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王主任，恭喜啊，您這可是榮升院長了啊！”
“不知道是在哪家醫院任職啊？”
陸長青是真的挺爲王雲川高興的。
畢竟，當初王雲川作爲他的主治醫生，給予他的幫助真的挺多的。
隻是，王雲川卻是真的高興不起來，心裏那叫一個苦啊！
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說。
“好了，好了，陸神醫既然到了，那咱們就上菜吧！哈哈”
方有言适時地爲王雲川緩解了這份尴尬。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這尴尬很快就不再是王雲川的了，而是他自己的了。
酒桌之上，推杯換盞，佳肴美味更是香氣撲鼻。
四人中，除了王雲川以外，盡皆吃的是盡興又開懷。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方有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神秘地看着陸長青笑道
“陸神醫啊，這次呢，除了是爲你接風洗塵，同時呢，我還爲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方有言此話一出，本就吃得口中無味的王雲川，臉色也變得更苦了。
有心想要勸阻，但話到嘴邊卻又隻能深深地歎了口氣。
抓起左手邊的白酒便一口灌了下去。
陸長青則是疑惑地看了一眼方有言問道
“禮物？方老闆太客氣了，禮物什麽的就不必了。”
方有言并未繼續多說什麽客套話，而是神秘地指了指王雲川，對着陸長青笑道
“陸神醫，從今天起，王雲川主任就将出任JH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長一職了。”
“至于李曉波，呵呵，陸神醫您放心，以後在JH市的任何醫院，您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此話一出，陸長青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将口中未咀嚼盡的食物緩緩地吐在了餐盤中，臉色也逐漸陰沉了下來。
而一旁的王雲川更是早已面如死灰一般，雙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陸長青身上的孫常茂似乎是察覺出了兩人的不太對勁，疑惑地用胳膊輕輕碰了碰陸長青。
隻是，陸長青卻是并沒有對他做出任何回應，依舊面沉如水地盯着依舊侃侃而談的方有言。
也許，在場四人中，也隻有方有言自己還沒發現氣氛已經變得很不正常了。
“另外呢，我已經在一周前就開始爲陸神醫接下來的坐診做了全國性的宣傳，相信等到明日一早，咱們醫院門口一定會湧入非常之多的病患，這對于陸神醫的名望也将是一個非常好的提高啊！”
“來，我方有言代表廣大病患，敬陸神醫一杯，祝陸神醫聲勢長虹，也祝明日陸神醫能夠再度揚名！”
預料之中的喝彩聲，祝賀聲沒有出現。
包括陸長青在内，三人中沒有任何一個人站起身。
這一刻的方有言感覺真正的經曆了人生中最尴尬的時刻。
一時間，包間内的氣氛陡然間壓抑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方有言才尴尬地幹咳了兩聲，不解地看着神色陰沉的陸長青問道
“陸神醫，王院長，還有孫局長，你們這是怎麽了？”
“是我方有言說錯什麽話了嗎？”
“這樣，我先自罰一杯，如果有什麽說錯話的地方，就當我方某在此賠罪了。”
說罷，便端起二兩裝的酒杯一飲而盡。
隻是，氣氛依舊壓抑得有些詭異。
王雲川突然站了起來，一把抄起桌面上的一瓶未開封的茅台，毫不猶豫地掀掉了瓶蓋，苦笑着看了一眼依舊一臉莫名其妙的方有言，轉而對着臉色陰沉得仿佛要滴出水來的陸長青歉意道
“長青，我王雲川，絕對沒有做任何對不起李院長的事兒！”
“這個院長的位置，在你來之前我壓根就不知道！”
“如果我提前知道，别說是做這院長的位置了，就是這飯局，我王雲川也絕對不會參加！”
說到這裏，王雲川灑然一笑，看着臉色已經逐漸難看的方有言，冷哼一聲，接着說道
“我王雲川行醫也有差不多20年了，自問沒有做過什麽虧心事。”
“今天，我知道，當着長青和方總的面說這話，也就注定了我行醫生涯的結束。”
“來，長青，王叔叔最後敬你一杯！”
說罷便猛地抓起白酒瓶，大口大口地猛灌了起來。
這一番話，也是他糾結了許久才說出來的。
說了，得罪的是方有言。
不說，得罪的是陸長青。
兩邊随便一個，他王雲川都玩不起！
既然玩不起，那就不玩了！！！
這，就是王雲川的真實想法！
