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粵省惠州府城。
惠州是東江中下遊的中心城市,有“嶺南名郡”“半城山色半城湖”之譽。
它自隋唐以來,一直是東江流域政治、經濟、軍事、文化中心和商品集散地,比之九州府,強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府城東南城區,林家大院。
東南城區是惠州富豪商賈聚集區域,該區域建築鱗次栉比,行人絡繹不絕,除去中心城區之外,便是此處最爲奢侈繁華。
而林家大院則是此處一寬大院子,它占地面積三千平米,建築面積兩千平米,内部大小院落約莫十餘座,房屋百餘間,家仆、侍女也是多達近百人。
毫無疑問,這林家大院之主人,便是非富即貴之人。
“沙沙!”
正在此時,一陣輕微腳步聲響起,赫然有一群身着粗布麻衣之人悄悄圍至林家大院後門之處。
這群人行動迅捷,配合默契,已盡可能壓低行進聲音,故除去傳出一陣細微聲響之外,沒有鬧出其他動靜。
‘據我等這些時日之探查,這林家大院之主林撼天正是逼良爲娼、謀财害命之人!’
粗布麻衣者爲首之人乃是一面容粗犷、體型雄壯之人,他眼見到達目标地點,便悄聲停下腳步,且回首向着身後人員打出手語。
‘大哥,這所謂林撼天應該未曾習武吧!對方隻是一名普通人,不知他是否符合盟主條件!’
粗犷漢子身後一瘦弱男子迅速回應,他面上也不禁閃過一絲憂慮之色,從盟主之舉動來看,對方顯然極爲在意普通人之性命。
而他們如今若是動手抓捕普通人前去交差,萬一出現差錯,可無法對盟主交代。
‘林撼天心狠手辣,多有欺淩壓迫無辜平民之舉,絕對符合盟主的抓捕要求!’
粗犷漢子目中仇恨之色一閃而過,他年幼之時,父母雙亡,隻得與家中祖母相依爲命,過着清貧卻也樸實的日子。
然而好景不長,彼時未有發迹的林撼天謀奪他家的土地财産,命令一群混混癟三強行逼迫他們交出地契、離開祖屋。
甚至若不是怕鬧出人命,導緻事情引得官府注意,隻怕他二人早早便被那群混混打死。
而被逼離的祖孫二人曾經選擇報官,可惜有理無錢,在公堂對峙之中,無法應付對方口若懸河的訟師,最終隻得敗下訴訟。
經此一役,粗犷漢子之祖母郁氣纏身,而後便一病不起,在沒有錢财情況下,沒有支撐太久,便撒手人寰。
莫欺少年窮!
自從最親近之人去世之時,粗犷漢子便重重立誓,絕對要讓那群人付出代價。
而如今他成爲天龍幫一小頭目,且爲當今武林盟主辦事,抓捕罪大惡極之人,正好公報私仇,讓這位貪婪老狗林撼天付出代價。
‘盟主僅僅要求抓捕十惡不赦之人,并未限制我等不可緝拿普通人!而且退一步說,這林撼天所行所爲,可不是一個人!’
粗犷漢子越發激動,他手語速度也因此越發快速,乍一眼看去,宛若火影結印一般,炫酷無比。
‘是,大哥!’
諸多麻衣人齊齊打出手勢,不再勸誡粗犷漢子。
畢竟此行對方乃是領頭之人,若出現差錯,将責任推卸于對方身上即可。
‘好!多謝諸位兄弟信任!’
粗犷漢子面上不禁露出喜色,手語回複之後,他冷酷一笑,林家老賊,待你被擒下送至盟主面前,依照對方之性格手段,定然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諸位暫且于此處耐心等待一番,林家大院仆役衆多,爲避免打草驚蛇,驚走林家老賊,我等還是于夜晚時分動手吧!’
粗犷漢子強壓躁動内心,而後便帶着身後人員輕聲潛伏于此處。
‘是,大哥!’
一衆麻衣人心中頗感無語,不過是一普通人而已,爲何如此謹慎?
但他們自然不會做出詢問,而是耐心聽從粗犷漢子命令,未有人敢表露不滿之意。
時光飛逝,眨眼之間便至亥時時分。
此時此刻,已将近深夜,而林家大院内處也已點亮盞盞燈籠,其内更是隐隐約約可見巡邏守衛。
這些守衛數量并不算多,約莫二十餘人,多是由一些強壯雜役組成,他們于夜間接下巡邏任務,兼任此守衛之職。
‘再等等!’
粗犷漢子悄聲爬至後院牆頭,視線斜睨大院内部人馬,而後他趕忙伏下身形,對着下方一衆人員做出手勢。
‘是!’
諸多麻衣人面色不變,他們互相對視一番,而後便安心躲藏潛伏,繼續等待最佳進攻時機。
子時時分,此時已達至深夜,天色已然全黑。
而林家大院内部守衛巡邏次數也逐漸減少,其内不少房屋已熄滅燈火,估計大部分仆役、侍女已然休息,隻待明日早早起來,再次開始被人剝削的一天。
“諸位兄弟,開始行動!一隊緊随我腳步,前去林家大院司馬院,該院正是林撼天休息之處!至于二隊,留在此處把風以及接應我等!”
粗犷漢子對着周圍之人小聲吩咐道,因爲天色全黑,他們倒是沒有再次使用手語交談。
“遵命!”
諸多麻衣人聞言精神一震,而後齊齊壓低聲音做出回應。
粗犷漢子見此滿意一笑,随即他不再廢話,直接帶着十餘名麻衣小弟翻越後門牆壁,向着大院内部司馬院位置奔行而去。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粗犷漢子早已打聽有關林撼天的一切消息,即使對方兒子,都不可能似他這般了解林撼天。
“沙沙!”
粗犷漢子一群人行進速度極快,且他們是有備而來,輕松避開已疲憊不堪的仆役守衛,而後不消片刻,他們便來至目标院落——司馬院之處。
司馬院位于林家大院正中間,顯眼至極,即使不通建築學問知識之人,也可一眼看出該院落之特殊地位,更不用說早已處心積慮欲要對付林撼天的粗犷漢子。
“呼!”
粗犷漢子身軀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略有些粗重,他眼見大仇即報,因爲過于激動,甚至差點控制不住自己身體。
他目中恨色閃過,随後并不多言,一馬當先向着司馬院主卧沖去。
‘林賊,你爺爺今天特意來送你一場大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