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而破敗的階梯正在向上方延伸,随着距離斷層的通道逐漸變窄,走在前方帶路的索恩明白他們即将到達鼠人的營地。
——“識破隐形!”
突然,索恩手指上佩戴的洞察者之戒浮過一道微不可察的法術靈光,緊接着他的雙眼在昏暗的通道中瞬間閃過一道微光。
獲得識破隐形能力的索恩,在幾人驚疑的目光中,迅速朝着周圍仔細打量。
“砰!”
當他注意到斜上方一顆近乎透明的眼睛狀符文時,索恩拔出長劍,閃電般刺出,這顆透明的符文頓時化作點點靈光消散于空氣中。
“有人施展預言系法術,在暗中監視着我們。”索恩将長劍收入劍鞘,向衆人解釋道:“我們被人跟蹤了。”
剛剛出現的眼睛狀符文是巫師的四環法術「秘法眼」,使用以後可以在施法距離内創造一個隐形的魔法眼,而且這個能夠自由移動的魔法眼,還擁有十米以上的普通視覺和黑暗視覺。
施術者們可以根據魔法眼觀察到的任何情況,通過精神連接接收視覺信息,是一個特别适合遠距離偵察的預言系法術。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瑪爾維莎擡起小腦袋環顧四周,發現并未有任何異常,語氣帶着一絲不解。
“應該跟之前是同一個人,我懷疑有未知的敵人在我們進入地下密道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在暗中觀察我們。”索恩望着即将到達的通道方向,說出自己的猜測。
“清塵大師,難道你就沒有一點感覺嗎?”想了想,索恩又将目光移向德魯伊。
因爲對方是一名德魯伊,主屬性就是感知,所以索恩認爲他的感應能力與他相比,隻會更高。
索恩的話音剛落,衆人全部将目光轉移神色淡然的德魯伊身上,顯然都覺得很好奇,爲什麽隊伍中洞察力最高的人卻沒有絲毫異常。
“有可能是因爲暗中觀察的未知存在一直将目光徘徊在索恩小兄弟的身上,并沒有将注意力集中在我這裏。而且我的動物夥伴也從來沒有感覺到絲毫異常。”感受到衆人的目光,清塵大師神色平靜的解釋道。
說完,德魯伊眼眸微垂,沉吟了一下,伸手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刻印着标記的小龜殼和一小塊不知名的潔白獸骨,淡然一笑道:
“既然暗中存在未知的敵人,那麽我就來簡單預測一下我們接下來的進程中是否會真的降臨危機。”
随後德魯伊雙目微閉,将握在掌心的獸骨與龜殼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口中念出一段簡短的禱告。
當獸骨與龜殼上的淡綠色光芒消散,德魯伊緩緩睜開雙眼,帶着莫名的意味望了索恩一眼,笑着說道:
“雖然簡單的預測并沒有想象中那麽準确,但是我看到的模糊影像,對于我們一行人來說是安全級别最高的,而且還有可能存在某種驚喜,那麽,這至少證明我們接下來的進程,絕對不會遇到緻命的危機。”
這時,地精巫師瑪爾維莎也從口袋中掏出一枚圓形方孔的金币,将其輕輕地彈射到半空中,然後伸出小手将仍還在半空打旋兒的金币接到掌心,旋即仔細觀察了一下,神色稍顯遲疑地将金币收入口袋中說道:“的确沒什麽危險,我們走吧。”
看到地精巫師掌心的金币,索恩神色閃過一絲驚訝,因爲這枚金币的外觀與瀑上鎮的那座高塔的牆壁上留下的印記十分相似,很顯然,與洞察者組織脫不了幹系。
于是他将疑惑的目光移向身邊的安德麗娜,試圖求證一下,正好迎上了對方望向他的雙眸。
索恩從安德麗娜的眼神中會意出了大概的意思,朝她微微點頭,便率先走到最前方,領着衆人向出口走去。
當一行人從地下密道中走出來後,索恩望着靜寂無聲的鼠人廢墟,以及一具具未被啃咬幹淨的鼠人屍體,說出内心的疑惑:“這裏看起來有點安靜的不正常。”
