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彤靜靜的趴在袁珣背上,将臉貼着他的背,一如當日與袁珣共乘一馬自邙山歸來,這幾日的因何之瑤連累的擔驚受怕似乎在這一刻全部化成一份來自心底的安穩。
他要娶我了。
劉彤臉泛起一絲笑容,俏臉在袁珣背上蹭了蹭。
“君瑜……”
“恩?”
“本宮就說你逃不掉的,你注定得娶本宮,現在信了嗎?”
話音剛落,劉彤便覺得袁珣的手在她屁股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隻聽少年沒好氣的哼道:“你一個姑娘家家,說這話害不害臊?”
“那我不管,而且……我在海棠之前進你袁家的門,嘻嘻……”少女嬌哼一聲,張嘴在袁珣背上輕輕咬了一口。
“哎喲!你幹嘛?屬狗的嗎?”袁珣翻個白眼,“你在這裏得哪門子的意啊?看見下面那馬車了麽?你在人家後面進門。”
劉彤伸手捏了捏袁珣的臉,嘿嘿一笑道:“我還不了解你袁君瑜麽?董卓那厮強塞來的人,你袁君瑜會給她好臉色?我才不信,當初……你不是也沒給我好臉色麽?”
雖沒說中,但也不遠了,自己撤退的計劃在即,董白是頗爲重要的一個棋子,必要之時還能作爲人質。
董卓乃是天下枭雄,雖不能指望其會在親情一事上有所拖累,但是也總是一個砝碼。
“君瑜,我們即将成爲夫妻,我能問你一句話麽?”
袁珣翻個白眼,他也算是兩世爲人,雖然沒正兒八經談過幾場戀愛,但就算是前世看爛俗電視劇,也比背上這個小公主經驗足些,小公主想說什麽,他不用猜也知道。
“别問,問就是喜歡。”
喜不喜歡?其實要袁珣自己說個子醜寅卯來,估計他也說不清楚。
若說對劉彤最深的印象,其實不是劉彤表現出來的蠻橫,也不是時不時對他表現出的無理取鬧。
而是初見之時,少女在煙霧迷蒙的溫泉之中一邊歌唱,一邊出浴的樣子。
若說喜歡,那肯定是袁珣對海棠那般引爲紅顔知己一般的感情,甚至不如遠在冠軍縣那個溫雅可人,秀外慧中的蔡琰。
一開始的劉彤,因爲蠻橫無理頗爲讓袁珣厭煩,後來習慣性的要壓着盛氣淩人的小公主一頭,總要欺負這小公主一下才開心,直到那一日袁珣眼見郭勝欺辱劉彤,劉彤那無助的樣子。
袁珣才發現自己對小公主有一種“隻有我能欺負你,别人不行”的奇怪感覺。
這是喜歡麽?
或許……是吧?
“這是什麽回答?到底喜不喜歡啊!”
劉彤聽了袁珣的回答心中一喜,可随後便回過味來,什麽叫别問,問了就是喜歡,意思不問就是不喜歡麽?
氣得劉彤又狠狠咬了袁珣一口,随後心中卻也暖洋洋的,輕輕伏在袁珣背上。
不問就是不喜歡,可是本公主問了。
他喜歡我!
無論如何,劉彤是認定了這個少年。
雖然在皇宮中的這兩個結親說實話都不是太順利,但是總歸是有驚無險。
眼看袁珣要将自己放到另一架馬車之上,劉彤忽然忘情的摟住袁珣的脖子,撒嬌道:“夫君……我不想坐馬車,我想和你共乘一騎。”
袁珣素知劉彤嬌蠻任性,但也不知她此時想幹什麽。
劉彤卻是嬌笑這将臉貼在袁珣臉上,那滑膩的嬌靥讓袁珣渾身毫毛倒束……
恩……很過瘾……
“我想讓夫君騎馬載我……”
“呸!”
就在這時,一聲嬌哼響起,隻見董白掀開車簾,滿臉嫌棄道:“哪裏來的腌臜貨,恁的不守禮,我一個邊境蠻女都知道此時需持守禮數,不要讓夫君爲難,你個公主居然還像與夫君共乘一馬,忒不要臉!”
劉彤的笑容更深了,根本就不搭理在另一輛馬車裏暴跳如雷的董白,皺着小鼻子道:“那便不共乘一馬了,但是夫君需……”說到這裏劉彤面色一紅,還是堅持說下去,“夫君需親我一下!”說着還有意無意的瞥了董白一眼。
“不要臉!不要臉!你比風塵女子還不要臉!”
