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下韓青竹的首級後,将他的神魂一并抹滅,不再理會原本金碧輝煌現已滿目瘡痍的大廳,卓宇明離開了翠微山。
飛在空中時,卓宇明向劍聖發出了傳訊飛劍,将此處發生的事宜一五一十告知了對方,并表達了謝意。
若是沒有劍聖所留的劍氣作爲依仗,自己這一趟是斷然不敢來的。
此次将韓青竹一行人全軍覆滅,卓宇明打算将這個消息放出去。自己身懷人皇道統之事終究不太能瞞得住,雖說想不通爲何這麽久了才有韓青竹這幫打頭陣的人出現,但此事宣揚出去後,應當多少能有些殺雞儆猴的效果。尤其是此事是由劍聖口中傳出,自然信服力極高。
離開翠微山後,卓宇明依照原本計劃,向橋頭村所在之地趕去。
也不知道曾越那孩子如今修煉到了什麽境地,這等天生的修道靈根,雖說算不上什麽千年難得一見,但也不是什麽宗門都能尋到的好苗子。這孩子若是天賦上更勝自己一籌,後天也肯下足夠的苦工,隻要機緣不差,将來的成就自然低不到哪裏去。
挑選開山弟子,不僅僅是要考量修行天賦,人品心性更爲重要,畢竟世上不會有誰想教出個數典忘祖的白眼狼出來。
那個小村中的孩子,第一次見面,那雙幹淨的眸子便映入了他的心中,那是一種純粹的純淨,沒有絲毫雜質。小村莊長大的孩子身上充斥着一股質樸的氣息,仿佛一絹最爲幹淨的綢布,不曾被人生的染缸浸染上一絲雜色。
少年的父親,那個村中頂尖高手的三品武夫捕頭,看似有着那麽一絲江湖經驗堆砌出的精明市儈,骨子裏依舊是淳樸的莊稼漢子罷了。
有這樣的父母,長在這樣的幻境,一個六七歲的孩子,自然是單純到無以複加的。
卓宇明并未太過着急趕路,離着十年之約還有一年左右的光景。
中神州作爲整個虛靈界最大的州,地域遼闊無比,上次在中神州也隻是走過部分地方而已,這趟正好趁着去往橋頭村,再好好遊覽一番中神州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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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高峰之上,雲山霧罩。
已經不再是少年的賈诩一身道袍站在峭壁邊緣,俯瞰雲海舒卷。
一旁的老瞎子嘴角微微揚起,對于這個忽然就開了竅的徒弟,心中當真是滿意至極。自家這個混不吝的關門弟子自打從小鎮離開,與他心心念念的阿香姑娘道了别後,忽然一反常态。
再不複平日裏咋咋呼呼的混賬模樣,反而開始有些沉默寡言起來。以往老瞎子逼着他讀書修行,那叫一個艱難,恨不得拿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如今哪還需要老瞎子步步緊逼,賈诩自己便開始勤學不綴。一頭紮進了道術的海洋中,暢快遨遊,大有一副頭懸梁錐刺股的勤勉架勢。少年本就聰慧靈動,以往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尚能學有所成,如今全身心投入修行,境界自然是一日千裏。
由于過多窺探天機遭受大道反噬,原本正常陸地神仙境界理當正值“壯年”的老瞎子其實早已是風燭殘年了。正如他之前和天尊笑言,天宮已經可以着手尋找下一任變天主了。
看着身前已經比自己高出許多的賈诩,老瞎子大有一種老來得子的欣慰。
他爲了不牽連子孫家眷的陰德,孑然一身,光棍至今。膝下無子的他自然是将這個小鎮上親眼看着長大[新 ]的孩子視如己出,人生還有什麽比自己的子女成長了出息了更值得欣慰的呢。
“師傅,自打我跻身元嬰境界以來,修爲似乎再難有所寸進了。”
吹着山巅雲端鋒銳的罡風,賈诩開口說道。
老瞎子撫須而笑,說道:“傻孩子,我這一門由于功法緣故,是以前期修爲精進極快,境界提升宛如策馬疾行。可修行路上從來沒有什麽終南捷徑,任何人想要矗立山巅,都逃不過一步一個腳印艱難登行。你如今元嬰境界,日後的修行自然是日積月累,方可厚積薄發的。一時間境界停滞不是在正常不過的嗎,無需心急。”
賈诩點了點頭,并未出聲,隻是怔怔地看着厚重雲海,不知在想些什麽。
看着面前修長的背影,老瞎子嘴角的笑意怎麽都收攏不住。
“以你現在的狀态,十年内跻身洞玄不難。我們鬼谷一脈的功法境界提升比起尋常功法可要快上無數倍,隻是殺伐手段略顯拮據。師傅這些年已經爲你将以後的幾樁機緣都安排妥善了,你隻需按部就班,一路修行到歸藏巅峰即可。至于地仙境界的突破契機,爲師也早已爲你謀劃好了,到時就是個水到渠成的過程。不過你務必最多不超過六十年,修行到歸藏巅峰,否則有可能換耽誤你跻身陸地神仙的那場大機緣。”
老瞎子一臉淡然地輕聲說着,将先前埋下的草灰蛇線對這個徒弟說了一通。
對于自家師傅這些神乎其神的手段,賈诩早已習慣。
常人下棋最多是下一步看三步,便已經是極爲難得了。哪怕是些國手,也最多長算個十幾二十部步而已。可老瞎子這種的,幾乎是第一子剛落盤中,就已經将整盤的走向和最終的收官結局算得清清楚楚。
随着這些年時月推移,賈诩總是忽然在某個時間點豁然開朗,原來早先随着老瞎子去過的某處地方,做過的某件事情,竟是早有圖謀。
仿佛是早早就種下了一顆顆種子,隻等日曬雨淋,發芽結果。
“至于天人境,爲師這一生始終壓在地仙境界,不敢踏足天人。是因爲爲師洩露天機太多,一旦渡那三九天劫,十有八九怕是形神俱滅的下場。日後你若有跻身天人境的機緣,隻能靠你自己把握。對于我們這一脈來說,無論是心魔劫還是天道加持的雷劫,都是極爲緻命的。”
一輩子都不敢沖擊天人的老瞎子有些唏噓。
若是自己是個天人境修士,自家弟子的臉上恐怕會更加有光吧。出門在外,天人弟子的名頭還是極爲唬人的。
“師傅,境界什麽都是身外事,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少年蓦然轉身說道,神色認真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