接着,他又走到就近的一具鼠人屍體旁邊,頓時發現這名鼠人屍體的粗糙皮甲有被翻搗過的痕迹,從翻搗過程中殘留的血迹來看,更像是狗頭人留下的。
“難道在我離開以後,這裏又被一群狗頭人重新掃蕩了一遍。”索恩将目光移向第二具屍體,發現翻搗的痕迹幾乎都是一樣的。
正當索恩帶着一行人,準備向前繼續搜尋時,突然在他前方二十多米的位置,出現一名身着一襲黑袍的狗頭人,向衆人的方向走來。
這名狗頭人的體格比普通狗頭人更加高大魁梧,而且還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原來是那位逃跑的狗頭人龍脈術士。”記性非常好的索恩瞬間認出對方的身份。
“索恩,那隻狗頭人是紅龍玩家的手下嗎?”安德麗娜瞥了一眼向這裏走過來的狗頭人,貼到索恩身邊詢問道。
“不是,他是黑龍的手下。”索恩神色一沉,不着痕迹的将手移向劍柄的位置,現在他已經猜出暗中窺視他的未知存在到底是誰了。
黑龍的手下?
其他幾人聽到索恩兩人的交談,全部停下腳步,将目光投向那隻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過來的狗頭人術士。
“地表的玩家們,你們知道這裏是誰的地盤嗎?”
當雙方距離十米左右的時候,狗頭人術士止住腳步,望着索恩一行人,先是驚訝地看了一眼地精巫師和獸人劍聖,内心仿佛平衡了不少,随後發出尖細嗓音,語氣顯得很是嚣張。
“有點意思了,看來這名狗頭人也是一名隐藏在地底的玩家,長得這麽健壯,如果能夠将他抓回号角鎮的話,組建一支狗頭人術士大軍都有可能。”
面對狗頭人術士那帶着點‘汪汪’吠叫的聲音,瑪爾維莎目光閃爍了一下,笑着說道。
“你們不是有鹗德人尤金嗎?”庫泰格問出内心的疑惑。
“那孩子太小了,你忍心嗎?”瑪爾維莎斜了庫泰格一眼,吓得對方眼神一縮,閉口不語。
瑪爾維莎的話音剛落,廢墟的屋頂突然浮現一道黑色身影,緊接着這道身影向前輕輕一躍,穩穩地飄落到狗頭人術士的身前。
索恩望着不遠處這位抱着帶鞘長劍的金發少女,瞳孔猛地一縮。
盡管這位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少女嘴角挂着一絲淺淺的笑意,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但是他卻不由自主地産生了對方是某種可怕猛獸的念頭。
“原來……是她。”于此同時,地精巫師瑪爾維莎見到金發少女的樣貌後,隐藏在尖角帽的眸子恍惚了一下,旋即浮現一種莫名的意味兒。
随後她又伸手将帽檐往下拉了幾分,用一種衆人無法聽到的聲音,帶着欣慰的語氣自語道:“原來這個小姑娘還活着。”
這時,一行人中神色最爲淡定的德魯伊察覺到衣袖内動物夥伴的示警,立即壓低聲音向衆人提醒道:“大家當心,這個小姑娘就是那隻黑龍。”
衆人聞言,除了地精巫師外,神色均是爲之一變,并不由自主地開始握緊手中的武器。
就在這緊張的時刻,站在身後的狗頭人術士上前一步,望着衆人,挺直腰杆,伸出小爪子指着金發少女沉聲道:
“你們幾個都給我聽好了,站在你們面前的是多元宇宙的聖臨者,這座地下城的主宰者,億萬狗頭人心中的神明,黑龍女王,西格莉特,愣着幹什麽,還不迎頭膜拜。”
“..….”原本帶着淺淺笑意的金發少女聽到狗頭人術士說出膜拜兩字時,神色一變,強行忍住踹他一腳的沖動,斜了狗頭人一眼。
看到對方被吓得老老實實地閉嘴,這才望着衆人,略顯尴尬的笑了笑,繼續保持着文靜的少女形象。
“有個聽話的手下就是好啊,改天我出門的時候也要帶一個。”看到金發少女神色中浮過的一抹尴尬,以及老老實實閉嘴不語的狗頭人術士,瑪爾維莎神色一松,望着索恩随口問道:“索恩,你知道大人物爲什麽出門喜歡帶秘書嗎?”