袁珣此時哪還看不出劉彤乃是給董白下馬威,這小妮子心裏估計對董卓安排董白成爲他的正妻心中頂不爽了,不禁心中好笑。
劉彤是誰?那可是大漢公主,雖然從小也不生活在宮内,可是後宮那些争寵手段她可謂是輕車熟路,饒是董白氣得白皙的俏臉都漲紅了,劉彤就是撒嬌不放手。
還好……也沒打算和董白真結婚,要不然後宅不甯啊!
袁珣苦笑一聲,無奈隻好在劉彤臉上輕啄了一下,劉彤這才心滿意足挑釁看了董白一眼,然後嬌羞面紅的縮到車裏坐好。
袁珣心急去接海棠,也無心在陪二女胡鬧,正準備上馬走人,便聽董白嬌喝一聲。
“且慢!”
袁珣眉頭一皺,隻見董白哼哧一聲跳下馬車,提着裙裾小跑過來,二話不說一把拽住袁珣領子,用力一拽,直接含住了袁珣的唇。
“嚯……”
不但劉彤呆了,周邊軍士也是發出一陣贊歎之聲。
這董卓的孫女,不愧有胡人血統啊,奔放的緊!
小妮子其實也很害羞,甚至有些渾身顫抖,可是還是環住了袁珣的腰,一時間忘情的将香舌遞了過去和袁珣裹絞在一起。
袁珣都蒙了。
好在董白臉皮不算太厚,深深一吻後随即放開了袁珣,嘴角一勾朝着呆立在車上的劉彤哼了一聲。
袁珣更是一陣頭大,好家夥,還沒進門呢,先看了一場現場宮鬥劇,這叫什麽事兒啊!
“你……!”
劉彤氣得臉都白了。
她氣呼呼看向袁珣正要說話,卻見袁珣咳嗽兩聲,漲紅臉低喝道:“行了!要親咱回家親去,今晚你倆誰嘴唇不腫不許睡覺!”
“嘶!”
周邊軍士又是一陣抽氣之聲,曹昂張大嘴想說什麽,最後化作一根大拇指。
論彪悍,還得看袁大侯爺!
袁大爺瞪了四周偷笑的軍士一眼,特别是笑的打跌的陳到,在看到嚴肅如斯的高順都有些漲紅臉,袁珣隻好自嘲一笑,再不管皆是羞的縮回馬車不再露頭的董劉二女,翻身上馬大手一揮,帶着浩蕩的迎親儀仗朝着宮外王允府邸而去。
儀仗隊擁着三架迎親的馬車,一路引起無數百姓圍觀。
對于這些百姓們,董卓是否是逆臣,袁家是否有二心,他們并不知道,知道也不關心。
不過這幾日從大将軍何進慘死,喊殺聲徹夜,不少百姓死于兵亂,再到北門大戰,百十年來,洛陽很少有這麽亂過。
即使是幾十年前陽球當街誅殺王甫也不曾這麽大陣仗。
這幾天洛陽實在是有些風聲鶴唳,往日的繁華的街道都顯得有些蕭索了。
是故袁家那位混世小魔王同時迎娶三位貴女,特别還有一位公主的事,成了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不少人趁着這個機會上街來圍觀,一時間街道人山人海如同慶典好不熱鬧。
袁珣心中有事,喚作平日興許還會和百姓調笑幾句,可是此時哪有心情?對待百姓的熱情,也隻是微笑拱手。
若是郭嘉在這裏,必然能看出袁珣眼底那點隐藏的很深的憂慮。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看有些興奮的陳到和還是如此沉着的高順,深吸一口氣,成事在人,謀事在天,所有該布置的局現在都鋪開了,考慮失敗也來不及了。
等接到海棠之後,随着大婚正式開始,整個袁氏的撤離計劃也即将開始……
袁珣下意識看向徐榮鎮守的北門附近,在那不遠處,近二百霹靂車已悄然全部瞄準北門,這裏一旦出現不利,一支火箭爲令,黃忠便會火燒北門駐防部隊,彼時便是與董卓撕破臉魚死網破的時候。
袁珣眼中憂慮漸漸化爲一股狠厲。
到時候,就是各自拿出手段的時候了……
成則逃出生天,不成,也要讓董卓陪葬!
