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的神情也十分的激動,但是卻沒有三爺那般激動,應是在此之前已經獲知了許多信息,做足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加之在内屋聽得好一會,年紀也擺在那裏,作爲長輩的他,與三爺作爲晚輩,并且是家族離散多年後的再相逢,縱然三爺是千軍萬馬的統帥,内心深處,依然有着一個因爲家族重大變故而藏在心底的孩子,二叔如何不能理解侄兒的這份心情,多年以來,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在不斷的搜尋家族幸存者的旅程中經曆了無數的心痛和遺憾以及失敗;
當初逃離之時,沒有人知道具體數字,但是從當時滿目蒼夷的科奈星球和升空的飛船來看,恐怕連整個家族的十分之一的人數都不及,而當時正值家族最重要的祭祖祭祀節,當時幾乎把遍布在宇宙中的全部家族成員召回了科奈星球,但是這些人數并不算多,而且他們大多是根據家族的安排,前往各個大型的中轉空港集合統一安排接機返回家鄉的,所以,本就并非崇尚軍事的文士家族,何來多少武力和戰艦,甚至旅行飛船也都隻有極少數;
在這股神秘力量的各種無人機甲和無人攻擊機狂轟濫炸之下,武神族幾乎沒有可言對抗的能力,而敵人卻可以肆意妄爲,并且無差别的殺戮也導緻了同在科奈星球生活的數百萬人死難,這樣一顆幾乎不設防的星球,僅僅數小時内,便慘遭了滅頂之災;
三爺雖然當時年幼,但是他所看到的每一幕都深深的印記在腦海之中,與二叔一樣,多年來的苦苦尋找,并非沒有找到族人線索,但是,茫茫宇宙,變故太多,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些線索,去到地方,卻發現要麽早已人去樓空,要麽困苦潦倒死去了,宇宙中傳遞的信息,總是太慢太慢,慢到剛得到信息,就已經是既成遺憾的結果了;
雖然族人相互之間可能都在相互尋找,但是,爲了避免暴露身份,卻是不敢過于張揚和顯眼,甚至乎家族傳承中的那些文人技能都不敢輕易暴露,商業,對于他們很多人而言,并不會因爲遭受了磨難就能輕易學會的,所以,不是他們真的無用,而是家族天性,甚至基因中就已經制約了他們在其他領域的發展,還不說這殘酷的追殺之下;
也許,整個家族幸存者當中,三爺是唯一一個徹底改變這可能存在的基因制約的人了;
“二叔,你怎麽找着這裏來的?這些年你都在哪裏?怎麽度過的這些日子?……”一連串的問題從三爺心中騰起問出口中;
三爺的父親在他出生後不久就帶着他的學生們去了遙遠的星空深處研究一個新的課題,說好的一年返程,家人們盼了一年後,沒有等來他們的回歸,兩年三年……數年過去了,他們再也沒有回來,而在這些艱難的日子裏,二叔一家人一直照顧着母親和他,出于血脈親情,也把他視爲己出,悉心照料,而三爺對二叔的情感,幾乎完全就是父親一樣的情感,所以,一見着二叔,三爺其實差點要脫口而出叫一聲父親了,這個念頭從他學會叫人開始就已經有了,剛開始他嘗試着學叫阿爹時,但是,二叔從不準他這樣稱呼自己,叫一次,嚴厲的訓斥一次,聰明的三爺也很快的閉口不提了,但是心裏從來還是這樣認爲的;
二叔又怎會不明白這份心思,一來,哥哥隻是失蹤,偌大的宇宙,充滿着未知的星域,也充滿着悖逆時間,空間的地方,說不定哥哥就是誤入了某個類似的地方,也許在那個地方的時間流速完全不同于外域,也許他們在那裏才剛剛進行探索,等到那裏的一年之期一到,他們就會回來了,二來,孩子永遠不能忘記自己的父親……
“嘉駿我兒啊,從失散之後,我就開始找你們,找了你四十年了,我……”二叔終于再也顧不住原本不想連累侄兒傷心的念頭了,一時間因爲親人重逢的激動心情老淚縱橫起來;
三爺趕緊一把攙扶住二叔坐在了剛才自己坐過的椅子上,輕輕的撫摸着二叔已經略顯佝偻的後背,給他順順氣息;
畢竟,二叔已經将近八十的人了,一邊要隐藏身份,一邊在茫茫宇宙中颠沛流離的尋找族人,身體看起也并不是很好,滿臉的黑斑與滄桑的皺紋,伴随着多日未曾刮去的胡須,除了這一身衣物是新的,應是三爺幹娘(前文用錯字,此處開始改)剛爲二叔添置的了,老态,病态,傷态盡是,這讓三爺心底再起波瀾,痛心不已,眼中的淚水不斷的淌下,不能言語;
“好孩子,咱們見着了就好了,二叔我就是死了也都甘心了,心滿意足了;”二叔找了他半輩子,如今也終于希望成真,找到了;
“二叔啊,你是如何找到幹娘的?”三爺知道二叔找到自己不容易,但是既然能找到幹娘,那說明,二叔一定是找到了一個可以聯絡到武神族的方法,不然,以幹娘的隐匿手段,就算是自己擁有龐大而強大的情報系統,也絕無可能查到絲毫;
“駿兒,武神族的藏匿手段在星海秘門家族中都是最頂尖的前列,外人要想找到武神族,那是絕無可能的,我之所以能找到你幹娘,那的确是我得到了武神族長老的幫助,那是在近一年前,我在帝國主星一個叫餘朔的城市,在那裏補給我那艘老舊的飛船時,那位武神族的長老認出了我,帶我到了隐秘處,與我徹談了許久,我們相互了解了對方多年來的經曆與磨難,這位武神族長老在當初保衛我們家族的戰鬥中,受到嚴重的傷害,雖然被救上了飛船成功逃離戰場,但是在救治他時,由于完全沒有準備,飛船上的醫療設備與藥物不僅完全不夠飛船上的傷員使用,更有些醫療設備在戰鬥時遭到嚴重損壞,情況已經惡劣到極緻,長老爲了讓其他人得到僅有的一點醫療資源的救助,自己斬去雙腳,和一隻左手,隻是讓人爲他簡單縫合了傷口,然後就昏迷了過去,長老告訴我說,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隻是醒來之後,他就在一顆環境十分惡劣的采礦星球上醒來,環顧四周,在灰黑發褐的礦渣堆填區上散落着飛船的殘骸與百十來具屍體,他用僅剩的一隻右手爬行着不斷翻看着每一具屍體,最後,他很難過的發現,隻有他一人幸存;”
趁着二叔停頓稍息的片刻,江輝爲二叔斟上茶水然後退回自己的座位,二叔輕輕點頭表示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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