“呃……這我怎麽可能知道。”被突然這麽一問,索恩愣了一下,腦海中立即浮現出一句順口溜,但是他沒敢說出口,隻是故作不解的回了一句。
“因爲自己不好意思說出來的話,秘書可以幫忙說,自己不好意思念出來的一溜串又長又難記的榮耀和頭銜,秘書可以幫你念,甚至自己不好意思撩的人,秘書都可以幫忙撩,你說是不是啊,前方的小姑娘。”
瑪爾維莎将目光鎖定在金發少女身上,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分,笑着向衆人解釋道。
“……”金發少女低頭狠狠地瞪了狗頭人術士一眼,吓得對方打了一個冷戰,随後又将目光迎上瑪爾維莎的目光,正欲開口反駁。
突然注意到地精巫師擡頭朝自己微微一笑,緊接着腦海中便回響起她的魔法傳音。
于是在對方的傳音中,金發少女平靜的目光頓時變得豐富起來,由最開始的平靜轉變爲驚訝,最後又變成震驚,緊接着再次恢複平靜。
“索恩,她們兩個在利用傳訊術對話。”注意到異常的安德麗娜在索恩耳邊低語了一句。
“看來這隻黑龍是從上一批玩家中苟活下來的,而且還與瑪爾維莎認識。”索恩神色放松了幾分。
緊接着,索恩便注意到這位叫做西格莉特的金發少女仿佛與瑪爾維莎達成了什麽協議,均是朝着對方微微點頭,随後他立刻察覺到對方将一雙淡綠色眼眸鎖定到自己身上。
“看來在地下密道的時候,一直都是這位黑龍玩家在暗中觀察他們。”索恩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漫不經心地掃了對方一眼,頓時想明白了内心存留的疑惑。
當索恩反應過來的時候,這位黑龍玩家已經在衆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了他近前。随後微微欠身,伸出右手,用一口輕柔的聲音,很有禮貌的向他自我介紹道:
“你好,來自地表的半精靈遊俠朋友,我叫西格莉特,很高興認識你。”
“這……”望着伸過來一隻小手,索恩下意識地左右望了一眼,想不明白爲什麽對方直接找了他。
不過,他并沒有顯現扭捏之色,而是選擇大大方方地握上對方冰涼的小手,神色平靜地注視着對方的雙眼,介紹道:“我叫索恩,很高興認識你。”
嗯?
