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姐,這邊有個方子,您給過來瞧瞧!”
這間醫館是用民宅裝修的,前面作爲醫館,用來給病人看診、治療以及放置藥材,後宅是公孫九娘一家的居住之所。
那年輕人寫完蕭岩所念的方子一時猶豫不決,看到一名女子從後宅走進醫館,頓時向看到了救星似的。
蕭岩聞言往那邊看去,隻見珠簾掀動,一名十八九歲的女子邁着蓮步從裏面走出。
那女子長相并不是很出衆,卻是非常耐看,一頭秀發簡單地绾在頭上,一身青色的衣衫顯得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直讓蕭岩都看呆了。
“給我看看!”
帶走到蕭岩幾人面前,那女子伸出手拿過藥方放在眼前端詳。
這聲音真好聽!
不僅蕭岩有這種感覺,在場的莫不是如此,甚至有些人沒病也要找出點病前來同心醫館診治。
隻是這公孫九娘因爲醫術精湛,又是女人,所以長安的達官貴人家中所有女眷生病,都會派人前來邀請其前往診治。
所以即使有些人來也不一定有機會見到她,更不要讓她出手診治!
“敢問公子這藥方是何人所開?”
看過之後,那女子将藥方放下,然後對着蕭岩二人到。
“啊……哦,這個方子是我自己所開,有什麽問題嗎?”
聽到對方的話蕭岩才發現自己的失态,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方子很完美,就是我也不一定能開除這麽好的方子,隻是這劑量是否過重?”
是藥三分毒,過多的劑量同樣會對饒身體産生副作用,造成不良影響!
“不重不重,之前的庸醫就是劑量輕良緻我這病情一點好轉都沒迎…”
蕭岩剛開口,就發現牛癟在他身後扯他的被子,遂回頭瞪着他。
“明知道我冷你還拉我幹嘛?”
對于蕭岩的話牛癟沒有回答,隻是搖着頭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下去,不然怕到時候收不了場,無他,因爲蕭潇帶去給他診治的就是公孫九娘的祖父。
老人家一生爲無數人看過診,對于這些達官貴族的秉性自然了解深透,不求快,隻求穩。
故而給蕭岩開的方子也是按照常規來的,卻被蕭岩理解爲醫術不到家,其人也被蕭岩看做庸醫。
現在蕭岩在人家地盤口口聲聲喊人家祖父爲庸醫,若是讓人家知道事情原委,不把他二人趕出門才怪!
“公子精通醫理,不知師從哪位名家?”
既然蕭岩堅持,這藥方除了劑量外并無不妥之處,既然蕭岩堅持,她隻能照方抓藥。
“精通不敢當,隻是略懂而已!至于師傅則因爲人笨,無人收留,故而隻能從書上拾前人亞慧!”
“公子自學成才,倒真是聰慧過人!”
一邊給蕭岩抓藥,她一邊打量着蕭岩。
蕭岩雖然剛見到她時也跟他人一樣被她迷住,可是他的眼睛裏除了驚訝與欣賞外并無其他意思。
“公孫大夫過譽了,與你們相比,我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獻醜罷了!”
“公子勿需自謙,能開出如此方子,足以證明公子的大才,九娘自愧不如!”
醫道一途,達者爲尊!
公孫九娘能被人成爲女華佗,其醫術之精湛可見一斑。
能得到這一個稱号,與其出生于醫藥世家不無關系,從閱遍各種古籍并掌握其中的精髓,用其祖父的話評價就是“敏而好學、不恥下問”。
聖人雲,三人行必有我師,所以公孫九娘對于有真才實學的人極爲推崇。
蕭岩能拿出這樣完美的藥方,自然值得她另眼相看。
“殺人了……救命啊……快來人……”
就在二人聊的火熱時,隻聽外面傳來幾聲凄厲的喊叫聲,随後就聽外面鬧哄哄的。
“公子,還請稍待片刻!”
聽見外面鬧哄哄的聲音,公孫九娘向蕭岩告罪一聲就繞過他帶着人往外面走去,留下蕭岩在原地瞠目結舌的杵着。
姐姐啊,我也是病号啊,這還等着藥服用,你就這麽丢下我離開真的對得起醫者仁心這個詞嗎?
“牛兄,咱們也出去瞧瞧,看看是哪個王鞍在浪費我的時間!不知道我的時間很寶貴的嗎?”
