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袁紹的牽線,群雄湊了五萬石糧草用以購買霹靂車,這是袁珣強烈要求不要金錢隻要糧食的結果。
這也讓袁珣徹底高興壞了。
五萬石糧草并不算多,但是對于袁珣來說,這是他“軍火”生意的第一單。
在“制造”了兩天過後,六十台霹靂車也交了貨。
在等待霹靂車交貨,并修整了三日過後,聯軍再次列陣于虎牢關前,直面那讓人望而生畏的虎牢雄關。
二十多萬的大軍列陣于虎牢關下,即便是關東群雄各懷鬼胎,可是旌旗蔽日、煙塵遮天的陣仗依舊讓袁珣有些熱血沸騰。
“君瑜,這仗你準備怎麽打?”
袁紹坐在戰車之上,看着那虎牢關上人頭聳動的守軍,偏頭向袁珣小聲問道。
袁珣騎在夜照玉背上,就立在袁紹戰車旁邊,聞言轉頭笑道:“這還真不是我能說的算的……就看咱們這群英雄可否能夠拼盡全力了。”
袁紹斜眼掃視了在各自軍陣後指揮的群雄,再看看袁珣,苦笑道:“克虎牢易,克人心難啊……你準備何時動身前往颍川?”
袁珣微笑道:“看完這仗便走,有情報說胡轸、呂布已經帶援軍到達虎牢關了,這一仗還真有些看頭。”
“你不參與?”
“我擲彈兵不是帶着霹靂車上了麽?”
“你啊你……”袁紹笑罵道:“你就是個不見魚兒不撒網的性格。”
袁珣笑道:“叔父這話可不對,我可是要帶兵趕往陽人直面徐榮的,可不是不出力啊!”說着,袁珣沉默片刻道,“隻是叔父這邊……我估計若是這次攻虎牢還是不利,三叔隻怕要發難了。”
袁紹微微一笑道:“當初定計讓孫堅在颍川兵敗,就是抛給他的餌,他都咬了鈎不可能不用力,放心去吧,我應付得來,大不了把這盟主的位置讓與他便是,也隻有他會圖這些虛名。”
袁珣點了點頭,本來孫堅兵敗就是要把董卓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虎牢關來逼着諸侯們出力讨董的計策就是賈诩定下的,而之後荀彧和荀攸又将計就計定下聲東擊西再次攻擊颍川搶攻洛陽的計策。
這些事必然不能瞞袁紹這個盟主,都要他點頭同意并且加以配合。
但是要讓孫老虎敗還真的不容易,孫老虎堪稱大漢有數的名将,打仗有一套,一直在颍川打得風生水起,聽說讓董卓都心生忌憚,這才派出徐榮來對陣孫堅。
而袁珣也是在聽說徐榮出動之後這才起了忽悠袁術斷了孫堅糧草的心思。
孫堅再厲害,無糧還對陣徐榮,那不可能。
雖說袁珣曾憑借着賈诩郭嘉幾人計策大勝過徐榮,但是徐榮終究是西涼軍用兵第一的大将,袁珣是見識過的。
好在袁術此人雖然聰明,但是妒賢嫉能,好大喜功是他性格一大缺陷,在本就嫉妒孫堅用兵如神,在左路立下赫赫戰功的情況下,又被袁珣灌了“能當上盟主”的迷魂湯,果然上了袁珣的惡當。
袁珣有時候回想一下,自己這三叔袁術,其實和曆史上的楊廣還真有幾分相像,一樣有些許才略,一樣眼高于頂,一樣嫉賢妒能,一樣驕奢淫逸。
現在胡轸和呂布帶着援軍來到虎牢關,雖然聯軍的兵力依舊高于虎牢關的西涼軍,但是面對原本就不是一條心的諸侯們,孰勝孰負還真的是兩說。
彼時無論是袁紹,還是袁術,這麽盟主的位置都不是這麽好坐的。
難怪袁紹此時對于即将面對的袁術發難根本不在意,如袁紹所說,大不了将盟主的位置讓與袁術便是。
他和袁珣,現在盯着的除了是否能夠暗度陳倉從颍川直攻洛陽外,更多的乃是韓馥手底下那偌大的冀州!
盟主不盟主的,誰還在意?
想必對于這群諸侯來說,整個讨董發展至此,吃癟和董軍對峙于虎牢關下,更多的還是顧忌到自己的名聲,畢竟當初吹下的牛,跪着也要堅持。
要不然天下人怎麽看他們這群當初打着爲袁家報仇、匡扶大漢,誅除國賊,跳的一個比一個高的“忠臣”?
“對了。”
袁紹頓了頓,看了袁珣一眼,開口道:“韓馥前日來找我商量了一件事,我前思後想還是要和你知會一聲。”
袁珣目光一異,看着袁紹。
袁紹咳了一聲,道:“韓文節說董賊把持朝政,私廢天子,害死廢帝,如今的天子上位名不正言不順,是故要重新找一個宗室登基,以正朝廷正統地位。”
“您同意了麽?”袁珣沉聲問道。
袁紹點了點頭說道:“我覺得韓文節說的有道理,況且若是令立天子,我即刻便能榮登三公,乃至大将軍,對咱們以後逐鹿有利。”
說着,袁紹聲音一停,死死盯着袁珣,一字一頓的問道:“所以君瑜,我要問問你,天子是否真的在颍洛道之戰中遺失?”
