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美馔
“當然有，沒有我能和你們說這個嗎？”
張主事一向在上司下屬的問題上謹慎，不敢有一點疏漏。在他得到于晔命令的時候，特地問了這印鑒。也多虧他問這下，才從于晔那撬來了尚書左仆射的公文，不然他拿什麽說話啊。
“尚書左仆射寫的。”
“呦，”刑部的冷半瞎登時兩眼發光，“呦，這真是啊，貨真價實的。”
尚書省的頭兒是尚書左仆射薛仲明，向來是皇帝器重的無雙國士。他的筆墨爲人所追捧，可謂是求之不得啊。
“去去去，”張主事忽地靈機一動，“那你去和将軍說吧，正好多看看仆射的字。”
冷半瞎倒是爽快人，“行。我馬上去。”
要想一把抓到郭寶義，他得煞費苦心喽。張主事忙想到裴緒，自己還欠人家頓酒肉呢。瓊漿玉液，珍馐百味，好生犒勞他，那事自然就辦成了。對，就該這麽辦。
張主事腦子轉得飛快。這裴舍人和楊舍人是至交好友，兩人脾性最合得來。他要是有本事通到楊素那去，也就能結交到裴緒了。自己該備份厚禮到楊素家，恭恭敬敬地獻上。但還有幾天就到期限了，隻能同時請兩個了。
他記得那裴舍人常
他越想越順，自己不禁笑出聲。
“哎呦！”
剛樂了半天就磕腦袋了，不過他還是高興的緊。
楊素家在老遠的裏坊，張主事不惜那個跑腿費了。
“我們這是要哪去啊？”
楊素被張主事忽悠到馬車上，正摸不到頭尾。
張主事笑面若暖陽，“您呀，瞧好吧。”
“啊？”他一頭霧水。
卻沒想到他被帶到了裴緒先前去的那家酒肆，好巧不巧遇上了裴緒。楊素這下弄明白了，原來自己就是張主事的擋箭牌，負責給他打掩護的。楊素暗暗不願，他甯肯不吃這頓飯，也不想被他利用了。
裴緒精明的很，見張主事便笑道：“我說怎麽邀我吃酒呢？”
“您說笑了，請您二位吃酒那是卑職該幹的。”
“别，你們談事别拉上我啊。”楊素悄悄跟張主事抱怨。
張主事卻催着他進去，“楊舍人，裏面擺着好酒好肉。”
他倒是充了好人，好的全讓他占了，于是他更是不快了。但楊素見他們倆巴巴的等他進去呢，自己也不好冷臉走人。
西域的瓊漿玉液，玲珑剔透的玉露團，脆香鮮嫩的箸頭春。楊素在東宮餓了半天，看到這些個美食，快饞的流口水了。
“珍馐百味，不過我還是最喜歡這道箸頭春。這名字起得好，意頭好。炸透了的鹌鹑，蘸上花椒鹽，那吃着才香呢。”裴緒起筷子，卻不是給自己吃而是夾給楊素。“鹌鹑肉，味道香。來嘗嘗。”
楊素笑道：“該是我們給你夾菜啊。”
“都是老朋友了，别見外，别客套。”
不等張主事說話，裴緒先張羅起來了。楊素稍有不解，但自己已餓得望眼欲穿了。食欲面前沒次序，忙自顧自的吃起來了。
最溫順的楊素竟是這裏面吃相最差的，恰似風卷殘雲。
裴緒笑道：“慢點，小心噎到。”
“唉，我在東宮裏，忙完這個，又來那個。然後那邊還要我去校書，搞得我一天天連飯都吃不上。”楊素囫囵下食不知味，“今我見到謝閣老了，他非得讓我從頭校書，一個字也不許略過。之前那些功夫是白忙活了。”
張主事隻是貼心笑着。
裴緒對那個天天吹胡子瞪眼的老頭不抱好感，“他老人家說了些什麽？”
“倒沒說什麽，隻是爲的他一句話，就讓我重新來過。”
楊素和底下的人辛辛苦苦弄了那麽些天，謝衷一來就全給推翻了。
“重新來過也好。”
楊素無奈且氣惱，“别。”
“跟謝老多學幾招，他肚子裏的墨水可比我們多。隻是他待人嚴格，若你能在他那過了關，估計就前途無量了。”裴緒開懷大笑。
若是能受到謝閣老的青睐，那以後定然前途一片光明。說來張主事真是羨慕啊，眼前的兩個，一個是前科狀元，另一個是受太子信賴的太子舍人。
楊素不想前途，眼下最該想的就是這麽在謝衷那過關。“你又笑話我了。幫我想想辦法吧。”
張主事也想聽聽，到底裴緒能出什麽主意。
“自己想去，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啊。這是我支的最好的招。”
“唉，”楊素吃撐了，喘着粗氣。
“你說完了吧，該是請客吃飯的主人說了。”
張主事放下筷子，“是這樣的，我們正在追尋郭明達的蹤迹。隻是現在毫無頭緒，所以特意來拜托舍人。”
“是這樣啊。要我猜，你不僅要找我，還要找馮湛吧。”
“是，是。”
張主事巴不得現在飛到馮湛面前問。
“馮湛啊，我從他口中得知，他借了郭明達一筆錢，用于修宅子。而最近我有聽說，他對宗祠的事十分上心呢。”
“這麽說他躲在宗祠裏？那樣的話可就難辦了。”
“哪裏難辦了，你把他引誘出來不就行了嗎？聲東擊西，等他從裏面出來再抓他呗。”
“嗯？”
裴緒耐心解釋道：“他那種人很謹慎，任何風吹草動都會注意，于是加倍小心。你隻要讓刑部的人在那附近多轉悠幾圈，并讓他們跟看門的說已經知道郭明達在那了。”
“妙啊，聲東擊西。隻要在周圍都布滿了人，屆時守株待兔，就可以成功了。”張主事笑道。
“不過你怎麽知道他一定在那的啊？”
裴緒巧笑道：“因爲我有個消息極爲靈通的大哥啊。”
張主事和楊素異口同聲道：“大哥？”
“是啊，你們不知道呀。”裴緒還有點小驚訝，“我大哥是裴紀啊。正任秘書少監的裴紀裴元衡。”
楊素說：“哦。我還真的不太清楚。”
“你怎麽可能沒見過，是你那次溜的太快了。”
楊素詫異，“是那次啊，那是我實在有事。”
因爲身上起了疹子癢得難受，就隻能逃之夭夭了。沒想到那回擦肩而過的正是裴緒的大哥裴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