看着公孫九娘離去的背影,蕭岩不禁對外面那個鬧事者心生怨恨。
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金錢生命,耽擱他人時間就是謀财害命!
這鬧事者也是不懂事,就不知道等他抓好藥再鬧嗎?
怒不可遏的蕭岩就帶着牛癟跟着公孫九娘的腳步往外面走去。
一出門就見街面上有一虬髯大漢提着刀,正追着幾個人砍殺,因爲對方有兇器,人們隻是遠遠地圍觀,并無人上前制止。
不上前幫忙就算了,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對那漢子鼓勁。
“公子,你怎麽出來了?”
同心醫館的人也隻是在外圍觀望,一回頭見到蕭岩出了醫館,公孫九娘不由問到。
“好奇發生了何事,所以出來看看,公孫大夫不是一樣的嗎?”
“咳……這個……這個不是特殊情況嘛,再公子既然能出來抓藥就明病情不是嚴重,等等也無大礙!”
“那你看我這樣子,總不能等我倒在地上動彈不得才叫嚴重吧?”
“這個倒是九娘的疏忽,這裏向公子賠不是!”
剛才一聽有人外面出了人命,作爲醫者的公孫九娘首先想到的是救人,爲此就丢下蕭岩急匆匆趕了出來。
此刻蕭岩一,才發現自己此舉确有不妥,若是氣之人,定會以爲自己輕慢他而對醫館造成不好的影響!
“你也是救人心切,我可當不得!”
見她要向自己賠禮道歉,蕭岩連忙從被子裏伸出一隻手制止了公孫九娘,整個過程略顯滑稽!
“對了,這是出了什麽事?”
與公孫九娘站在一處,看着不遠處暴戾無常的漢子,隻見他手起刀落,又是一裙地不起。
“這些被追殺的人是不遠處茶樓的夥計,那大漢乃是遼國來的商人!”
聽蕭岩問起,公孫九娘便與他聲着,雖然她也剛出來不久,可是從圍觀人群的隻言片語中她還是得到了不少信息。
“那漢子在茶樓中吃茶,因懷疑茶樓以次充好,在與夥計理論時因語言不通于是便大打出手,因其勇猛無比,便一路從茶樓追到這裏,然後就是你看到的這樣了!”
到這裏,公孫九娘不免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那家茶樓我經常光顧,口碑很好!他家掌櫃的爲人正直,絕對不允許弄虛作假、以次充好的情況在他的酒樓發生的!”
“那就是對方是故意生事咯?”
這裏是宣陽坊,住的皆是達官貴人,治安還是比較好的,話間已有五六名捕快趕到。
隻是面對窮兇極惡的大漢,他們也束手無策,隻能一邊讓人回去求援,一邊站在圍觀的人群裏觀望!
不怪他們膽,實在是他們隻是一般捕快,手中雖有兵器,卻是沒有刀刃與刀尖的量尺。
這種兵器對付一般歹人還可以,卻無法對那大漢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若貿然行動,隻會徒增傷亡!
其間又有幾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趕到,二話不抽出佩刀就向那漢子撲去。
隻是那漢子非常人,見到錦衣衛來人不退避反而提着刀迎頭而上。
“铛啷……”
乍一交手,一名錦衣衛手中的刀就被磕飛,然後那漢子一腳就将那名錦衣衛踢倒在地。
其他錦衣衛見同伴受傷,紛紛大喊着向那漢子殺過去。
隻見那漢子揮舞着大刀左突右沖,所過之處,無人能敵!
沒多一會兒,那幾名錦衣衛就全部被打趴在地上,除了嘴裏發出痛苦的呻吟聲外,一動也不能動!
“子腳下,豈容蠻夷放肆!牛兄,有沒有把握?”
見到那些錦衣衛也沒辦法将其擒拿,蕭岩怒了,轉身看向身旁的牛癟。
“有把握……被子先借一用!”
看到自己同胞被人殘害,牛癟同樣痛心疾首,隻是他作爲蕭家的護衛頭領,貿然出手唯恐給蕭家帶去麻煩。
這下有蕭岩開口,他完全是聽命而行,到時候蕭潇要收拾肯定是收拾蕭岩,與他無關!
若是讓蕭岩知道他此刻的想法,隻怕要大罵一句腹黑男滾粗!
