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将軍?現在還不攻麽?”
孫堅立于馬上,看着陽翟守軍被虎贲軍各種遠程打擊下壓制的根本擡不起頭,心中駭然的同時也開始雀雀欲試。
虎贲軍的幾千弓弩手在那叫做曹性的将領的指揮下,弩箭如同不要錢一般一直向城頭上抛射,一開始城上守軍還有人探出頭朝着他們所在的位置射箭,可是迎接他們的是一百多架投石機抛出的拳頭大小的石彈。
滿天的石彈遮天蔽日的朝着陽翟城頭飛上去,頓時讓那些試圖反擊的守軍們死傷慘重。
幾次輪攻下來,城頭上已然沒人再敢露頭了。
曹操是見過六十幾台霹靂車朝着虎牢關“狂轟亂炸”的樣子的,虎牢關城堅牆高,在袁珣口中“霰彈”的攻擊下,守軍也無法組成有效的反擊,全靠着立盾和女牆的掩護才勉強将虎牢關守住。
而陽翟城雖然是一郡郡治,但是論城牆的高大和堅固絕對無法和虎牢關這種百年要塞相比,一百台霹靂車的輪番進攻,居然将陽翟城夯土城牆都砸裂了不少,若不是攻城彈的數量有限,隻怕陽翟城牆根本防不住虎贲軍的霹靂車。
曹操聞言沉默片刻,下意識朝着虎贲軍陣中那個話不多的持扇文士看去,隻見賈诩好似若有察覺的轉過頭,朝着曹操拱了拱手,點了點頭。
曹操看到大喜過望,對孫堅喜道:“文台将軍,進攻吧,有勞了!”
孫堅哈哈一笑道:“有冠軍侯的虎贲軍支持,這算什麽攻城,隻怕是某平生打過最爲輕松的攻城戰了。”
說着,孫堅從腰中抽出古錠刀,騎在馬上大吼道:“江東兒郎們,今有曹将軍爲後備,袁冠軍作掩護,一雪當日颍陰之恥便在今日!先登陽翟城這,賞千金,升三級!沖啊!”
吼罷,孫堅翻身下馬,從手下士兵手中接過一面圓盾,用圓盾護住要害,手持古錠刀帶着他手下的五千多人便沖了上去!
就在此時,黃忠同時也是一聲令下,三千餘虎贲軍刀斧手扛着雲梯便沖向陽翟城!
震天的喊殺聲讓城頭上的徐榮心中一突,從女牆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看下面八九千人如同浪潮一般朝着陽翟城就沖了過來,從身後弩兵手裏接過一把弩,瞄準下面的一個攻城士兵就扣動懸刀,一箭射死一個虎贲軍軍士。
“弩來!”
徐榮将手中射空的弩擲還給身後的士兵,手一擡又接過一把上好弦的弩,一箭射出,可是虎贲軍攻城的刀斧手也很精銳,此時在進攻中也壓低了身體,擡起圓盾護住身體周邊和擡雲梯的同伴,悶着頭一直超前沖。
而虎贲軍後方壓陣的弓弩手也是馬上擡起踏張弩便壓制城頭。
箭雨射來,徐榮将腰中環刀抽了出來舞做一道刀幕,将周身護住,但箭雨實在是太多,徐榮一個不慎,悶哼一聲,肩窩已然中了一箭,鮮血瞬間浸濕他的半邊布衣。
他大吼一聲,咬牙将肩頭弩箭一刀砍斷,讓箭頭就這麽留在肩頭,彷如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擡起手吼道:“弩來!都起來反擊!怯戰者斬!!!”
徐榮麾下的士兵看着自己主将那被染紅的半邊身子,和悍不畏死的樣子,也被感染,兩兩用盾牌相護,頂着箭雨朝着城下開始射箭。
徐榮看着麾下士兵開始慢慢拾回膽氣反擊,這才欣慰點頭,身體晃了晃被副将扶住。
“将軍!!”
“單手扶住我,别讓别人看出來。”
徐榮肩窩中箭,半邊身子都麻木了,左手不斷的顫抖着,鮮血順着指尖滴答滴答流淌下來,顯然是傷到了動脈。
他嘴唇有些失血性的發白,咬緊牙關,在親衛盾牌的護衛下右手迅速撕開左肩的衣服,從蹀躞中掏出匕首,悶哼一聲将深嵌入骨的箭頭挑了出來!
随着箭頭被他挑落,一股血箭噴了出來,他右手緊緊捂住傷口,指間鮮血還是往外滲。
“幫我捂着。”
徐榮咬牙,等副将捂住傷口,這才騰出右臂從腰間小袋子中拿出一包金瘡藥粉,用牙咬開,讓副将松手的瞬間倒在傷口之上。
那金瘡藥粉顯然也是上好的藥物,被徐榮大把大把撒在傷口之上居然堵住了傷口,如同泥巴一般糊在傷口上,十幾息時間鮮血便止住了。
徐榮這才松開緊咬的牙龈,喘着粗氣從裏衣上撕下一麻布條,在副将的幫助下把傷口緊緊勒住。
做完這一切,徐榮虛弱的笑道:“還好老家方子的金瘡藥止血好用,要不然今日便交代在這裏了……”
副将心疼的看着面色蒼白如紙徐榮,勸道:“将軍,咱們撤吧,敵軍勢大,而且來了那種攻城器械,我們打不過的。”
徐榮苦笑道:“我豈能不知打不過,我們隻有兩萬人,還是以輕騎爲主,若是野戰,我當不懼賊軍,但是今日那姓袁的又用這古怪的投石機,我實在是用心無力啊……
我上次颍洛道一敗已然觸怒了相國,若是此番不戰而逃,隻怕回去會被軍法處置啊……”
副将指着城下又開始上彈的霹靂車急道:“将軍擊敗那孫文台已然是大功,誰能撂倒小袁賊和曹孟德會神不知鬼不覺的馳援颍川?這本就是非戰之罪!”
