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來之前有預約過嗎？我記得原總交代過，這周主要做春季工作計劃，好像沒安排試戲工作，要不然您打電話再确認一下？”
“我沒預約過，你們直接聯系唐雪，就說霍禹天找她試戲。”男人眉頭輕蹙，不耐地看了看大堂上方的圓鍾。
“……”
從這個男人走進來的瞬間，兩個小姑娘就覺得他面熟，總覺得在哪裏見過，卻一直沒想起來他到底是誰。
結果他這一自報家名，兩人瞬間傻眼，她們就算再孤陋寡聞，也知道這個名字代表着什麽。
她們在公司新員工培訓大會上聽到過這個名字，也見過照片，就是面前的男人。
其中一個反應快的小姑娘微微向前傾身十五度，職業化地笑着問道：“霍總您好，剛剛我好像理解錯了，您是來找唐董談合作的嗎？”
“不，你沒理解錯，我是來試戲的。”
“……”
小姑娘的笑容瞬間僵住，這要讓她怎麽接下去！
無奈之下，隻能硬着頭皮給唐雪打了電話。
唐雪聽到自家前台的解釋，心中雖然很懵，卻依舊冷靜地說道：“行了，你帶他上來，另外告誡公司衆人，此事不要對外宣揚。”
“好的，唐董放心。”
很快，霍禹天被帶到唐雪的辦公室，“自來熟”地坐到唐雪對面，紳士地喊了一聲，“雪姐，好久不見。”
唐雪微怔，時光好像回溯到多年之前，初入大學校園不久的小雨帶着霍禹天來到她面前，他就是這樣紳士舒朗地喊了她一聲雪姐，跟現在這種感覺很像。
雖然面前這張臉俊逸成熟，但這語态卻帶着年輕人特有的率真與鮮活，原來他的記憶當真是回到了多年以前，原來他在電話裏的無措與茫然，也都是真的。
霍禹天算是她看着一點一點成熟起來的，知道他并沒有抛棄小雨之後，唐雪便對他狠不起心腸。
倒了杯熱水推到他面前，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不好生地在家裏養病，出來亂竄什麽。”
“雪姐，你在電話裏說的都是真的嗎？爲什麽我覺得她跟織雨一點都不像。”
“禹天，你說你現在的記憶停留在十九歲，不對，三個多月前過完生日也算二十歲了。”
“嗯，沒錯。”
“那你自己好好地回憶下，你真正跟她在一起的時間有多少？你又覺得自己有多了解她？你除了知道她在你面前溫柔大方、善解人意以外，你知道小雨她是怎樣與我相處的嗎？”
“我…我不知道…”
“所以不是她不像小雨，而是你對小雨的了解不深。戀愛也好、結婚也罷，光有喜歡是不夠的，人總得相處才能知道彼此到底是什麽樣的性格，人都是會僞裝的。”
僞裝成彼此喜歡的樣子，不斷地尋找安全感。
看了眼他光秃秃的頭頂，唐雪眼中浮出笑意，“你怎麽把自己剃成這副樣子？”
好歹是億耀的老總，竟然一點偶像包袱都沒有，有顔值的人還真是任性。
霍禹天微窘地摸了下自己的光頭，自我嫌棄地攤手，“開刀的地方不長頭發，看起來很奇怪，索性剃光了，不帥了嗎？”
唐雪臉上露出一抹無可奈何的笑，雙手環胸向後靠了靠，不禁想起商界的一句笑談：億耀的霍總從沒年輕過。
這裏的“沒年輕過”，不指外貌，而是指心态，他橫空出現在商界以來，老成持重的樣子深入身心。
不過現在看來，還真是無稽之談，瞧瞧他現在這副樣子，還挺青春叛逆的。
“你帥或不帥，對我沒什麽太大影響，将來要跟你一直走下去的是小雨，她要是覺得你醜，我也幫不了你。”
“哦，那就沒必要擔心了。”
想起病房裏那兩個輕淺的吻，霍禹天頓時自信心暴漲，她定是滿意他的顔值，不然不會如此輕浮。
直到後來他向原織錦問起此事才知道，當時他的頭被綁得跟個粽子似的，樣子沒比豬頭好上多少。
“你不趕緊回公司熟悉業務，卻來我這應聘當藝人？開顱手術把你整個腦子都切掉了？”
“公司那邊，你不是幫我運營得挺好的麽，我正好可以做一些自己擅長的事。”
唐雪撫額，盯着他問道：“我是你雇的執行總裁？你給我開工資了嗎？我這公司剛起步，也很忙的好嗎？”
霍禹天微微垂首，再擡頭的時候，眼中已蓄滿淚水，好像隻要唐雪再說一句重話，他便要哭出來。
“……”
什麽情況？她好像沒說他什麽吧！這一個大男人，怎麽說哭就哭啊！