袁珣騎在馬上,餘光掃見一個平民莽莽撞撞跌入儀仗隊,正好撞在陳到的馬上,陳到罵罵咧咧将其轟開,又不動神色策馬趕到袁珣面前。
“君侯,賈诩已被抓獲。”
袁珣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笑容綻開,呼喝道:“兒郎們,加快速度,莫要誤了本侯大婚吉時,要不然今日爾等皆無酒菜下肚,統統挨餓!”
自從剛才見到賈诩,賈老狗那雙似乎能洞悉一切,隔岸觀火一般的眼睛讓袁珣心悸不已,如果戲忠的才能在于任勞任怨的奉獻,郭嘉的睿智在于對人心的洞察,那麽賈老狗的那雙眼睛,就如同活久成精的,閱盡世間百态的沉着,這種感覺,除了叔祖袁隗,還是第一個讓袁珣心悸的。
袁珣的計劃,有信心能夠瞞住李儒,但是對于賈诩,他總是莫名其妙有些忌憚,反正也要搞定這張SSR,那就順便消除這個隐患便是。
抓賈诩會不會出事?賈诩現在隻是個司空瑑,名不見經傳的小官,不要說董卓,隻怕連李儒都未必知道其人,别說抓了,就算現在死了也沒人在意。
至于收服賈老狗……
袁珣臉上挂起一絲壞笑。
儀仗隊行了不久,袁珣終于來到了王允家的大門口,此時王允府邸張燈結彩,未等袁珣靠近,隻聽老奴福伯吆喝道:“來啦!姑爺來啦!”
随後奴仆們擺出燃燒正旺的火盆,丢了幾根翠綠青竹進去,随後火盆噼啪聲大作,火星四濺好不熱鬧。
袁珣翻身下馬,隻見海棠的貼身小丫鬟靈兒提着裙子跑了出來,雙手一張攔在袁珣面前。
“公子……不,姑爺,若想進此門娶了小姐,隻怕沒那麽容易吧?”
袁珣撲哧一笑,看着小丫頭打趣道:“我就要進去,你攔得住我?”
小丫頭臉一紅,搖着腦袋道:“不行不行,小姐都說了,今日靈兒要爲難姑爺一翻,要不然姑爺不知道珍惜小姐呢!”
袁珣眉毛一挑,笑罵道:“好個小丫頭,我真不珍惜棠兒,你還不知道麽?罷了,你便說,如何才能讓我進去?”
靈兒指着那哔啵作響的火盆笑道:“先跨個爆竹火盆。”
袁珣一笑,提着下襟一步便跨過那爆竹火盆,這爆竹火盆雖然火星四濺,可是比起後世的炮仗來算個什麽?根本對袁珣夠不成威脅。
眼看袁珣就要進門,小丫頭又跑到了袁珣面前攔住。
“還是不行!”
袁珣佯怒瞪了小丫頭一眼,靈兒畢竟是夕羽樓出身,哪能不害怕,可是卻是挺着小胸脯道:“小姐說了,美侯爺袁郎才華橫溢,今日需展現才華,小姐不點頭,姑爺不可以進。”
袁珣哭笑不得道:“你這話頗不講理,棠兒乃在閨閣,我卻在大門口,縱使我做了名流千古的詩,你家小姐還不是聽不見?”
靈兒聞言腦袋一偏,說道:“那姑爺可寫在紙上,奴婢帶進去給小姐觀賞。”
袁珣眼珠一轉,笑道:“即是寫情詩,哪能不當面吟出來讓棠兒聽見?”說着朝着曹昂一使眼色。
曹昂和袁珣乃是多年臭味相投的基友,怎能不知兄弟的想法?隻見他嘿嘿一笑,三步竄到靈兒面前。
“呀!”
還未等靈兒反應過來,曹昂早就把她一把扛在肩上,陳到帶了連個兵士蠻橫的将攔路的奴仆們隔開,袁珣哈哈大笑着大搖大擺的進了府中。
一路來到海棠閨閣下,袁珣終究沒有進去。
“怎的?來到這你踟躇個什麽?速速接了美人回去成親啊!”
曹昂猶自扛着掙紮不休的靈兒,見袁珣在閨閣之下住了腳,不禁奇怪。
袁珣看着那貼着大紅喜字的閨房窗戶,笑容漸漸溫柔起來,他搖搖頭道:“我前兩場結親,亂七八糟,今日是我大婚,總不能留遺憾的。”
說着,袁珣從懷中取出一物,曹昂定睛一看,乃是一根白玉短箫。
他不知道,這支短箫正是袁珣離開洛陽那日海棠贈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