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珣辭别劉備,帶着郭嘉賈诩,黃忠陳到向着自己營地而去,曹昂自然是回到了他父親曹操身邊,而劉備三兄弟乃去他們軍營收拾營帳準備駐紮于袁珣軍營旁邊。
張邈爲袁珣找的地方确實不錯,毗鄰汴水河畔,周邊山清水秀,除了沒有礦産資源,若是單純論環境,那要比冠軍縣好的太多了。
等袁珣帶着幾人進了營地,此時營地正井然有序的在鋪設,軍營已經立好,大帳連綿于汴水南岸,而百姓們在戲忠和陳群的指揮下打樁的打樁,伐木的伐木,一片火熱景象。
就連工坊的工棚也已然開始有了雛形。
見袁珣牽馬到來,戲忠笑着指着連綿五裏多地的營寨道:“咱們的百姓,到了哪裏都能活。”
陳群也感歎道:“主公,冠軍縣百姓生存能力之強,乃某平生觐見!短短幾個時辰,營寨便有了雛形,而且井然有序絲毫不見混亂,放在其他地方簡直沒法想象。”
袁珣在人群中看到樂老四忙前忙後的安排快速建立居住的木質棚屋,也微笑道:“畢竟都是吃過苦的,不過是再建一次罷了。”
陳群點頭道:“三個月建城之事當時我還想不通,此時見這些百姓之勤勞,我似乎能理解了。”
此時,婦女們帶着燒好的涼茶來給正在忙碌的男人們,一個婦女見了袁珣立足觀察棚屋建造情況,走了過來,從木桶中舀出幾杯熱騰騰的涼茶遞給三人,笑道:“公子終于回來了,有了您,咱們就有了主心骨了。”
袁珣笑着接過涼茶,喝了一口,一股暖意直沖心脾,感歎道:“名茶也喝了不少,還是咱們冠軍縣的涼茶喝起來舒服。”
婦女笑着看着袁珣喝下涼茶,收了杯子,這才朝着三人一個萬福,跟着衆人開始忙碌。
陳群看着如火如荼的工地景象,點頭道:“照此速度,隻怕明日天亮便能搭起營寨吧?”
戲忠點了點頭,算是應了陳群的話。
“文長不去安排族人麽?”
聽到袁珣好奇詢問,陳群搖頭笑道:“我又不是族長,哪輪得到我安排族人?陳留也有我陳氏的一些産業,族人自然去了城中。”
“文若兄呢?”
袁珣環視四周,也沒看到荀彧和荀氏族人。
戲忠道:“和陳氏一樣,去了城内,不過文若說他安排了族人便回來。”
袁珣點頭。
颍川和陳留相隔不遠,颍川各世家在陳留置地很正常,況且似乎荀谌便在袁紹賬下,荀彧舉族去投荀堪合情合理。
而且荀彧不是說了麽,安排了族人便會回來。
袁珣看了看偏西的日頭,說道:“可以安排大家埋鍋造飯了,待晚飯後全員來帥帳議事。”
說完,便朝着營地内走去。
黃氏帶着奴婢便住在颍水邊上,袁珣踱步來到那處,隻見幾間茅屋已經蓋好,周邊乃是錦衣衛的護衛營帳,将黃氏的茅屋護衛在其中。
甲一和史阿已然前往長安以初晴館爲基礎架設情報網,而現在在袁珣身邊主持情報工作的乃是甲一的親弟弟,參與換日計劃的乙一。
錦衣衛的主賬就在黃氏茅屋邊上,一般人看來,這裏都是護衛袁珣的衛士,極少數人才知道這裏不起眼的軍帳乃是主導洛陽暗殺行動那個神秘的組織。
乙一身穿一身尋常的缺胯袍,正拿着一份黃麻紙信件往錦衣衛帥帳走,見袁珣漫步而來,快步向袁珣走去。
“乙一見過主公。”
袁珣點了點頭道:“小乙,一切可還順利?”
乙一點頭道:“對于讨董諸侯的滲透發展的不錯,主公給出的名單中那些諸侯身邊都安排了人。”
袁珣應了一聲,前來參加會盟的各州郡主官很多都帶着奴婢侍妾,若不是情報所顯,袁珣根本沒法相信這群諸侯打仗還能帶着女眷,簡直不是來打仗,而像是來郊遊的。
不過袁珣也知道,很多諸侯名爲參加讨董,更多的不過是來劃水鍍金,撈政治資本的,真正想要讨董的也就那麽幾個。
不過也好,也給了錦衣衛在諸侯奴婢侍妾中安插暗樁的機會。
乙一佩服說道:“主公果然料事如神,名單中除了公孫瓒并未前來讨董,其餘人悉數到齊。”
袁珣暗自苦笑一聲,這叫什麽料事如神,也不過是穿越衆的優勢之一罷了。
“重點關注一下冀州牧韓馥,有何異常第一時間向我報告。”
袁珣之後的計劃乃是依附袁紹,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裏,袁紹發展的好壞實際上就是袁珣自身發展的好壞。
其實袁紹和袁珣的情況還挺像的,前來讨董的諸侯之中,除了袁珣、袁紹、曹操,其餘人皆是有自己地盤,且發展了一段時間的,特别是兖州刺史劉岱,冀州牧韓馥等。
額……劉備……就不提了。
袁紹雖然挂着一個渤海太守,但渤海郡本來就不是什麽富庶的郡,而且袁紹也不似韓馥劉岱等安心發展自己地盤,一直都在潛心等待讨董時機到來,是故現在手下嫡系兵力還不如袁珣呢。
韓馥……
這是袁紹崛起的第一個台階,需要重點關注。
乙一聞言點頭,然後恭敬順手将手中黃麻紙遞給袁珣。
袁珣接過,粗略掃了一眼,眼看到洛陽董卓爲劉辯發國喪,并集結大軍于洛陽時,眉頭微微一皺。
“董卓集中了多少人?”