二人說話間,隻聽一百來架霹靂車再次怒吼起來,數不清的石彈如同冰雹一般朝着城頭襲來,這次那些操控霹靂車的虎贲軍擲彈兵極爲有經驗,将射程調遠,讓石彈覆蓋在城頭和城中,甯願大部分石彈落在城中都不然石雨誤傷攻城士兵。
但是一百多架霹靂車,射出的“霰彈”就将近兩千顆,即使隻有十之一二落在守城士兵的頭上就已然讓他們死傷慘重,叫苦不疊了!
這不,徐榮眼看着攻城賊軍已然跑到城下,準備架設雲梯,幾個正準備往下倒還在鍋中燃燒的桐油的士兵被石彈擊中,一人頭腦崩裂當場便死絕了,那鍋桐油瞬間歪倒在城頭,四面方圓一丈左右的地上都開始燃燒起來,另外兩個擡着鍋的士兵瞬間被點燃,慘叫着墜下的城牆。
城頭弓箭手幾乎個人隻能射一箭,不是被石彈砸死便是被弩箭射死。
而那人命換來的反擊也不是不見成效,至少城下的虎贲軍和孫堅的江東士兵出現了傷亡。
可是這傷亡比起城頭徐榮部隊每一個呼吸便有人倒下,實在可以忽略不計。
袁珣這次本就是有備而來,那些擲彈兵大多便是墨家子弟組成,第二代霹靂車雖然比起第一代更加精密,但是對于帶着制造測量和制造工具的墨家子弟來說,也不是特别困難的事情,他本次讨董帶了二百架霹靂車。
虎牢關賣給諸侯聯軍六十架,私下賣給各種來買霹靂車的諸侯們近一百架霹靂車,在決定來颍川之後便着墨家子弟帶領擲彈兵加班加點的趕造霹靂車,所以東拼西湊又湊出了一百餘架霹靂車來。
這才有了此次陽翟城下“百炮齊鳴”的效果。
“将軍!頂不住了!”副将看着敵軍雲梯已然架上城頭,不禁急切的再次喊道。
徐榮靠在女牆之後,皺眉沉吟片刻,眼睛一亮,大喝道:“讓所有士兵在女牆和盾後就地躲避!敵軍不上城頭,不反攻!全部拿起武器,弓箭手也給我佩刀,放他們上來再打!”
“可是……”
“去!讓你去便去!”徐榮大吼起來!
副将無奈隻好傳令下去。
……
立于馬上黃忠看着城頭所有守城士兵便像是瞬間撤退了一般,偃旗息鼓沒了聲息,皺了皺眉,然後喝道:“緩攻……”
“慢!”
黃忠還未将将領發出,便聽旁邊的賈诩一擡手止住他。
“文和先生這是作甚?你懷疑有詐?”
黃忠疑惑的偏頭朝着賈诩看去。
賈诩眯着長眼睛看着城頭,點點頭道:“徐榮此人乃是百戰宿将,西涼軍中少有的勝多敗少的将帥之才,經驗豐富,斷然不會現在便撤退的。
況且之前他在颍洛道大敗,幾近全軍覆沒,按照董卓的性格,即便不處罰他,也是讓他戴罪立功,倘若他如此容易便退了,隻怕回到洛陽後也會被董卓重罰,他不會退的這般容易,即使撤退,也是擊退我們後從容而退。”
黃忠點了點頭道:“文和先生說的有理,某家也正在奇怪,但是我們怎麽辦呢?”
賈诩輕笑一聲道:“徐榮此人謹慎狡猾,因出身遼東,在西涼軍中一直有‘遼狐’之稱,隻怕他是看我們霹靂車和弩箭兇猛,想在城頭與我們纏鬥,讓我們的霹靂車和弓弩發揮不出威力,呵呵……”
“不過他算錯一點……”賈诩冷冷一笑道,“論起近身纏鬥,咱們虎贲軍還沒怕過任何人,将軍且趁此機會下令增兵即可。”
黃忠聞言撫須一笑,拱手道:“先生好算計。”随後轉頭喝道,“步兵,全員出擊,務必在半個時辰内攻下陽翟城牆!”
“咚咚……咚咚咚!”
随着黃忠下令,虎贲軍中戰鼓忽然有節奏的敲響起來,隻見黃忠身後所有靜默站立如同雕像一般的虎贲步兵們忽然如海潮一般動了起來,沖向陽翟城下。
曹操轉頭看着那些連極速奔跑都保持着整齊方陣的虎贲軍步兵,不禁贊歎道:“疾如風,徐如林,侵如火,不動如山……君瑜手下的軍隊,各個都是怪物麽?”
荀攸也是面容嚴肅的看着腳步整齊沖向陽翟城下的十幾個虎贲軍步兵方陣,凝重的點點頭道:“此軍軍紀戰力,天下罕見,有此強軍,冠軍侯年經輕輕威名震懾天下,在下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