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珣和曹操在酸棗又等了三天,終于等到了袁紹帶領的諸侯聯軍。
“看出來了麽?”
袁珣和曹操正在酸棗城門口迎接聯軍大部隊的到來,曹操一臉輕蔑的看着那些趾高氣昂的諸侯道。
“叔父指的是什麽?”
“這一個個道貌岸然,口口聲聲讨董匡扶天下的,其實都是想着撈寫功勞地盤的,讨董?哼,若是這些人坐上了董賊的位置,也不見得不董賊好得到哪裏去!”曹操冷笑着看着即将入城的讨董聯軍道,“你袁家那兩個長輩,本初或許有心讨董,但是連手下士兵都是你的,勢單力薄,公路嘛……嘿……隻怕還在爲沒當上盟主之事耿耿于懷,再看其他人,出工不出力,讨董這個事情,還是咱們爺倆和孫老虎勠力同心吧……”
因爲曹昂和袁珣的關系,曹操一直對袁珣頗爲親近,洛陽二人也算是“并肩戰鬥”過的戰友。
袁珣嗤笑一聲道:“倒也不是不能指望他們……”
曹操濃眉一挑:“哦?君瑜有何計策麽?”
袁珣想起賈诩今天說的話,笑道:“有個粗略想法,開拔之後叔父可以和我共同商議完善一下,諸位諸侯好不容易來一趟虎牢關,不留點紀念可不行啊,踏青還要吟詩呢,隻吃吃喝喝算什麽?”
曹操聞言哈哈笑道:“說得好,莫要咱們在前面拼命,他們在後面以戰況佐酒,搞得我曹孟德像是被耍的猴。”
袁珣點頭道:“此事若沒有我叔父支持,絕難以實行,我還需和他商議一番才是。”
曹操點了點頭道:“本初畢竟是盟主,還是你叔父,你是應該和他商議商議,本初雖然這人心思複雜,可是在讨董一事上也算是純粹,之後你來我住處找我便是,我與公達等你。”說着,曹操又看了一眼那些騎着馬慢吞吞進城的諸侯一眼,冷道:“我回去補個覺,眼不見心不煩。”
袁珣拱手目送曹操自顧自離開,苦笑一聲。
曹操不過是一個奮武将軍,論官職不如自己,還和自己一樣,都是諸侯中少有的沒有地盤的人,也隻有他這般豪放任性的性格幹得出在迎接諸侯時回去補覺的事情。
也隻有他曹操說得出“眼不見爲淨”這種話。
這就是曹操,一個好惡随心的人。
但是袁珣不能離開,畢竟他并不是右路先鋒的主帥,而且他要見袁紹一面。
耐着性子等着諸侯進城後,袁珣這才騎馬趕上袁紹。
和袁紹并排的袁術看了袁珣一眼,輕哼一聲撇開頭去,袁珣也不在意,這厮肯定還對自己支持袁紹不滿。
但是他也不想想,袁珣幹嘛要支持他?
二人關系向來不好不說,董卓把持朝政之後,袁術在袁紹前後腳之後逃離洛陽跑到汝南去,他不知道洛陽族人會因他二人行爲受牽連?
他和袁紹,不過一路貨色而已。甚至不如袁紹。
至少袁紹現在披麻戴孝,而袁術不過把頭上的梁冠換成了白色。
支持他?憑他也是嫡支子弟麽?
