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唐桃符說完,本來可以打住不說的,但可能怕葉落多想,猶豫了一下,繼續解釋道:
“師兄本來打算帶我到各處轉一轉,我突然看見一個身影看着熟悉,就一路跟了過來,沒想到真的是你!”
二女說的自然半真半假。
金如玉來找大妞是真,而大妞因爲知道葉落要去紫雷宗的宿樓,怕葉落吃虧,直接求着金如玉一塊來尋葉落,這也是真。
至于唐桃符,确實是偶遇葉落,但還沒來及打招呼,就看到葉落向着紫雷宗的宿樓走去。
唐桃符立即就想到了葉落與抛棄他的紫雷宗女修的事,亦是怕葉落吃虧,直接給師兄傳信,來護着葉落。
不過這些二女自然不能跟葉落直說,便索性都編了個謊話,也算是掩飾了自己的真實心思。
二女都知道葉落有了道侶,更是知道葉落的癡情,如果将自己的心意表現的太過明顯,反而怕引起葉落的反感,會因此産生了隔閡。
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誰讓那女子先自己一步認識這癡情的男子呢。
俗話說的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二女自然不知,她們二人卻是早已變成了比葉落更癡情的人兒。
三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回到了鍛天宗的住處。
因爲大妞跟着,葉落跟唐桃符說的也不盡興,于是幹脆準備将唐桃符請進宿樓,想問一下她在道宗的過往,正好可以打聽下自己師兄蕭無道的事。
唐桃符自然同意,等葉落說完,唐桃符立即紅着小臉,點頭同意。
幾乎三人剛準備進入宿樓,正好碰上了一個身着大紅豔衣,紫帶束發的妖媚男子。
葉落一看到眼前的妖媚男子,立即欣喜若狂,竟然又是一個熟人。
能有如此裝扮的,這個世界除了那破山村的教書先生張秀秀恐怕再無别人。
之前在山村的時候,張鐵匠爲了怕不必要的麻煩,逼着大妞使了手段變換了容貌,而張秀才卻是懶得用這些小手段,因此葉落一眼便認出了張秀才。
“秀秀姐!!!你怎麽也在這裏!”葉落此刻并未有其他想法,隻有見了故人的喜悅。
在山村的時候,葉落除了自己父母,最親的應該就是張秀才,葉落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基本都是從張秀才口中知道的。
并且紫紫遇難的時候,雖然張秀才幫不了自己,但好歹跟自己無奈的說了句對不起,這足夠讓葉落感激很久。
張秀才猛地一見葉落還差點沒人認出來,等葉落喊出那個很久沒人喊過的稱呼之後,張秀才立即知道眼前的黑袍青年是誰。
“小葉子!”張秀才是真的高興,立即給了葉落一個大大的擁抱。
葉落聞着張秀才身上的脂粉氣,立即一陣怪異,這麽多年過去了,張秀才的愛好依舊沒變。
這也怪不了張秀才,任誰在一個隻有女子的宗門長大,也會變成如此模樣。
張秀才剛被師父帶回宗門的時候,一群孤單了很久的女弟子眼見這麽白嫩的瓷娃娃,自然是愛不釋手,結果沒到三天,小張就被玩壞。
各種羅裙,脂粉,蝴蝶結能想到的全部用到了張秀才身上,總之一句話,張秀才本來就是被當着女娃娃養大的。
因此張秀才能有現在的模樣,寒水宗的老一輩女弟子功不可沒。
說回幾人這邊。
張秀才仔細的打量了葉落一番之後,滿意的說道:
“我就說你肯定不會呆在那破山村一輩子,啧啧,現在真是厲害了,都六境的修爲了,還來參加十宗大比了!”
“小葉子,姐姐認識好多女修,要不要給你介紹幾個?”張秀才立即不正經起來。
“我們宗門的洛氏姐妹,那可是有名的美女,啧啧,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介紹,我是她們的長輩,這點面子她們還是要給的!”
“哼哼,劍宗的那白癡惦記她們很久了,結果連個好臉色都沒得到過,你去了,肯定能讓她們笑臉相迎。”
得了,走了個老金,又來個女裏女氣的張秀才,婦女氣質滿滿。
大妞在一旁可不樂意了,立即白了張秀才一眼,“張叔,你自己還沒找到道侶呢,操别人心幹嘛!”
張鐵錘跟張秀才的一樣,都是守山人的身份,因此對方的根底也都知道一些。
“咦,大妞,你們又在一起了?”張秀才終于将注意力放在了大妞身上。
自從離開山村,張秀才也是十幾年沒見過大妞,此刻看着越發亭亭玉立的大妞,也是趕緊打聲招呼。
但張秀才的話一出口,大妞立即後悔起來,無比的後悔!