袁珣心頭一震,擡頭無辜道:“叔父這話我便聽不懂了,倘若天子在我手中,會盟第一天我便讓他出來,封您一個大将軍,封我一個骠騎将軍,我們袁家即刻執宰天下,奉诏讨逆,誰人敢不從?何必費盡心思搞這麽多事情,還要親自攻打颍川?我吃飽了撐着沒事幹?”
袁紹盯着袁珣那又是委屈,又有些許憤怒的樣子幾息時間,這才點頭笑道:“我哪裏是懷疑你,隻是想确認一下,倘若韓文節真的找出一個宗室,我們捧其登基,彼時天子在出現,我們會很被動的。”
袁珣哼了一聲,偏頭道:“叔父放心,倘若有此事發生,我親自去将天子弄死,也不讓他影響叔父大計!”
袁紹聞言撲哧一笑道:“你現在都是右将軍了,也是大漢有名的能征善戰之人,居然這般孩子氣,說什麽胡話呢!
既然如此,我便當你答應了,你說的不錯,奉诏讨逆,手上有個天子确實辦事容易的多,董卓也都是這樣做的。
你放心,若是我們奉一個宗室登基,怎麽樣也要讓你晉升一下,骠騎将軍?正好人家不是說你是霍冠軍在世,骠騎将軍加身與你冠軍侯身上,你也算是第二個霍去病了。”
袁珣聞言癟嘴道:“咱們連個栖身之地都沒有,要這些虛名幹啥?叔父拿下冀州,給我一個郡讓我養活手下百姓,我便感恩戴德了。”
袁紹聞言哈哈大笑道:“好好好,等我拿下冀州,便讓你做個太守,這樣可好?”
袁珣這才展顔拱手大喜道:“謝過叔父!”
“你啊……少管些商賈的事情,現在做事怎的感覺滿身銅臭,哪裏像我袁氏嫡子該有的樣子?”
“袁氏嫡子的樣子可不能讓我手下幾萬張嘴吃飽……”
袁紹聞言指着袁珣苦笑無言。
袁珣确實沒有一點袁家嫡子該有的樣子,他聰明,但是卻好惡随心,睚眦必報,做事也是像一個商賈一般,無利不起早,對于金錢有着謎一般的偏執,活脫脫一個纨绔惡少。
可是這樣的侄兒,才讓袁紹喜歡,也讓他放心,不是麽?
倘若袁珣是一個如同袁術那般城府極深,野心勃勃的人,他和袁珣關系還能如此親密麽?
作爲人主,不怕你有缺點,就怕你滿身優點,完美無缺。
“叔父,我去指揮霹靂車攻城了。”
袁紹點了點頭,目送袁珣離去。
袁珣騎馬才背過身去,笑容立馬消失了。
果然天子之事不是那麽容易隐瞞的,賈诩當時說的很對,以現在自己的實力,倘若拿出天子,便是爲袁紹、袁術等人做了嫁衣,自己一點好處都得不到。
懷璧有罪,甚至因爲此事還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不過……
既然袁紹已然想重立天子,說明劉辯一事已然告一段落。
這是好事。
至于袁紹從立天子的事情……
呵……
說的是幽州刺史劉虞吧?
這計策袁紹說是韓馥的意思?
别逗了,怎麽可能呢?韓馥若是有這個腦子,當初就不會被袁紹裹挾着來參加讨董,更幹不出身爲袁氏門生還監視袁紹這種蠢事。
幽州刺史劉虞一向和公孫瓒不對付,但是關鍵劉虞乃是漢室宗親中少有的有作爲,名聲好的人,他擔綱刺史以來,攘内安外,緻使鮮卑烏丸等異族不敢襲邊,幽州百姓安居樂業,名聲頗好,即使董卓也隻能以大司馬之位拉攏劉虞。
比起兖州牧劉岱、益州牧劉焉這等心懷異詭之人,劉虞算得上宗親表率!
跋扈如公孫瓒者,也隻能屯兵易縣,聽調不聽宣,卻奈何不了劉虞。
這隻怕是袁紹手下幕僚的計策了。
立劉虞爲帝有幾個好處——第一,劉虞爲人正直,名聲很好,而且一向忠于漢室,其宗室身份繼任大統名正言順。
第二,便是劉虞本就和公孫瓒有些間隙,若是劉虞稱帝,公孫瓒必然被貶,以公孫家對幽州的控制,公孫瓒必然起兵反抗,彼時幽州大亂,袁紹便可趁機進軍幽州。
但是……
劉虞可不是劉辯劉協這樣的孩子,能夠甘心成爲傀儡,而且劉虞自己一直以忠臣自诩,董卓封其爲大司馬劉虞都堅決不受,讓他稱帝?
是不是有點異想天開了?
該不會是許攸定的計策吧?想什麽呢?!
不過這和他袁珣沒啥關系,任由他們折騰吧,自己現在的任務,便是輔助聯軍痛擊牛輔,讓董卓的注意力全部轉向虎牢關一代,然後他和曹操按照荀氏叔侄的計策金蟬脫殼去往颍川和孫堅會和,奇襲洛陽,一鼓作氣将董卓趕往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