“不是，我沒說你什麽。”
“抱歉雪姐，我不該失憶的，是我給你添麻煩了。”說着他便起身要往外走。
這種情況，唐雪怎麽可能放他走，連忙按住他的肩膀，“公司我倒是可以再幫你管理一陣子，你别哭啊。”
霍禹天低頭，故意做出抹淚的動作，嘶啞地說道：“謝謝雪姐，半年後我一定會嘗試着接管公司。”
“……”
半年？你怎麽不把公司直接賣了呢？
縱然心中百般吐槽，後面的話唐雪沒敢說出口，她特别害怕一個大男人在她面前哭。
沒得到唐雪的回複，霍禹天又卑微地低聲說道：“如果不行的話就算了，我會去努力适應的，反正早晚要接管公司，也不差這半年。”
他這話說的異常“真誠”，唐雪聽到耳朵裏，覺得自己不近人情，結果腦子一熱便直接應下。
“好，半年就半年吧。”
“謝謝雪姐。”
霍禹天這一擡頭，臉上哪裏還有淚水，嘴角的弧度比來時還要大，顯然心情非常不錯。
唐雪：“……”
這小子在耍她？
“不知道我的演技能不能符合貴公司的要求？”
“你剛剛隻是在演戲？”
“确實在演戲，但又不隻是在演戲，想一箭雙雕而已。”
既可以讓唐雪看到他的演技，又可以把公司丢給她半年，一舉兩得何樂不爲。
唐雪目光幽冷，剛要反駁，卻見霍禹天搖着手機說道：“不好意思雪姐，我剛剛點了錄音鍵，你看你要不要再聽一遍。”
“……”
從今以後，她要是再相信男人的眼淚，她就是隻豬。
霍禹天的演技雖然得到唐雪的認可，最後還是被她趕出公司，唐雪甚至給前台下了死命令，一個月内不許再放霍禹天進來，如果辦不到，直接拿工資走人。
沒想到會被唐雪嫌棄成這樣，霍禹天摸了摸鼻子，厚着臉皮走進了楓晟的大樓。
他前腳剛邁進大廳，經理便眼尖地迎了上來，伸手做了個阻攔的姿勢，“霍總怎麽有空來楓晟，您的新造型挺别緻。”
霍禹天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如果沒學會說人話，最好的選擇是閉嘴。”
大堂經理立刻噎住，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暗道：不損難道還要恭維？您怕是忘了咱們倆家是什麽關系了？對家，懂嗎？
壓住心中想罵人的沖動，經理露出職業笑容，“歡迎霍總光臨楓晟，請問您有什麽事，可有預約？”
“哦，應聘。”
“……”您可滾蛋吧，涮人玩呢？
上市公司的老總，剃了光頭到對家應聘？電視劇都沒這麽演過，确定這不是在逗他？
就在大堂經理要推拒的時候，一張簡曆遞到他面前，然後頭頂響起霍禹天清冷疏離的聲音，“不需要給我開後門，走正常流程就行。”
“……”
誰想給你開後門了？甚至連正門都不想讓您進，好嗎？
老天！這事如果讓柴總知道，他這經理的位置不知道還能不能保住，關鍵是這霍總到底抽什麽瘋？腦子怕不是被開瓢了吧？
經理正想辦法該如何把人轟走的時候，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出現了。
他愣愣地看向那個越走越近的男人，小腿不由得開始抽筋，咽了下唾沫喊道：“柴總，您來啦。”
什麽情況！柴總不是應該在G城總部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京城分公司！
柴既晟蹙眉颔首，目光落在霍禹天身上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不過他很快便恢複如常，習慣性地伸出右手。
“霍總，好久不見，歡迎來楓晟。”
“怎麽稱呼你？”霍禹天伸手輕搭一下，很快便收回了手。
柴既晟眼中閃過疑惑，緩慢地收回手，嘴角的弧度變小，清冷地說道：“霍總真是貴人多忘事，鄙人柴既晟，希望下次見面霍總能認出我。”
霍禹天從公文包裏拿出資料冊，翻了翻問道：“你是柴既晟？楓晟的老總？”
經理：“……”
拿出平生最大的教養，柴既晟還是冷下臉，一聲不吭地向着專用電梯走去，這找茬的方式還真是清新脫俗，長見識了。
毫無懸念，霍禹天直接被保安推出楓晟的大門。