蜜汁自信……
“君瑜一路辛苦。”袁紹見了袁珣,笑着道。
“倒也不辛苦,董軍早已将兵力收縮至虎牢關,莫說是酸棗,就連成臯也成了空城。”
“哦?”袁紹驚訝道,“那麽我軍……”
袁珣微笑接口道:“我軍不應再浪費時間,當加速趕往成臯才是。”
袁紹聞言眼中精芒一閃,回頭看了看許攸,見許攸點了點頭,這才笑道:“此事随後君瑜你到我帥帳詳談。”
聯軍近十五萬主力達到酸棗之後第一件事并不是開作戰會議,而是繼續大辦宴席,袁珣向來不想和這些别有用心之人虛與委蛇,幹脆至極回了軍營。
帥帳之中,賈诩郭嘉正在等着他。
年關才過,春日不顯,天氣尚冷,袁珣帥帳之中親兵煮着清茶,賈诩、荀彧、郭嘉二人正在對坐品茶,見袁珣進來,郭嘉點了點頭,荀彧、賈诩起身拱手。
“見過主公。”
袁珣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客氣,自顧自倒了一杯茶坐下,問道:“文和今早計策需和我詳細說說。”
賈诩聞言點頭起身道:“主公想必已然看出,諸侯聯軍讨董是假,成績渾水摸魚才是真。”
袁珣點了點頭。
郭嘉遞上一份情報道:“看看吧,這是錦衣衛發回的最新消息。
什麽讨董?
各個都想着占便宜,讨董才開始不久,各州郡主帥所轄地界調兵不斷,劉岱橋瑁甚至陳兵與兖州和東郡邊界,摩擦不斷,一副要開打的樣子。
你那叔父袁術,對荊州動作頻頻,想必是相稱王睿才亡,新任劉表立足未穩之時吞下荊北富庶之地。
還有陶謙這老實人也不老實,對青州虎視眈眈。”
荀彧歎了口氣道:“董賊把持朝政,朝綱混亂,令不出京,朝廷對于關東,關東群龍無首,人心動蕩,已經開始互相防備了,亂世……已經開始了。”
袁珣接過那黃麻紙情報掃了一眼,随手扔進火塘之中,搖頭道:“早有預料了不是麽?現在的問題是這群諸侯隻怕存了将我、曹孟德、孫文台當了炮灰意思。”
荀彧聞言好奇道:“敢問君侯,何謂炮灰?”
郭嘉早已習慣袁珣時不時口中蹦出新穎詞彙,聞言解釋道:“便是拿我們當替死鬼,出力我們出,功勞名聲他們拿。”
荀彧聞言怒道:“他們皆是漢室臣子,世受漢恩,怎能如此卑鄙無恥?倘若遂了他們願,天下何人還敢爲漢室盡忠?他們此番作爲與董賊何異?!”
“禮樂崩壞,人心思變之下本就是一丘之貉,何分彼此?”
郭嘉聽聞荀彧的話,嗤笑一聲接口怼得荀彧啞口無言。
袁珣搖頭道:“文若放心,自然不會讓他們得逞。”說着,轉頭對賈诩問道。“文和今早提及的計策,詳細與我說說。”
賈诩摸着他的山羊胡笑道:“倒不是什麽高深計策,不過驅狼吞虎爾。”
袁珣點點頭,便聽荀彧皺眉道:“他們一路行來,‘步步維艱’,從陳留到酸棗便用了足足六天,讓他們出力攻打虎牢,隻怕是異想天開!”
賈诩微笑道:“驅狼吞虎嘛,在于一個驅字,他們不同意,便逼着他們同意便是,他們人心浮動,就是因爲太強了,讓他們弱些,也利于袁氏,特别爲是主公麾下百姓尋一塊寶地栖身。”
袁珣聞言道:“文和,計将安出?”
……
是夜,袁珣來到袁紹在酸棗城中的住處,守門的兩個軍士一件袁珣喜道:“見過公子!”
在袁珣治下軍民之中,叫他公子的隻有招撫颍川黃巾之前跟随他的人。
袁珣挑眉一看,喲呵!這不是之前那個被分作商行雇傭軍的吳大嘴嗎?雖然此時他臉上堆笑,可是那道橫貫過眼的傷疤還是讓他看起來有些猙獰。
吳大嘴之前便是出身于颍川黃巾,何儀被袁珣剿滅後便招安跟了袁珣,因爲瞎了隻眼沒有被選上冠軍縣軍,隻好做了商行的雇傭軍,保護來往商隊掙錢。
此次讨董開始,冠軍縣擴軍,吳大嘴這才如願以償的進了冠軍縣軍……不,虎贲軍,此次便是随孔秀帶領的一萬步兵聽從袁紹調遣的。
“喲,大嘴啊!”袁珣頓足笑着和吳大嘴打招呼,“進了正規軍感覺如何?”