乙一想了想,說道:“從河内并州雍涼抽調了将近三十萬人,奇怪的是,長安附近守軍和董卓一部分西涼嫡系調防了。”
袁珣冷哼一聲,這厮早已想好了退路,看來想的就是能守住洛陽便守,受不住便退往長安。
而且這招以退爲進的妙處在于,洛陽方面肯定早就看穿了讨董聯軍雖然人多勢衆,但是并不在一條心,若是洛陽失守……不,可能汜水關和颍川兩地失手之後,董卓退往洛陽,讓出司隸大片土地,彼時聯軍之中派系内鬥,肯定無暇顧及西進讨董。
這種一桃殺三士的計策風格袁珣很熟悉,又是李儒定的計吧!
但不得不承認,李儒行策之精準,簡直一針見血,和曹操倉亭之戰再拜袁紹後,不急于進軍河北,而是坐觀袁氏二子内動有異曲同工之處。
李儒不愧是漢末曆史上有名的謀士。
“幹得不錯,和長安那邊要保持聯系,能否取下董賊項上人頭,便看錦衣衛的了。”
袁珣拍了拍乙一的肩膀。
“定不負主公厚望!”
别過乙一,袁珣這才踏進黃氏的茅屋之中。
茅屋雖然簡陋,但也是中間正堂,兩邊有耳房的屋子,以厚木闆建的牆體,下面以吊腳形式懸空,看起來倒也雅緻。
袁珣上了台階進了正堂,隻見正堂之中,襲人侍立在一邊,海棠正陪着黃氏說笑,二人看起來極爲和諧,黃氏在海棠有意的逗弄下捂嘴而笑。
“珣兒來了?”黃氏見袁珣進來,不禁展顔笑了起來。
“見過夫君。”畢竟黃氏在,海棠起身萬福道。
“孩兒見過母親。”
袁珣向黃氏行了禮,這才刮了刮海棠的瓊鼻道:“和我還這般客氣,當真讓人不習慣。”
黃氏看着二人親昵模樣,笑道:“你還說棠兒,你自己在我面前還不是一樣,從小便是小娘長小娘短的,現在這樣你當我習慣麽?今日不是去城中會盟麽,還道你不會回來了呢。”
“嗨!”
袁珣一邊脫着身上的甲胄,一邊漫不經心回答道:“一群老家夥在那裏裏喊口号,端的沒意思,誰願意陪他們?還不如回來和母親一起吃頓飯來的暢快。”
黃氏知道袁珣是在開玩笑,但是心中也是很受用,點頭道:“來的正好,今日叔至送來一些野味,正好讓廚子做了,咱們也好久沒在一起吃飯了。”
海棠看着袁珣笨手笨腳的模樣,不禁捂嘴輕笑,走上前去爲袁珣卸下甲胄,整理好交給襲人。
袁珣脫下甲胄,渾身頓時覺得輕松了不少,借着襲人送來的水盆洗了把臉,這才坐下。
“彤兒呢?怎的不見她?”
海棠爲袁珣端上一杯清茶,笑道:“妹妹估計此時正在陪太後和天子。”
袁珣嗯了一聲挑眉笑道:“好家夥,在宮内還算是不共戴天,現在出來了,倒成了一家人,這讓人不知說什麽爲好。”
“妹妹也挺可憐的,現在除了天子和太後,隻怕也沒有其他親人了。”海棠讓襲人吩咐下人上酒菜,接口道。
不一會兒,襲人領着奴婢上了一桌野菜野味,還未等袁珣開口讓她上桌,自己先一溜煙跑了,氣得袁珣瞪了這小妮子背影一大眼。
黃氏笑罵道:“你這人,從來沒個高低尊卑,倒是爲難了襲人這丫頭,跟着你活受罪,這些年隻怕沒少被人家戳脊梁骨。”
袁珣接過海棠斟的果酒喝了一口,笑道:“我從小散漫慣了,倒是沒想過這些,以後這些事兒啊,海棠管着便好。”
黃氏聞言柳眉一簇道:“我知道你和棠兒兩情相悅,但是棠兒畢竟隻是太原王氏宗女,而公主殿下乃是漢室公主,這嫡妻之位你還是要慎重考慮一下。”
說着,黃氏對海棠道,“棠兒也别多想,家中不立規矩,要被人背後數落的,而且……”
黃氏說到這裏頓了頓,又對袁珣道:“爲娘知道你不喜歡循規蹈矩,但是你父親就你一個兒子,你還是袁氏嫡孫,将來要繼承你父親衣缽的,況且你現在已爲人主,沒點規矩讓别人如何看你?”