當一斤裝的53度白酒已經差不多被王雲川喝下去一半時，陸長青輕輕地歎了口氣，一把奪過。
在王雲川不解的目光中，陸長青仰頭便灌進了自己的肚中。
做完這一切後，輕輕地拍了拍王雲川的肩膀，給了他一個善意的微笑。
轉而對着右手邊的孫常茂微笑道
“孫叔叔，我有事，就先走了，您慢慢吃，下次有空我去找您喝茶。”
說罷，便轉身向着包間外走去，至始至終都沒有看主位的方有言一眼。
直至關門聲響起，方有言這才回過神來。
此時的他，臉色簡直比剛才的陸長青還要陰沉，可怖。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方有言的聲音異常的平靜，但也就是因爲太平靜了，反而讓孫常茂隐隐的有些不舒服起來。
倒是已經喝得爛醉的王雲川，就像是看小醜一般對着方有言哈哈大笑道
“方總，您知道嗎，在你把這份合同給我的時候，我就知道，眼下的這一幕一定會發生。”
“我不知道您爲什麽要如此針對李曉波院長，但是我可以告訴您，李曉波與陸長青的交情絕對是你無法想象的！”
“而李曉波的孫女李子韻，更是很有可能就是陸長青的女朋友！”
“哈哈哈哈，您居然在将李曉波罷免院長之後還想着讓陸長青去醫院坐診，哈哈哈哈！！”
“咳·咳！咳！咳！”
狀若瘋狂的王雲川笑着笑着，突然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好在一旁的孫常茂趕忙遞給他一杯清水，讓他喝了下去，這才緩了過來。
聽完王雲川的話，方有言知道自己這次真的犯下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錯，就錯在他居然沒有去事先調查一下陸長青，就輕易地相信了李曉波的話。
現在回想起李曉波那天對他所說的
“方董，陸長青并不是我們醫院的醫生！”
“而且，我與他還有些矛盾。”
“所以，這件事，我實在是幫不上什麽忙···”
當真是諷刺至極。
現在再想讓陸長青坐診醫院顯然已經是不可能的事兒了。
過了今晚，JH市第一人民醫院很可能會被無數遠道而來的病患直接用口水所淹沒。
而他方有言的其他醫院，甚至是其他類型的産業，也必然會遭受到難以想象的打擊！
更不用說他的個人聲望了···
方有言眯縫着雙眼，重新點燃了被掐滅的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濃郁的煙霧将他的整張臉都給遮蓋。
他就這麽望着窗外的江景，直至許久後才喃喃自語道
“李曉波，你果然隻是因爲當初符伯牙的事想要報複我嗎？”
“恭喜你，成功了···”
······
離開梅林春的陸長青獨自坐在帕加尼内，并沒有急着離開。
而是點燃了一支煙，緩緩地吸了起來。
其實，剛才當方有言說已經辭退了李曉波時，他真正生氣的并不是方有言。
而是他自己。
自李子韻回米國也已經有差不多半個月了。
在這個城市中，李曉波已經再也沒有其他的親人了。
而作爲李子韻的哥哥，陸長青理應多花些時間陪伴一下這位孤獨的老人。
雖然因爲這段時間一直在燕京城的緣故。
但是李曉波被辭退這麽大的事，他居然直到現在才知道。
這之間不論是誰的過錯，他都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
陸長青深深地歎了口氣，輕輕地彈開已經燃盡的煙頭，就着夜色向李曉波的家中駛去···
···
而此時，李曉波的家中。
“蘭蘭啊，來，爺爺給你煮了銀耳羹，快趁熱喝。”
歐陽蘭笑嘻嘻地放下手中的拖把，蹦蹦跳跳地來到餐桌前，享受地嗅了嗅這一大碗冒着熱氣，甜香撲鼻的銀耳羹，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舀了一口送進了嘴裏。
“哎呀，哎呀，好燙，好燙啊~呼~呼~”
李曉波看着歐陽蘭一副心急的模樣，哈哈大笑了起來，将桌上的紙巾盒遞到她的面前，慈愛地笑道
“慢點吃，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哎，你說你們這幾個丫頭，每天換一個人來，又是陪老頭子我去散步，又是給我做飯，每天又給我打掃衛生。”
“也不怕我年紀大了，地上太幹淨摔一跤啊？”
對于李曉波的“責怪”，歐陽蘭無辜地嘟了嘟嘴，随即一邊小口小口地喝着銀耳羹，一邊笑嘻嘻地說道
“爺爺，子韻姐姐回了米國，我們又都是長青哥哥的妹妹，那麽也就等于是您的孫女，孫女照顧爺爺，沒錯啊。”
對于歐陽蘭的歪理邪說，李曉波隻能無奈地點了點她的腦袋。
隻是，那眼神，怎麽看都是充斥着感動和愉悅的。
而對此，歐陽蘭則是吐了吐可愛的小舌頭，繼續品嘗起甜美的銀耳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