結果不到半個小時，他的名字便登上了熱搜。
娛樂新狗嬸：親眼所見，億耀老總被楓晟保安扔出大廈，難道兩家的表面和平再也維持不下去了？霍總剃光頭又是爲何？隐約看到頭上有縫針的痕迹。【吃瓜】【吃瓜】【動圖.gif】
動圖正是霍禹天被保安推出大廈的畫面，雖然并不高清，卻也能看出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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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的人即使沒有頭發，也是帥的，霍總這顔值不出道都浪費了。”
“感覺霍總的精神好像不太對勁，他到底遭受了什麽？”
“腦補出一場大戲，霍總會不會是被柴總始亂終棄了？感覺這個思路非常可，文筆好的友友們可以開始籌備大綱了。”
“樓上你夠了，柴總那副斯文禁欲的樣子，肯定不是強勢的那個。”
“去年不是才爆出有私生子嗎？今年突然頹廢成這個樣子。”
“要是我能有霍總這顔值，一輩子不長頭發都行，這樣的顔值有沒有頭發都無所謂，影響不大。”
……
看着微博熱搜，原織錦拿手機的手都有些抖，氣得牙根癢癢。
這家夥不僅去大哥的公司鬧，還去姐姐的公司作妖，最後竟然還去楓晟浪，他的成熟穩重都去哪裏了。
【原織錦】：霍禹天，你到底想幹什麽？
【霍禹天】：哦，想演戲，想當影帝，人應該有夢想。
【原織錦】：你沒畢業就在創業，畢業後一直運營公司，哪有演戲的經驗啊。
【霍禹天】：我隻記得我是導演系在讀，沒有管理大集團的經驗。
【原織錦】：……
沒辦法，原織錦花了一大筆錢将這條熱搜壓下，快到晚飯的時候，霍禹天在微博上的熱度已經降了下來，讨論他的人已經少了很多。
就在原織錦剛剛松一口氣的時候，霍禹天再次被推上熱搜，然而這次的始作俑者卻是他自己。
霍禹天：面試幾家公司都碰壁，就沒有娛樂公司想簽我？想出道。
原織錦一口老血哽在喉頭，差點沒死過去，她的錢白白打了水漂，這家夥的腦袋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霍禹天這條動态發出後不久，許多小的工作室紛紛艾特他，争着搶着喊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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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我今年真是錦鯉命？剛許下讓霍總出道的願望，這就要實現了？”
“今年到底怎麽了，最有演技的成成退圈去當了Boss，最沒演技的霍總不當Boss非要進娛樂圈，有錢人真會玩。”
“樓上，你怎麽知道霍總最沒演技，人家可是導演系的高材生。”
“導演系應該當導演，出道是什麽鬼？”
“真是孤陋寡聞，真正牛掰的導演是既會導又會演，導戲演戲雙優的導演，寥寥無幾。”
“我覺得霍總的屬性好像變了，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
“霍總，您家的《敬天2》已經破2億票房了，坐着數錢不香嗎？演戲什麽的，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演吧。@霍禹天”
對于霍禹天能不能回複評論這件事，吃瓜網友并沒抱任何幻想，然而他竟然回複了，而且是秒回。
霍禹天：不香，錢不重要，人要有夢想。@火鍋皮皮狐
這下子他算是捅了馬蜂窩，起早貪黑的上班族們瞬間爆了，紛紛出來“聲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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