的看着甯采臣。
“甯公子,你這次可是幫了貧道大忙了,貧道多謝。”褚道人看着空中呆滞的魔靈,一臉後怕。
要不是甯采臣的那一碗血,自己此刻恐怕已是成了魔靈的食物。
“道長,這邪物是被滅了麽?”甯采臣看着呆滞不動的邪物,小聲問道。
褚道人聞言神情嚴肅,沉聲道:“貧道法力不及,盡管得甯公子之助,消滅此魔也沒那麽容易,最多也是重傷,不過甯公子不必擔心,解決此魔之人已是來了。”
褚道人身上一塊玉珏微微放光,甯采臣心下一思,便知道是對方宗門來人了。
而就在此時,那半空中的魔靈卻是慘嚎一聲,身上籠罩的黑氣消散大半,剛才猝不及防的一擊已是削去了它大半元氣,而且根基已然重創,今後若是不得生靈魂魄滋養,修爲便會日漸衰退,最後化散而去,落得神魂俱滅的下場。
“我要你們死!”
一道刺耳難聽的聲音從魔靈口中說出,褚道人聽到此聲頓時頭暈眼花,險些載到在地,一旁的甯采臣也是感到一股惡心泛上心頭,但随即丹田之處一股暖流淌過,甯采臣才從眩暈中緩過來。
但是那些符幡卻沒那麽好運,被,之前就靈性大減,此刻又被聲波沖擊,瞬間符文破碎,齊齊折斷,就在聲波要擴散之時,天邊飛來一個赤色光輪,一蓬赤光灑下,将那些音波盡數抵擋在外。
同時赤光飛速擴展,隻是瞬息之間就将整座沈府包裹在内。
魔靈見狀頓時臉色一變,沉吟半息,身影化兩道黑煙,一道化成一支漆黑箭矢,夾雜兇煞之力,撞在那道赤色光罩上,成功破開一道細縫,後面那道黑煙則是趁勢鑽了出去。
剛剛清醒過來的褚道人隻聽一道英氣女聲:“褚旭,這裏的事情交你處理。”
褚道人擡眼望去,隻見天中一道赤色人影一閃而過,朝着黑煙逃離的方向追去,而甯采臣也同時心生感應,朝着上空一看,隻見紅影瞬閃,已是消失不見。
“原來是那位到了,咳咳,有這位在,那魔靈之事也不算什麽了,甯公子,勞煩你了。”
“道長客氣了,道長,先去看看子川如何了,剛才他渾身冰涼,好似墜入冰庫一般。”
遠方逃竄的魔靈感受到那股危險還沒有擺脫,心中陡然一沉,随即臉上掙紮數息,加快速度,朝着那城郊而去,不過半刻,已是來到了那荒廢已久的蘭若寺中。
魔靈一在蘭若寺落下,立刻驚動了裏面的群魔。
“渾幽,你怎麽受這麽重的傷,你不是去收靈去了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一個面容枯槁的婦人從一個槐樹上走了出來,看着虛弱不堪的魔靈,疑惑問道。
“有人搗亂,别說了,現在玄心正宗的人已經到了,快點一同禦敵,否則,這蘭若寺就要徹底被毀了。”
魔靈渾幽一席話說完幾個妖魔頓時臉色大變,心中暗罵幾聲,你渾幽惹來的麻煩,反倒讓我們一同處理,真是可恨。
惹誰不好,偏偏惹上玄心正宗,這個門派可是殺名遠揚,聽說前幾日岐山上的那一群蛇妖就全部被滅了,現在找上蘭若寺,後果可想而知。
枯槁婦人臉色陰沉的看着渾幽,忍住打殺他的沖動,看着遠方天中出現的那個紅點,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先把玄心正宗之人擋住再說,若是不成功,咱們全都要玩完,諸位,别想着臨陣脫逃,不管你跑到哪裏去,上面的人可都是一清二楚。”
其餘幾妖聞言皆是心神一震,他們自然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謹遵夫人之令!”
諸妖魔齊聲高喝,木夫人聞言神色稍緩,手上木杖插地,一根根尖刺藤蔓飛快生長,不過瞬間便将整蘭若寺包裹在内。
同時一朵朵綠色鬼火點綴其上,一顆顆骷髅在空中飄浮,鬼影綽綽,陰氣森森看上去十分駭人。
“真是好大的陣勢!”
紅影落地,看着蘭若寺的模樣,不由得冷哼一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