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你說什麽?”
蕭岩還以爲自己聽錯了,不由再次向對面的蕭潇問到。
“我說讓你替我出征啊!怎麽了?”
見蕭岩滿臉的不信,蕭潇重新開口對他說到。
“呵呵,沒什麽……我院裏還炖着豬蹄,恕不奉陪了!”
蕭潇的話讓蕭岩神色爲止一滞,而後迅速站起身,然後對着她一抱拳,就準備離去。
開玩笑,這是讓他去送死啊!
江淮一帶兵荒馬亂的,白蓮教就如蝗蟲一般将那裏禍害了個遍。
自古多有棄文從武者,而且在上了戰場後還能叱咤風雲,讓敵人聞風喪膽,如班超、辛棄疾等!
可是蕭岩還沒那麽的覺悟,刀槍無眼,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真是有個三長兩短,那可真是追悔莫及!
所以再次确認蕭潇不是在開玩笑後蕭岩便起身告辭,看來這頓飯不是鴻門宴,卻同樣是催命的!
也不管理由憋不憋腳,能能讓自己逃過此劫便好!
不說他現在已經當上了戶部侍郎,就算鬧翻了不當這個官,他也可以穩穩當當地做一個富家翁,再不濟老老實實地待在國舅府,不比上戰場搏命的強?
“你站住!”
蕭岩要走,蕭潇連忙站起身,說出的話帶着一絲命令的語氣,讓人不容置疑。
而對于蕭潇的話蕭岩罔若未聞,自顧自地轉身便要離開。
“我說你就不能等我說完再下定論嗎?”
蕭岩不聽她的話往外面走去,蕭潇急了,連忙繞過桌子跑上前拉住他。
“不聽!”
見蕭潇拉住自己的手,蕭岩用力将其掰開,“事關重大,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另請高明?我一家孤兒寡母的,還能請誰?又能保證那些伸手之人沒有帶着其他的目的?”
不管蕭岩願不願意,在其将她的手掰開之後她有順勢用另一隻手抓住蕭岩的胳膊。
在拉住蕭岩的胳膊後連拉帶推地将蕭岩再度推向桌子。
“不是……我說你能不能别這樣生拉硬扯的,别人看了還不說我欺負你啊?”
現在的蕭岩已不是當初哪個柔弱不堪的少年,全力掙紮下蕭潇花費了很大力氣才将他推到桌子邊。
“你就欺負我了!”
說着一顆眼淚便順着蕭潇的俏臉滑下,雖然她未施粉黛,此番淚流之下,卻也顯得楚楚可憐!
可是蕭岩已經在心裏打定主意,任她說出花兒來,自己也不會松口的,畢竟這是性命攸關的大事,不能兒戲!
所以對于蕭潇的眼淚攻勢他同樣隻能裝作視而不見!
“别人不行,小九不是可以的嗎?”
無奈被蕭潇再次按到凳子上坐下,蕭岩就把主意轉移到朱九常身上!
俗話說死道友不死貧道,若得朱九常墊背,那蕭岩就不用去送死了,皆大歡喜!
“我覺得小九是真的可以!”
越想蕭岩越覺得此事可行,“若是他出征歸來時榮耀加身,到時候與湘湘再來個親上加親,豈不美哉?”
“你覺得如何?”
說完蕭岩還一臉得意地看着蕭潇,仿佛在說看我聰明吧?
隻是一轉身便對上了蕭潇那挂着淚珠的臉,讓他心裏揪了一下,可是爲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他隻能狠下心來裝作沒看到。
現在的他就兩個選擇,要麽對蕭潇狠,要麽對自己狠,二選一,當然是對她狠一點比較好!
他可不相信最後找不到替身,蕭皇後會眼睜睜地看着她的親侄女到戰場上送命?
“唉!”
歎了一口氣,蕭潇就走到蕭岩邊上的位置上坐下。
“你覺得小九靠譜嗎?”
坐到位置上,蕭潇臉上挂着淚珠,楚楚可憐地看了蕭岩一眼,“就他那樣子,即使天下太平,給他丢出去,能囫囵着歸來就不錯了,你還想讓他帶隊出征?怕是最後給人擒住還不知道哪一回事呢!”
“而且,你别以爲小九能逃得掉?”