吳大嘴胸一挺,大聲道:“沒感覺如何,就是想上戰場爲公子殺他兩個人玩玩!”
袁珣聞言翻了個白眼,什麽叫爲他殺兩個人玩玩……
黃巾出身的士兵都有這樣的毛病,那就是匪氣十足,但是他并不反感。
袁珣看了看吳大嘴右臂的袖标,笑道:“不錯,還混了個伍長。”
吳大嘴咧嘴笑道:“那是,總不能丢公子的臉,我們……”吳大嘴頓了頓,“各個都是個頂個的漢子!就是不知公子什麽時候才能讓我們上戰場,我護衛着勞什子盟主都厭煩了,手癢的緊!”
“不許胡說,你這破嘴……”袁珣聞言哭笑不得,拍了拍吳大嘴的肩膀道:“好好幹吧,早晚有你升遷的時候。”
“看吧,我就說我和公子是熟人,你們還不信!我們都是老冠軍人了……”
袁珣失笑往袁紹住處内院走去,身後傳來吳大嘴和同僚的吹噓。
進了内院,花廳中燈火通明,袁紹正坐在主位上,許攸荀谌、逢紀辛評分坐于兩邊。
待袁珣進屋,袁紹指着左首第一個矮幾笑道:“君瑜來了,快快入座。”
袁珣朝着袁紹叉手鞠躬,随後入座。
“君瑜白日所言,應是有了定計,有何想法且說上一說。”
袁珣聞言點頭道:“不知叔父可否聽聞,豫州牧劉岱陳兵與東郡兖州邊界?”
袁紹點頭道:“劉岱橋瑁素來不合,二人在洛陽爲官之時便互相看不順眼,中平二年,時任兖州刺史的橋瑁平黃巾不利的奏折便是劉岱上表的,橋瑁因此闌車入京,被貶爲侍中,中平四年才複起成爲東郡太守,今日軍議之時,二人還當場指着對方鼻子罵,當真也是讓人看着好笑。”
袁珣搖頭道:“董卓兵縮虎牢關,關東大片土地失去了僞廷鉗制,是故人心浮動,陶謙面北對青州虎視眈眈,就連三叔也開始窺觊荊州襄陽土地。”
袁紹聞言冷哼道:“那孫文台背上一路殘殺了荊州刺史王睿,南陽太守張咨,袁公路便第一時間自表爲南陽太守,對荊州早已是垂涎三尺,那以爲我看不出他想幹什麽?這些事都不是秘密,漢室已失其鼎,人心也都膨脹起來了,不過這和我們有何關系?”
袁珣笑道:“自然有關系,我們不也盯着冀州麽?”
袁紹聞言失笑道:“你這話說的好似我們這場讨董是一場鬧劇。”
本來就是!
袁珣撇了撇嘴沒有接話,可是那個樣子讓在場之人皆是失笑起來。
從諸侯慢吞吞走出陳留那一刻開始,其實大家都知道了讨董就是一個笑話,大家都指望着别人在前面出力,自己在後面渾水摸魚,不過都是不說破罷了。
“那麽君瑜有何想法?”
袁珣嚴肅的看向袁紹,再掃視袁紹一衆謀士一眼,問道:“我想問諸位,這樣的讨董自然不可能誅殺董卓,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攻破洛陽,董卓攜僞帝西逃長安,那麽之後呢?”
袁紹和一衆謀士聞言皆是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願第一個說話。
大家都知道,之後,便是看誰拳頭大的逐鹿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