正當索恩準備松手的時候,卻突然發現手掌上傳來一道巨力,仿佛被鐵鉗狠狠地夾住了一般。
導緻他難以掙脫的同時,也讓他的手掌被捏得生疼,這種感覺就像手指骨都要被擠碎了一樣。
緊接着他便注意到對方淡綠色眸子中閃過的一抹玩味兒,仿佛在說隻要你開口服軟,我就立即松手一樣。
“尼瑪!”索恩内心暗自罵了一句,跟一頭巨龍去比力氣,他一個半精靈很顯然是比不過的。
即使是一隻剛出生的雛龍都有11點以上的力量,這些内測人員降臨的是400年前的世界。
那麽這頭黑龍至少苟活了400年,對于一隻400歲的巨龍來說,他們已經達到壯年期,挑戰等級15級以上,力量屬性保底27點。
隻要對方願意,單手将他當皮球一樣抛來抛去都是輕松加惬意,這讓他拿什麽跟對方去比。
不過,讓他去向對方服輸,自然是更不可能的。
于是索恩暫時不去考慮對方到底是何意思,強忍着手掌碾壓般的疼痛,意念一動,「漠火」專長被他瞬間啓動。
一層淡橙色夾雜駁雜深色的火焰閃電般浮現在他被緊握的手掌。
以他如今8級的劍道家實力,「漠火」專長可以附帶8點火焰傷害,由于他剛剛又獲得了「炎之血脈」專長,再次爲他增加3點火焰傷害,加起來就是11點傷害。
11點火焰傷害,對于普通平民或者地精狗頭人都是瞬間秒殺的存在,對于一頭至少壯年期的黑龍來說,對方可以完全免疫。
但是索恩的火焰傷害中,有3點是無視所有抗性的傷害,也就是說即使是這頭黑龍擁有火焰免疫的抗性,那麽她仍然無法防禦住這3點的火焰灼燒。
就像現在這樣,當火焰凝聚于索恩手掌的刹那,眼前的黑龍明顯感覺到了灼燒的疼痛,緊接着她便下意識地放松了幾分。
然而,正當索恩準備趁此機會掙脫掉時,這位倔強的黑龍少女忽然強忍着手掌灼燒的疼痛,再次用力握緊死不松手。
“咔嚓!”
索恩額頭劃過一抹冷汗,因爲他已經明顯感覺到手掌上的某個指骨被對方捏得變形,而他的火焰之力也在她的手掌蔓延。
不過,對于擁有「頑強」專長的索恩來說,這種疼痛簡直就是小兒科,他完全能夠承受的住,最壞的情況無非就是自己的手掌被對方給捏得殘廢,到時候重新接骨一下,讓清塵大師一道治療神術就恢複自如。
而這位黑龍少女就不一樣了,雖然「漠火」的火焰每次跳動隻能造成3點傷害,但是火焰傷害隻要索恩不停止,就可以不斷疊加累積。
此時的她就像是整個手掌都被放在火焰上烘烤一樣,如果真的持續時間過長的話,這小黑龍的手掌甚至有可能被燒成黑乎乎的焦炭。
安德麗娜望着兩人雙目對視,卻始終未松手的樣子,立刻明白雙方這是在暗中較勁。
盡管她不太明白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的,但是她知道自己現在需要做的就是靜靜地觀望就可以了。
況且,她發現索恩的神色始終都保持平靜,這就說明他并沒有落了下風。
另外幾人中,地精巫師将帽檐上擡了幾分,淡紅色眼眸中帶着玩味兒的目光,津津有味地看着較勁兒的兩人,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絲笑意,以至于在不經意間露出上颚的兩顆可愛的小尖牙。
清塵大師則不知是出于什麽原因,走到了索恩的身邊,落後幾步,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唯有獸人劍聖庫泰格緊握長劍,一雙利劍般的雙目鎖定在黑龍少女身上,仿佛對方稍有異動,鋒利的長劍都會随時斬向對方一樣。
忽然,較勁的索恩看到這位極力忍受灼燒痛苦的黑龍少女,嘴角突然勾起一絲詭異的笑意,緊接着對方淡綠色雙眸微微一凝,這小眼神就仿佛是來自兇猛巨獸的死亡凝視。
而索恩也瞬間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好像整個人都受到了驚吓,自己的呼吸開始變得沉重、心跳逐漸加快,以及出現莫名的無力感與虛脫感,導緻他雙腿不受控制般的竟然有種想要跪下去的沖動。
龍威!
索恩立即猜出了原因。
——“鋼魂派(應對技):完美精神!”
果然,幾乎是他發動鋼魂派招式的刹那,一排檢定數據也随之浮現:
受到龍威效果影響!
觸發強制性意志豁免檢定!
意志豁免檢定通過!
你成功豁免了龍威的負面效果!
你成功豁免了龍威的恐懼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