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沉默并未持續多長時間,号角鎮的虎人遊俠站起身來,目光不善地注視着斯托曼鎮的伊沙克和阿凡達:
“既然你們兩個鎮子的問題解決了,那麽就容我再說兩句。”
察覺到虎人賽魯的神情,索恩略微思索一下,便猜出了雙方大概的矛盾點。
斯托曼鎮的人全部都是提夫林種族,而建立這座小鎮的暗夜領主最初的夢想就是爲了讓世界上所有無家可歸的提夫林能夠聚集到一起。
這一點,對于第二任和第三任領主來說,自然是繼承了暗夜領主的初衷。
但問題就出在這裏。
暗夜領主是一位實力達到準傳奇階位的邪術師,即便是收納到邪惡的提夫林,她也擁有應對的辦法,可以把這些不老實的家夥收拾得服服帖帖。
而阿凡達就不一樣了。
他本身的實力才剛剛到達三階,再加上現在翡翠原野迎來的和平期。伴随着科裏納半島自立的消息散播出去,直接導緻大陸各個地方的很多玩家提夫林和原居民提夫林朝着斯托曼鎮彙聚。
這其中的後果可想而知。
很多提夫林遊蕩者、盜賊、邪惡的施術者混入小鎮内,然後又遊蕩在其他小鎮的各個陰暗角落,偷偷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任何種族都會有善良與邪惡之人。
三年多的時間,即便是瀑上鎮上城區收納的許多半精靈,也被索恩親手砍死很多渾水摸魚的邪惡半精靈。
更何況是這些大多以邪惡陣營爲主的提夫林種族。
下層位面的血脈不光改變了他們的外貌,同樣也在不聲不響地影響着那些意志不堅定者的性格。
所以,這個種族世人被排斥,并不是沒有道理的。
想要讓提夫林種族徹底立足,還是一件任重而道遠的夢想。
“這件事情我想你們應該還不清楚。”高大魁梧的虎人賽魯對視上阿凡達剛好迎上來的金色眼眸,冷聲冷語地道:
“就在前天晚上,一名實力達到三階的提夫林遊蕩者潛入我們号角鎮的智慧神殿,試圖盜取貴重物品。我們号角鎮付出了五名地精牧師的性命,才将其拿下,現在正關押在地牢裏。”
“這種可惡的盜賊爲什麽不将他直接當場殺死,還關起來幹什麽。”卡洛斯身邊的咒劍士亞斯接了一句,他攥緊拳頭,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
他似是覺得不過瘾,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卡洛斯給強行打斷了。
“他跟我們一樣,也是一名玩家,我怕引起不必要的紛争,就暫時關押起來。”虎人賽魯淡淡地丢下一句話,坐到椅子上,不再言語。
“這的确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面對猖狂的提夫林盜賊,薩拉揚微微皺眉,他拿起桌子上的高腳杯,喝了一大口說道:
“我想大家應該都很清楚,每個鎮子都遭遇過提夫林盜賊的問題。特别是半年的瀑上鎮,竟膽大妄爲地建立起一支盜賊組織。所以這個問題必須得到妥善的解決,要不然的話,我們隻能拒絕任何提夫林種族進入其他鎮子。”
“大多數人通常對提夫林持懷疑态度,認爲他們的地獄血統不僅僅隻在他們的外表留下印記,也體現在性格和道德上。”卡洛斯眼神示意打斷又準備發話的亞斯,用很委婉的語氣緩緩道:
“然而,事實上是,提夫林的血脈并不會很大程度的影響他們的個性,但多年來與不信任相伴,讓提夫林都産生了很大的變化,他們以不同的态度對待各個種族的不信任,選擇将邪惡的固有印象付諸于實踐。”
“卡洛斯說的沒錯。”聽到對方說得還像句人話的索恩出聲附和一句,道:
“建立一個屬于你們提夫林種族自己的領地,不讓其流浪在大陸各個最破敗的陰暗角落,你們的出發點是對的。但改變世人對提夫林的看法這個問題上……你們卻越做越糟,甚至讓人對你們的印象更加惡劣。所以在收留提夫林的時候,你們還需要多花費點心思。”
索恩說完,眼角的餘光注意到号角鎮的兩人,似是想起了什麽,于是向阿凡達提議道:
“我覺得你可以參考一下号角鎮的方法,同樣是邪惡種族,但我們卻很少有人聽說過食人魔巨魔在鎮子搗亂作惡的事情發生。”
對于邪惡的提夫林,其實他心中也有點不滿。
半年前,一夥提夫林在某個邪惡的玩家領導下,直接組建起了一個盜賊團夥,遊蕩在荒野裏,專門打劫過路的商隊。
他與咒劍士亞斯兩人在巫師塔的協助下,費力近半個月功夫,才将其清理幹淨。
若是一直這麽持續下去的話,提夫林種族真的要成爲一個禍害了,這不就辜負了離去的暗夜領主對他們的期望。
對于這個問題,索恩也認爲必須得到有效解決。
話剛說完,其他人紛紛附和起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顯然對于提夫林種族都抱有深深的成見。