着也不管蕭岩同意不同意,直接扯着他的輩子一拉,等蕭岩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到了那漢子的跟前。
雙手将被子撐開,往那大漢身上一扔,在其被被子蓋住時牛癟趁其不備,化手成刀,直接砍在那大漢的手肘處。
“哐當”一聲,就隻見那大漢手中的刀掉落在地,接着牛癟腳上使力,直接往那漢子腳上薄弱的腳腕出踢。
力道之大直接讓那漢子單膝跪地,牛癟見狀雙手往他頭上一借力,整個人就翻到大漢的另一邊,單腳掃過大漢的另一隻腳,讓他直接跪到地上!
“兄弟們,上!”
見到大漢被制服,那幾個捕快飛身上前,直接拿着鎖鏈将他鎖住,然後将被子揭開。
“吼~~”
被子拿開,雖然被制服,那漢子依舊不服輸,對着身邊的那幾個捕快大聲地嘶吼着!
“老實點!”
四肢被制住,這幾個捕快才不怕他,其中一人更是直接上前扇了他一巴掌!
被扇了一巴掌那漢子兩隻眼睛狠狠地盯着那捕快,仿佛要用眼神将其殺死一般。
可惜他沒有超能力,當街行兇被拿住,不管他是哪國人,等待他的,隻會是無盡的牢獄之災!
“此番多謝公子出手援助,不然還不知道要讓這蠻夷傷我大明多少百姓!”
此次能夠制服這遼國漢子,多虧了牛癟出手,不然隻怕等來援兵這漢子也不是他們能夠制服的,隻是徒增傷亡罷了!
“勿需多禮,身爲大明的百姓我義不容辭!”
“那行,我等就先把這蠻夷帶回京兆府交差,公子随意!”
着那幾個捕快就拉着這漢子往京兆府方向走,錦衣衛的幾人經過這一會兒也已爬起來,相互扶着往他們錦衣衛在宣陽坊的駐點走去。
“來,大家搭把手,将他們擡進醫館!”
見到沒熱鬧可看,圍觀的人群逐漸散去,公孫九娘指揮着醫館的人和熱心的百姓把受曬在地上的茶樓夥計往醫館擡。
“蕭兄弟,幸不辱命!”
成功将對手解決,牛癟走到蕭岩的面前,對着他露出了一個酷酷的笑容!
“阿嚏~~”
面對牛癟那一張充滿着自信笑容的臉,蕭岩回以他的隻有一個幽怨的眼神以及一聲充滿了怒氣的噴嚏!
沒了被子的保暖,這一會蕭岩已是變得非常敏感,風一吹就直打噴嚏。
“你是風光了,所有的苦都是我……我……阿嚏……都讓我一個人受了!”
鼻子一癢,再次打了個噴嚏!
“呃……這個怪我,可是你看這……”
看了看被扔在地上的被子,髒兮兮的顯得淩亂不堪,上面還有絲絲血迹,已然不能再使用。
再看着在風中瑟瑟發抖的蕭岩,牛癟才發現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麽,可木已成舟,後悔也沒用。
放下最重要的是解決蕭岩身體的問題,不然嚴重了可不是鬧着玩的!
而在牛癟他們懲治兇徒的時候,在國舅府裏卻有人因爲蕭岩的失蹤而急得團團轉,這個人就是蕭潇派來照顧蕭岩的侍女離夏!
這個侍女十五六歲,長得秀氣無比,前幾剛被招進國舅府,因其心明眼快、手腳麻利被蕭潇看中,特地安排過來照顧蕭岩。
蕭岩不比别人,能自己動手的就絕不麻煩别人,在這裏也沒什麽可做的,主要就是到廚房去給蕭岩拿煎好的藥和飯食。
今離夏剛去把藥端回來,正準備叫蕭岩起來吃藥,一看屋裏不人了,連被子也不見了,這可急壞了離夏。
左右找不到蕭岩,怕他出事,離夏隻能把這事禀告了大姐蕭潇。
剛把王家的事處理完,今便沒有出去,正在書房裏看書。
“大姐……大姐,我家公子不見了!”
打聽到蕭潇在書房,一進門離夏就帶着哭腔焦急地對蕭潇到。
“離夏……别着急,慢慢……是不是蕭岩那混蛋又出什麽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