橫了蕭岩一眼,蕭潇自顧自地說着,“小九本身也是有爵位之人,此次他們朱家也在随大軍出征的勳爵之列!”
我去,這是要将皇後娘家人都趕盡殺絕嗎?
聽到蕭潇說朱九常也要随軍出征,蕭岩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陰謀的味道,第一個念頭就是有人要動皇後?
要不然蕭潇是皇後的娘家人,朱九常則是皇後妹妹的兒子,将他們派往戰場上,刀劍無眼,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敢保證他們能活着歸來!
而蕭潇與朱九常一死,整個國舅府就隻剩下一個尚在懵懂之年的蕭湘和無依無靠的蕭夫人,那豈不是隻有任人宰割的分了?
而且将皇後的娘家人都算計殆盡,之後蕭皇後便會處在孤立無援的地步,設下此計之人其心可誅!
皇帝與蕭皇後雖然多年膝下無所出,可是兩人夫唱婦随、相敬如賓,堪稱天下百姓的典範!
如此情況,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使如此絕戶之計?
“其實你可以拒絕的啊!”
這下好,連朱九常都帶上了,蕭岩眼睛滴溜溜地轉着,想着還有誰可以拉出來墊背,“你一個女流之輩,若是拒絕,也不會有人說什麽的吧?”
“沒用的!此事是皇上欽定的,除了接受之外無法拒絕!”
似乎是知道蕭岩的小算盤,蕭潇幽幽開口。
“那你也不用找我吧?我可是記得你有未婚夫的!”
排除了朱九常這個确實不怎麽靠譜的家夥,蕭岩又想起了那個一直活在蕭潇口中的未婚夫!
“若是你的未婚夫跟着大軍出征後,能在平叛中奮勇殺敵,掙得一星半點的軍功,于他于你都是皆大歡喜的事,你說是不?”
蕭潇挂着淚珠的樣子我見猶憐,讓蕭岩數次想伸手去爲她将臉上的淚珠擦掉,都因爲狠心而忍住了!
“别提他了,那就是一個自私自利而且氣度狹小的家夥!若不是我父親走得早,我定會讓我父親上門解除婚約!”
自己這般可憐了蕭岩卻依舊無動于衷,讓蕭潇直接當着他的面吐槽起來,反正他現在又不知道婚約一事,至于以後,以後還早呢!
“呃……”
這人的人品是有多差,居然讓蕭潇當着自己的面吐糟他的不是?
蕭岩直接無語,不過不管怎麽樣這都是蕭潇的事,他無權幹涉!
隻是不知道當他知道蕭潇口中那位自私自利而又氣度狹小的未婚夫就是自己後會作何感想?
現在嘛,隻能在心中爲這個“素未謀面”的人默哀,隻是在爲别人默哀的同時也在爲自己默哀!
難到自己上輩子做了很多對不起蕭潇的事,要讓自己這輩子來還債?
可是自己爲她做的已經夠多了,之前不管蕭潇如何剝削他如何壓榨他,這些他都忍了,可是這下要讓自己去送死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一時間的屋裏的兩人相對無言,蕭岩是找不到說的,此情此景,若是再有一包煙,那就再合适不過了!
而蕭潇在蕭岩陷入沉默後便坐在凳子上身子一顫一顫地抽噎着,心裏則是暗罵蕭岩不解風情就罷了,還不懂得憐香惜玉,白瞎了他那雙眼睛!
“車到山前必有路,水到橋頭自然直!慢慢來,平叛的大軍動辄數萬人馬,不是一天兩天說走就走的,多想想辦法,我就先回去了!”
實在是受不了蕭潇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沉默半響,蕭岩便提出告辭。
要不是此行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他都有可能答應了,畢竟面對蕭潇的淚水攻勢,想來再鐵石心腸的人都會心軟的,能堅持到現在蕭岩都覺得是奇迹了!
可是也僅限于此,特别是蕭潇就在那裏一個勁地抽噎,整個人都因此憔悴不少!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蕭潇又變成這個樣子,要是給别人看見了還不知道怎麽看他呢!
爲了蕭潇的名聲着想,也爲了自己不會因爲頭腦發熱答應了她的要求,還是離去的爲好。
“你就當真如此狠心?”
見蕭岩又要走,蕭潇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就不念着你來府裏的這幾年,我們一家人對你的好?”