這就是所謂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原居民提夫林本就是一群遭受排斥的種族,正是這種排斥,讓大多數提夫林對周遭世界都抱有很大的敵意,面對周遭的美好事物,使他們被血脈逐漸扭曲的内心,開始産生報複心裏。
也就是說,想要讓那些早已變得邪惡的提夫林向善實,重開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靜靜地傾聽着大多數人對斯托曼鎮的不滿,阿凡達與伊沙克也是露出深深的無奈之感。
遇到這種情況,其實他們剛開始也沒有預想到,要怪隻能怪當時的想法實在有點過于太天真。
特别是那些邪惡的提夫林最令人可恨。
這些狡猾的家夥剛在入鎮時,爲了讓小鎮收留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誰曾想,前腳說完,轉身就忘,依然我行我素地偷偷行邪惡之事。
完全沒有一絲種族觀念,而且其中還加入了不少渾水摸魚的提夫林玩家。
這讓他們意識到曾經執行的懷柔政策所顯露出來的重大缺陷。
盡管他們已經在努力調整和應對這種狀況,也在嚴格控制入鎮的流浪提夫林,局勢逐漸慢慢穩定下去了。
沒想到号角鎮竟然發生了一件誰都不願看到的慘劇。
“賽魯領主,對于号角鎮發生的慘劇,真的非常抱歉。”阿凡達起身,面向虎人遊俠,滿是歉意的說道:“至于你們關押的提夫林,随意處置就可以了,那是他咎由自取。”
“你不用在這裏跟我說這些場面話,我也不是什麽形式主義者,因爲我知道話就算話說得再好聽,問題解決不了,一樣沒個…沒用。”
号角鎮的虎人遊俠并未領情,他抖動着兩側的虎須,說話時,故意露出鋒利尖銳的獠牙。
索恩望着一臉兇相的虎人,他的頭部除了耳朵、鼻子、嘴巴以及牙齒接近猛虎外,猩紅的瞳孔和面部更像人類。
看到這裏的他,突然萌生出一個伸手摸摸他那毛茸茸圓滾滾的虎頭地念頭。
不過,最終還是沒有付諸于行動。
畢竟這家夥不比戰争巨魔,整天都是一副不怒自威的虎樣兒,若是冷不丁地給他來個摸頭殺,怕不是直接一口咬了過去。
“諸位盡管放心,我們斯托曼鎮會盡快處理好這件事。”阿凡達向衆人保證道。
說完,機械性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低頭盯着腳下的地闆,開始考慮索恩給他提的建議,去借鑒号角鎮的管理方法。
雖說這個辦法的确見效最快,但不到萬不得已,他實在不想動用最後的方案。
見問題已解決,主持會議的薩拉揚正欲宣讀接下來的規劃,一道陰影籠罩在他的頭頂。
顯然,又有人站起來了。
于是他下意識地擡頭望去,發現又是号角鎮的人,而這次卻換成了戰争巨魔科翰多。
舉行過許多次會議的薩拉揚非常明白,每一次會議,提意見最多的就是号角鎮的人。
但是對方的目光讓他隐隐感覺到一絲不安,他似乎是沖着自己來的。
“你有什麽事嗎?”薩拉揚有點莫名心虛地望着巨魔。
“當然有事。”戰争巨魔科翰多點點頭,他那醜陋的橡膠皮臉龐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不過他的語氣裏卻帶着一絲有點稍沖的火藥味兒:
“一個月前,你們暮光鎮向我們号角鎮招募了兩百名狗頭人礦工。但是最近幾天,有兩名偷偷從礦區逃回來的狗頭人向我們反映,你們暮光鎮的監工有虐待狗頭人的現象。”
“竟然還有這種事。”薩拉揚的樣子看起來并不知情,于是連忙轉身望向坐在右側的霍拉特:“南邊的鐵礦是由誰負責的。”
“是格豪。”霍拉特笑着對他眨了一下淡紅色眼眸,不假思索地說了出來。
“科翰多兄弟,你放心,等我回去調查清楚這件事,定會給你一個完美的交代。”聽到是那個野蠻人,薩拉揚的眉頭皺了下,站起來對巨魔欠身行禮,認真的保證道。
身爲領主的他自然不會向對方說什麽‘我早就交代過他們善待狗頭人’之類的廢話。
此刻,首先要向人表示的就是自己對這件事的态度問題。
“誰跟你是兄弟。”科翰多并不領情,笨重的身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把頭扭到一邊,氣哼哼的道:
“這些狗頭人都是我們号角鎮從一顆蛋精心培育,含辛茹苦撫養長大的,他們可不是什麽随意打罵的奴隸。
薩拉揚,我可告訴你,若是有一位狗頭人出現意外,我跟你沒完,以後你再想向我們号角鎮征用礦工和勞力,老……我第一個不答應!”
“你放心,如果事情屬實的話,我一定會處理好這個問題,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薩拉揚暗罵野蠻人格豪一句,再次向巨魔保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