袁珣正大口扒着飯,聽到這話動作一頓,歎口氣道:“母親,倘若論嫡妻,按法理玉……董白才算是我嫡妻,這又如何算?
況且若不是後來發生這麽多事,我第一個明媒正娶的肯定是海棠。況且母親您不是不知,您熬了多少年才被扶正?”
“這……”黃氏聽得袁珣歪理,一時間也是無話可說。
袁珣說得對,若是論起法禮,董白乃是袁珣第一個明媒正娶的女人,乃是袁珣的正妻,這到哪都沒得跑。
黃氏再次皺眉道:“我是我,你是你,怎可相提并論?你生母乃是永安長公主,你父親的嫡妻永遠是她,若不是你母親早逝,我也隻能算是個如夫人,我難道就不是宗世女麽?”
袁珣眉頭大皺,海棠就是他心中的正妻,但是自己的母親都這麽說了,自己怎麽好反駁于她呢?
海棠看着袁珣維護自己,心中溫暖萬分,但愛極了袁珣的海棠怎忍心看愛郎爲難呢?
她忽然起身,然後跪在了袁珣面前。
袁珣吓了一跳,問道:“棠兒你這是作甚?”
海棠嚴肅的看着袁珣道:“妾身請一紙休書!”
袁珣聞言眉頭大皺,不悅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起來!”
海棠倔強搖頭道:“倘若袁郎因偏愛妾身失了法度禮數,還不如休了妾身,妾身不想被後人恥笑。”
袁珣看着海棠那倔強的模樣,不禁深深歎氣道:“你這是何苦?”
黃氏看着海棠,目光中帶着欽佩,點頭對袁珣道:“珣兒,你可以任性,因爲你是一家之主,但是不能自私。”
看着袁珣想要說什麽,黃氏搶先說道:“自周禮着成伊始,不管你成不成認,世間便有尊卑貴賤,後宅也一樣,正妻和側室必須遵循于此,你偏愛棠兒沒錯,可若是一意孤行要把棠兒立爲正妻,你們都會被人诟病的,你那桀骜性格可以不在乎,可是棠兒呢?她會被别人指名道姓的罵,更有甚者會被寫入家譜讓後人蒙羞,你讓棠兒如何自處?”
海棠見袁珣口氣松動,溫柔一笑道:“妾身感念袁郎寵愛,可是袁郎莫要忘記,當今還是漢室天下,袁郎将妹妹立爲正妻,之後逐鹿也會受到心向漢室之人側目,而且倘若妹妹和袁郎有了孩子……”說到這裏,海棠杏目流光閃動,“此子懷有袁氏和漢室骨血,就算……也是名正言順!袁郎此時乃是人主,思考皆應該以基業出發,萬不可因私廢公才是。”
袁珣聞言震驚的看着海棠!
想不到海棠一介女流,想的居然如此長遠,就連之後篡漢之事都想到了,果然心思細膩!
而且袁珣也感動于海棠萬般爲自己着想。
他深深歎了口氣,其實海棠說的這些袁珣哪裏不懂呢?
他自己本身就有漢室血脈,自然知道倘若劉彤成爲正妻能給自己帶來多大的好處。不誇張的說,自己能夠受封冠軍侯,到達今天這一步,若是生母不是劉泷這個長公主,根本不可能。
他也不是沒考慮過将劉彤立爲正妻,經過這麽多事情,他哪裏還是以前那個肆意任性的公子哥,但是對于海棠的愛,終究還是讓他有些猶豫。
此時見母親和海棠都這麽說,他也隻得長歎一聲,道:“罷了……母親和棠兒說的都有道理,内宅之事便聽從母親和棠兒的安排吧……”
“矯情!”黃氏不想把氣氛搞得太僵,看到兒子妥協笑罵一聲道:“有棠兒這般賢妻,你偷着樂吧!起來吃飯!”
說完,黃氏面容古怪道:“爲娘看棠兒已經不是處子之身了吧?你這小子,将族人撤離那夜居然還有心思與海棠圓房,爲娘佩服!”
噗!
袁珣聞言一口飯噴了出去,海棠更是俏臉通紅,羞的低下頭去。
“母親!您說什麽呢!”
袁珣怪叫一聲道:“我與棠兒……乃是之前便行了周公之禮……”
“哦~~~~”黃氏呵呵一笑拉長聲音道,“原來如此啊……想必是你這隻貓兒先忍不住偷了腥才是!棠兒也真是的,讓你這般容易便得逞。”
“母親……吃飯可好?”
“好好好……哈哈哈哈……吃飯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