“這個……大恩大德無以爲報,隻能來世再做牛做馬報答你們的收留之情!”
說到這裏,蕭岩面不改色地說着,心裏卻在吐槽,哪裏還等到來世,現在不就在爲他們家做牛做馬的嗎?
“你……”
蕭潇被他一番義正言辭的說辭弄得哭笑不得,妹妹說的不錯,這人就是個臭石頭,又臭又硬的那種,要不然怎麽會水火不侵、油鹽不進?
不過爲了完成皇帝的安排,蕭潇還有殺手锏,又怎麽可能讓蕭岩就此離去?
“你等着!”
站起身将蕭岩按到凳子上做好,然後彎腰低頭,一把扯過蕭岩的袖子。
“你要幹嘛?”
見蕭潇拉扯自己的袖子,蕭岩不由警覺地看着她。
“借你袖子一用!”
說着就在蕭岩目瞪口呆的神情中用他的袖子爲自己拭去臉上的淚痕。
沒辦法,人家不憐香惜玉,就隻能自己動手咯,誰讓她命苦,攤上這麽一個鐵石心腸的未婚夫呢?
“你……這……”
看着蕭潇在擦過臉以後又恢複了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袖子,那上面還留着蕭潇的淚水,蕭岩不得不感歎蕭潇的演技之強!
都說女人的臉,如六月的天,說變就變,一點也不假!
還好自己剛才沒答應她的要求,要不然自己豈不是又被她的套路給套住了!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農村!
面對哭笑不得的蕭岩,蕭潇卻并沒有理他,而是自顧自地走到她自己的床前。
而後回頭看了蕭岩一眼,遲疑了一下,而後蹲下身子,伸手從床底拉出一個全身用鐵皮做成的箱子。
也不避諱蕭岩,就當着他的面用鑰匙打開箱子上的鎖,從裏面拿出一個小箱子,然後走到蕭岩的面前。
“這是什麽?”
蕭潇鄭重其事地将手上的盒子遞給自己,蕭岩接過後一臉的疑問。
“盒子在你手上,想知道裏面有什麽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白了蕭岩一眼,蕭潇便再次走到他身旁坐下。
什麽東西,弄得這般神神秘秘的?
能讓蕭潇放在床底下的自然是很重要的東西,蕭岩聞言便将盒子打開。
“這是?”
箱子打開,之間裏面躺着一張蕭岩很是熟悉的文書,就是他的賣身契!
“你……這是什麽意思?”
自從上次蕭潇将賣身契收回去後蕭岩就不知道它的蹤影,沒想到她居然放在床下面,想想自己還在這張床上睡過一晚,當時怎麽就沒想在房間裏翻一翻呢?
不過這也就是想一想罷了,要真是那麽做了鬼知道蕭潇會怎麽收拾自己!
她知道自己心心念的一直是這張賣身契,如今就這麽放到蕭岩手上,頓時讓他如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唉……我們做一個交易吧!”
蕭潇歎了一口氣,那樣子在蕭岩看來就像是窮途末路時最後的一點希望,“你替我出征,歸來之日,我便還你自由身,如何?”
“當然了,爲了你和小九的安全,我組織的人都是以前跟随我父親的那些上過戰場的士兵,有他們在,可保你們安全無虞!”
“而且你們出征,我會托姑母向此次行軍的主帥打招呼,盡可能不安排你們上戰場,隻需要約束好部下跟着大軍走一個來回,就算是完成任務了!”
“既不會有生命危險,事後還能得還自由身,若是你自己有本事,在此次平叛中獲得的所有榮譽都歸你自己!”
“這筆買賣劃算吧?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
蕭潇這是将他拿捏得死死的,知道他在意自己的賣身契,要不然在揚州時也不會相處偷竊這一個法子。
而現在有一個機會讓他能夠正大光明地拿回自己的賣身契,他會放過嗎?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蕭岩不會放過任何可以拿回文書的機會!
“葡萄美酒夜光杯,美味佳肴當前,不說其他的糟心事!”
這下蕭潇可不着急了,看着蕭岩一臉的凝重,她反而招呼起蕭岩動筷子,“吃飯,累了一天早餓了吧?”
“你可以邊吃邊想,我不着急的!”
說完蕭潇還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卻被蕭岩無視了!
“我……能相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