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茫茫,宮廷内的歌舞方歇,曲終人散,隻剩下收拾殘局的宮人,滿殿的熏染酒氣。
雍國王宮的小花園一派假山流水氣象,接着便是漫無邊際的綠色草原,時不時有螢火蟲飛舞,伴随着昏黃的提燈悠悠飛舞,或明或暗。
“我還能喝……還能喝……”換上一身绯色長裙的賀蘭無暇面色通紅,眉目因酒氣多了幾分恍然迷惘,時不時露出傻呵呵的笑容,叫人忍不住逗一逗捏一捏。
他的身子左右搖擺,若不是有侍女小燕撐着,恐怕早就一頭栽到了地上,可見是真的喝大了。
滿身華服的金明睿被妻子賀蘭敏扶着,腳步踉跄渾身酒氣,連意識都稍顯模糊。
今日的宴席之上他們都喝了不少酒,實在是賀蘭無暇太會勸酒,自己就喝了不少,連帶着金明瑞也忍不住多喝了好幾杯,失去了曾經引以爲傲的自制力。
盡管有了幾分醉意,金明瑞的眼神仍舊不自覺的落在賀蘭無瑕的身上,目光灼灼,熾~熱驚人。如賀蘭無暇這般的女子,實在是太過鮮活美麗,叫人情不自禁的追随着她的身影,帶着草原兒女獨有的奔放熱情,着實叫人難以拒絕。
想他金明瑞身爲大靖國的三皇子,皇位的有力競争者,見過的女子不計其數,可像賀蘭無瑕這般女子着實是少見。看來他會成爲大靖國的國君,更會成爲同一天下的明主,他看上的女人自然要收入後宅,豈能讓他人染指。
直到這時,金明睿想起了自己的王妃,偏頭望去,對方端莊優雅的臉上布滿了擔憂,細心的提着帕子爲她擦拭額頭的稀罕,體貼又周到。
不得不說,賀連敏是個優秀的妻子,娴靜優雅,大方得體,把後宅打理的井井有條,父皇母後都贊她是個賢妻,對其贊不絕口。對他這個夫君百依百順,傾其所有,可以說是最了解他的人。
唯一的缺憾就是賀蘭敏容貌一般,勉強隻能說的上是清秀,全憑氣質支撐。不過這也算不得多大的缺憾,畢竟娶妻娶賢,納妾納色,他要的是一個賢妻,并不是美妾。
如果他提出要納賀蘭無暇,賀蘭敏定不會拒絕,甚至還會幫她周旋,姑侄共事一夫,賢妻美妾攬入懷中,豈不美哉?
“王爺,我們回去吧!”賀蘭敏小心翼翼的看着金明睿的神色,心裏有了些預感,努力的拿出賢妻的大度溫柔。
“嗯!你難得回來,好好和無暇他們相處,有什麽困難盡可以告訴我。”金明睿輕應了一聲,聲音沉悶有力。
此次前來雍國不僅是爲了陪同賀蘭敏回鄉探親,更多的是趁此機會拉攏雍國及周邊國家,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爲将來的奪嫡做下準備。賀蘭無暇于他而言是個意外之喜,他自然笑納。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他将手頭的事情辦完再提出此事也不遲,畢竟還是正事重要。
賀蘭敏聽明白了金明睿的意思,點了點頭表示了解,就算王爺不說,他也會好好照顧無暇。她着實喜歡賀蘭無暇這個侄女,聰明漂亮,讨人喜歡。兩人的身份注定了他們是天然的結盟體,在那寂寂王宮後院之中,他也算是有了親人陪伴,有了相扶相持之人。
這般一想,他反倒期待這樣的結果,越發決定要好好照顧侄女。
草長莺飛的季節,是草原兒女策馬奔騰的好時機,賀蘭無暇生性活潑好動,總是會邀着一群人去草原騎馬。接到接待姑姑姑父的任務之後,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向所有人展示了他熟練的馬技,一片歡聲笑語。
一連過去了七八天,草原的天氣驟變,到了陰雨連綿的時節,綿綿的細雨灑落在雍國的各個角落,洗滌了空氣淨化了草原。
賀蘭無暇隻能無奈放棄出遊的計劃,難得乖乖的待在雍國王宮,想起了自家姐妹。
“姐姐,我來看你了。”還未走近,就遠遠的聽到了女孩兒活潑的大嗓門兒,火紅色的身影快速出現在了安甯宮的宮殿門口。
安甯宮飄蕩着梨花的香味,清清淡淡如同它的主人般,其中夾雜着濃郁的藥味兒,是常年屬于安甯宮的味道。
内殿的門被緊緊關上,輕~盈的白紗圍繞在床榻周圍遮擋住了裏面窺視的視線,隻隐隐看出了一纖細過分的身影。
“姐姐,今天我們一起去河邊釣魚吧!”風風火火的闖入内殿,賀蘭無暇語氣中充滿了興奮。濃郁的藥味兒撲面而來,荷蘭無瑕皺緊了眉頭,極其讨厭這股味道,捂着鼻子下意識的抱怨出聲,“姐姐,你這裏怎麽總是彌漫着一股苦味兒?聞着太難受了,快點開窗戶通風吧!”
說着,正準備去開窗,速度快的讓人差點反應不過來。
“無暇公主……”端着湯藥的小糖驚呼出聲,快步上前準備去藍,最終還是敵不過學過些武功的賀蘭無暇,眼睜睜看着他把窗戶打開,涼風裹挾着細雨無情地沖入了房間,沖淡了那店的藥味兒,同時也帶來了無盡的涼意。
“咳咳……咳咳……”咳嗽的聲音陡然加重,人甚至打了個小小的噴嚏,面色通紅。
“公主,您沒事兒吧?”小糖趕忙關緊窗戶,火急火燎的沖到了無憂的床前,輕輕的拍打着無憂的肩膀,幫她緩氣兒。
“咳咳……原是妹妹來了,可惜我身子不便,不能陪你一起去釣魚了,你還是自己去吧。”虛弱低柔的聲音響起,夾雜着滿滿的歉意。
“唉,姐姐真沒意思,天天都待在安甯宮裏不出門兒。既然姐姐病了,那我就不打擾了,過段時間再來看你。”聽了這話的賀蘭無瑕有些失望,癟了癟嘴語出抱怨。
在他心裏,無憂總是三天兩頭的生病,說話柔柔的,一點兒也不像是他們草原兒女,整個皇宮也隻有自己才會經常來找姐姐一起玩了。可姐姐總是拒絕她,叫她苦惱又失望。
“多謝妹妹的好意,你還是快些回去,免得過了病氣給你。小糖,替我送送公主。”無憂拿起雪白的帕子,捂着嘴輕咳兩聲,語氣歉然。朝着身旁的小糖使了個眼色。
小糖不清不願的應了,要不是無暇公主總是胡鬧,自家公主也不至如此。每天三災九難的受着,還要強撐着笑臉跟無暇公主一起玩耍,明明公主本就不喜這些。
等人一走,内殿隻剩下無憂一人。床頭不遠處擺着一張菱花鏡,隻依稀能看到模糊的容顔。無憂放下絹帕側頭去望,看到了病容憔悴的自己,忍不住勾了勾唇。
“時間快到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