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起一筷筋道的面條送入口中,再喝上一口噴香的面湯。卓宇明頻頻點頭,向着舒瑾然示意趕快嘗嘗。
看着面前男子的行爲,舒瑾然不禁有些頭大,這個人的腦回路到底是什麽個路數,什麽人能夠在五帝之一鬼如來和虛靈界第一殺手組織宵柝山的雙重壓力下沒心沒肺地吃面呢?這人平時舉止沉穩,思緒緊密,也不像個傻子啊。
算了,他自己都不怕死,自己爲他擔心個錘子!
氣結之下,舒瑾然落筷碗中,索性集中精力對付起桌上的面條。彈軟噴香入口,别說,味道還真不錯。
卓宇明看到佳人面上滿意神色,心中也是暗笑。這面館還真是來對了,對得起那面大旗。
其實那晚從芥子世界中脫身後,卓宇明心上便蒙上了一層陰影。他自然知道以鬼如來那等修爲通神的存在自然已經感知到自己在荥陽城得了那樁機緣,對方倘若真的急于前來殺自己搶奪佛心,自己便是上天遁地也難逃一死。既然必死無疑,再憂心忡忡又有何意義呢,不如趁着佳人在側,好好享受這世俗平淡處的歡樂。至于宵柝山的暗殺,自己倒不是太過擔憂,隻要不是陸地神仙親至,以自己當下的修爲和一身的神禁至寶,想要啃自己這塊硬骨頭,怕是也要崩掉幾顆大牙。
或許是舒瑾然擔憂之色溢于言表的原因,卓宇明這碗面吃得格外香甜。明明面條裏也不放糖啊,怎的這麽甜,甜到心裏去了。
狼吞虎咽将碗中面條一掃而光,連清水面湯也是一滴不剩,卓宇明一拍桌子。
“夥計,再來一碗。”
“得嘞!客官稍等,這就給您下。”
舒瑾然頭也不擡,隻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繼續嚼着口中面條。
有這麽個脫線的家夥繼承道統,人皇在天之靈恐怕也不得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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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城坐落于大秦王朝西南方,地屬栖沅郡境内。這泗水城早些年并不在大秦國土内,乃是百年前大秦掃滅了原先所在的一個小國後,當時領兵主将的征西大将軍郭泗水因爲不滿朝中文臣攀炎附勢,奴顔婢膝的谄媚嘴臉,一氣之下辭去官職,挂印還鄉。大秦國君念其馬上征戰一生,勞苦功高,幹脆從那小國疆域中劃了這麽一塊地賜予郭泗水,封了一個平西王。這座泗水城,便是作爲他的封地而建造的城池之一,且以他的名字命名,作爲平西王王城。
郭泗水封王後,不少軍中老卒紛紛辭去職務,來泗水城投奔于他。
百年下來,集聚了這麽一大群将種子弟,這泗水城尚武之風愈發盛行。所以泗水城幾乎是整個大秦王朝疆土中,純粹武夫最爲集中之地。
平西王郭泗水一身金戈鐵馬,沙場征戰,早已是一身暗傷無數,即便貴爲異姓王,得了不少山上的靈丹妙藥,依然在四十年前駕鶴西去了。不過沙場武将能活到九十歲的高壽,且得善終,也是一樁美事了。郭泗水死後,膝下三女一子,年紀最小的幼子郭定世在大秦國君的恩準下,繼承了平西王的王位。
這郭定世倒也頗具乃父之風,刀槍棍棒,兵法韬略是樣樣精通。原本依附于郭泗水門下的一衆武人客卿,倒是沒有多少離開,繼續追随這位如今已去了一個“小”字的小王爺。
鄧朔便是平西王府門下百客卿之一,且地位最高。
作爲郭泗水的至交好友,現任平西王對他也是敬重有加,背地裏無人時都是稱呼他爲鄧叔叔。
鄧朔本是出身冰原州的純粹武夫,早年遊曆中神州時意外在一處戰場上救了郭泗水一命。郭泗水這等軍中糙漢子也不會說什麽漂亮話,就隻是硬拉着恩人胡喝海灌,結果兩場酒一喝,兩人便成了莫逆之交。老王爺臨死前,身前守候的,除了郭家一衆嫡系,這鄧朔便是作爲唯一的外姓人在場。
今日王府之中,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來者一男一女,男的墨色長衫,中年樣貌,極爲普通。女子一身白衣勁裝,英姿飒然,相貌也是俏麗清秀。
二人叩開王府大門,卻不是拜見王爺,而是指名要拜會首席客卿鄧朔。
鄧朔倒也不是什麽擺架子的人物,聽得門房通報,也未多想,隻是讓那下人将二人帶去一處偏廳等候,便施施然地走出郭泗水賜給自己的一棟單獨院落,向着王府一間會客廳走去。
“瑾然!你怎麽來了?”
鄧朔踏進偏廳,看到坐在木椅上等候的一男一女,當即驚喜出聲。那男的到沒在意,但這白衣女子,不是舒瑾然是誰?
卓宇明眉頭微皺,擡眼仔細打量着站在門口的那名高大漢子。瑾然?這個稱呼略微有些刺耳,看那漢子一臉驚喜模樣,似乎和舒瑾然關系極爲親近。有些吃味的卓宇明轉頭看向身邊的白衣女子,女子臉上到沒有什麽神色變化,依舊是一副略顯清冷的表情。
“鄧大哥,瑾然聽隋叔叔說你在此,便順路來見一見你。”
舒瑾然站起身,向鄧朔點了點頭,算是禮數。伸手指向身後的卓宇明,介紹道:“這位是卓公子,是我在鎮妖城認識的一位散修,與我關系不錯。”
聽聞舒瑾然言語,鄧朔才将目光投到卓宇明身上,臉上的笑容也緩緩收斂。
“在下卓宇明,見過鄧兄。”
卓宇明自然察覺出來這鄧朔也是個純粹武夫,雖然不知道他和舒瑾然是什麽關系,來的路上也不曾多問,可既然舒瑾然叫他一聲大哥,他自然也是有樣學樣。卓宇明站起身,抱了抱拳,先行開口。
“卓公子。”
鄧朔卻是雙手負後,隻是點了點頭,便當是回禮了。銳利的目光正在卓宇明身上上下巡梭,身着錦繡華服的高大漢子臉上明顯藏着些許警惕,好像正在仔細打量着一名戰場對手一般。鄧朔似乎沒來由的,便對面前這個相貌不揚的男子有一絲敵意。
兩個男人見面伊始,僅僅隻是一聲招呼,似乎都感覺到對方可能與自己有那不共戴天的大道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