也是自己大意,沒有事先傳音,跟張秀才交代一聲,現在張秀才竟然将自己守了這麽久的秘密直接說破。
隻言片語葉落可能還聯想不到,此刻當着張秀才的面被喊出自己的乳名,隻要葉落不傻,之前的一切都能串聯起來。
果真,當張秀才說完,原本還興奮異常的葉落,滿臉的笑容仿佛定格了一般。
張秀才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看到原本還滿臉笑容的葉落,表情先是凝固,之後慢慢的恢複平靜,再到疑惑不解,一直到現在的滿臉的憤怒,也大概猜測道其中定然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于是張秀才也不敢再多說一話。
而四人原本活躍的氣氛也瞬間冷落下來,轉眼就降到了冰點。
等葉落将所有的事情想通之後,臉上怒色已經再明顯不過。
約莫沉默了十數個呼吸,葉落終于深吸了一口氣,盡量壓制住自己内心的憤怒,盡量語氣平緩的向張秀才問道:
“秀秀姐,我最信任你,你跟我說實話,這個張傲霜是不是我們在山村時候的張大妞?!”
其實葉落本來沒必要這麽大的反應的,畢竟即使大妞隐瞞了什麽,也跟自己沒什麽關系,說不說那是别人的自由,但葉落也不知爲何此刻卻是已經憤怒到心口一陣絞疼。
無名怒火。
這種感覺就好像,有女子平時對你無話不說,完全信任,任何事都先考慮你,幾乎心裏都是你,即使你打她罵她,她也都将這些當成對她的好。
但突然有一天,那人突然就對你冷淡冷淡下來,若即若離,開始對你有所隐瞞,你再也不是她的一切,你即使反過來對她好,換過來的也隻是對方不冷不熱的一聲“哦”。
張秀才聽葉落說完,悄悄看了一眼大妞,此刻大妞早已經濕紅了雙眼,看着張秀才輕輕搖頭,嘴裏低喃着,“别說,别說!”
此刻的大妞無助,弱小,但更多的還是害怕,害怕葉落徹底的斷絕與自己的關系,那時,自己真的再也沒有回旋的餘地。
因爲大妞知道葉落的脾氣,如果讓葉落知道自己隻是爲了跟他在一塊,就一直欺騙他,那葉落定然會立即恢複到原來的冷淡模樣。
葉落的性子依如小時的模樣,真生氣的時候,簡直冷漠到令人生寒,即使是他那時最喜歡的玩具,也會被他摔得稀碎。
那種冷漠仿佛原本就刻在骨子裏一般,與生俱來。
一個四五歲的孩子,怎麽可能會冷漠到骨子裏,這一點任當時大不了多少的大妞,想破頭皮也想不明白。
葉落五歲,大妞八歲,那次葉落生氣,大妞親眼看着葉落因爲一件小事,竟然将從小被他抱到大的木偶砍得稀碎,看着滿臉殺氣的葉落,吓的大妞連動都不敢動,直到現在大妞都不敢回想。
所以現在大妞很害怕自己變得像那個木偶一般,即使隻是被葉落遺棄,那也是自己承受不了的結果。
張秀才也是見慣了世間男女的情情愛愛,知道刻意的隐瞞并不會有什麽好結果,倒不如說的明明白白更能消除誤會。
“嗯!”張秀才如實回答,“你跟大妞從小玩到大,到現在我都想不明白,你爲何會跟一個來曆不明的女子成親。”
葉落隻聽到了張秀才的第一個字,後面的内容,葉落直接忽視,此刻葉落隻想聽他要的。
“爲什麽?!”葉落冷着臉,幾乎咆哮着問道。
“我隻是怕你跟以前一樣,不再理我!”大妞終于是哭了出來,如實回答。
“瞞着我很好玩?”
“天天跟看傻子一樣的看我,很有成就感?”
“這種将别人玩弄于鼓掌的感覺是不是很痛快?”
“啊!說!”
葉落的話說的确實有點重。
雖然大妞并沒有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情,但一想到大妞竟然隐瞞了自己這麽久,無名怒火立即四起,連他自己都不知因爲什麽。
葉落說完最後一句,直接就要動手去推大妞。
但葉落剛剛伸出手,大妞的父親張鐵錘,卻是直接出現在二人中間,率先一腳将葉落踹出了數米遠。
不過也隻是踹,并未動用什麽靈力。
此刻不知發生了何事唐桃符,見葉落被踹了出去,立即就奔向葉落,将其扶起。
“好好好,你就是當年的那個鐵匠了?!”
“你們一家還真的威風啊!你們天上的神仙還真是威風啊!”
“你不是不喜歡我跟你閨女呆在一起嗎?來打死我啊!”
被張鐵匠一腳踹出去之後,葉落不知爲何,也突然的委屈起來,說不清原因。
葉落站起後,擦了下嘴角,一臉冷漠的看着張鐵錘。
幾乎在張鐵錘剛一出現,張秀才就想阻止,但還是完了一步,此刻看着葉落言語挑釁張鐵錘,立即牢牢地抓緊張鐵錘,不讓他動怒。
“動這麽大的氣幹嘛?大家好待都是一個村子待過的,你真傷着小葉子,他父母可不會依你!”突然又有一人出現,直接勸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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