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被禁足了好些日子的九月,正在擔心自己爹爹因爲尋不到自己不知傷心成何種模樣,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即尋聲望來。
看着站在小院門口,早已換成了一身紅衣的葉落,九月終于是再也忍不住,立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丢下衣服,朝着葉落飛撲而來。
葉落看着懷中小女孩哭的傷心模樣,心中也是一酸,輕輕地撫摸着葉落的腦袋,小心安撫。
此刻聽到院中異樣的紅衣女子直接就叫罵着出了屋門,“死妮子!是不是又想偷偷跑出去,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可那紅衣女子剛一出門便看到正眼神陰冷滿臉殺意看着自己的白發男人,立即吓的一個哆嗦。
男子那陰冷的眼神自己永遠也忘卻不掉,隻不過不知那青衣男子爲何換成了紅衣。
“你真想死?”葉落終于壓制不住自己的怒氣,眼神陰冷的沖紅衣女子說道。
但葉落懷中的九月,突然輕輕握住葉落的手掌,不讓葉落動手。
紅衣女子雖然能感覺到眼前的男子似乎修爲出了些問題,但依舊不敢有任何反抗之心,單單對方那冰冷的眼神,似乎就能殺死自己一萬遍。
“滾!”葉落輕輕拍了拍九月的小腦袋,随後沖着紅衣女子冷喝一聲。
紅衣女子如臨大赦,幾乎剛一聽清葉落的話語,便連滾帶爬的逃出了院子,看那害怕的模樣,可能以後很難再敢踏入院子半步。
“你怎麽也過來了?”等九月徹底的平靜下,立即好奇的問道。
“修爲出了些問題,就被安排到了這裏,還領了份不錯的差事,這不,又能在這裏碰到你,還真是運氣不賴!”葉落揉了揉九月的小腦袋,開心的說道。
“你就住在這裏?”葉落掃了一眼四周,簡陋的兩間破房,院中堆着不少柴草。
“恩,這裏挺好的,隻有我一人住,那個紅衣服的姐姐,也隻有白天偶爾才來。”九月滿足的說道。
隻有一個人住的時候,才能在想爹爹的時候,肆無忌憚的哭泣。
葉落自然不知九月言語中的真正意思,“以後就是我們兩個住了。”
“恩!”九月開心的點了點頭。
雖然爹爹已經認不出自己了,但能跟爹爹住在一塊就是極好的。
之後幾天,父女二人便齊心協力将整個院子徹底的收拾了一遍,另一間閑置多時的材房也被收拾了出來,作爲葉落的房間。
因爲葉落的到來,二人又在院子的一角搭起了一間小小的棚子作爲二人的“廚房”。
二人将一切收拾妥利,天也微黑,因此父女二人幾乎沒有休息便開始做起了晚飯,主力自然是葉落,九月則在一旁指揮。
就這樣父女二人時隔十年之後終于再次住在了一起,隻是此刻葉落并不知道自己苦苦尋找十餘年的九月就在自己身旁。
二人吃了晚飯便各自回了自己屋子,在九月的特意安排之下,二人床鋪也隻隔着一層早已千瘡百孔的木闆。
一切就緒,二人都已躺在自己床上,葉落卻是怎麽也睡不着,想着紫紫、想着九月,眼見自己終于來到了二人身邊,卻是怎麽也尋不到二人的身影。
月亮早已升至最高,但葉落依舊難以入睡,也不敢有太大的動靜,生怕吵醒另一邊的小姑娘。
“你睡不着嗎?”九月亦是怎麽也睡不着,也不敢睡,生怕這隻是自己的一場夢,萬一自己睡着了,等自己再醒來的時候,一切也都不在了。
“恩。”葉落沒想到小姑娘竟然也沒睡。
葉落等待小姑娘下文的時候,卻是再也沒了聲音,随後便是稀稀疏疏的響動。
“吱~”
“吱~”
伴着兩聲狹長的開門聲,九月竟然來到了葉落的房間,“我能跟你睡一塊嗎?”
九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恩!”葉落趕緊示意小姑娘過來。
雖然紫雷宗靈氣濃郁,但按着世俗的節氣也已經入了寒冬,晚上不蓋被褥的話,對于九月這樣未修行之人還是有些微寒的。
葉落将小姑娘裹進被褥之後,輕輕拍着小姑娘,以便哄着小姑娘入睡。
以前還在山村的時候,葉落便這樣經常地哄着九月睡覺。
“你這些年過得苦嗎?”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一樣的話語,一樣的語氣,父女二人竟然想到了一處。
葉落立即苦笑一聲,别看小女孩隻有四五歲模樣,但這心智卻是如大姑娘一般,問出這話語也是老氣的很。
“你先說!”九月率先開口道。
“苦是苦點,但很開心。”
“九月離開之後我傷心了很長一段時間,不過等我出了山村之後,遇見了我的第一個師傅,遇見了我的師兄?????”
葉落越說越多,有苦有笑,九月則時不時的應上一句。
葉落似乎很久沒有說過這麽多話,也很久沒有敞開心扉的說這麽多自己的往事,之後又說到了鍛天宗,說到了大妞。
當九月知道大妞爲了救葉落跌進虛無空間時候,直接哭成了淚人。
九月打從記事起就沒見過自己娘親一面,腦海中娘親的模樣還是來自于葉落的描述,自然也記得不深刻。
而九月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大妞,九月成長的三年也幾乎都是大妞陪着九月長大,九月也早已把大妞當成了自己的娘親。
九月那時雖然小,但天生早慧的九月卻是記得很多東西。
至少大妞抱着自己哭泣的畫面,九月就記得很多次,其中有一次大妞哭的最兇。
某天,大妞在家帶着九月等葉落回家的時候,九月突然傷心的沖大妞說道,“大妞姨姨,我能喊你叫娘親嗎?妮妮就有娘親,九月也想要一個娘親。”
小孩的話,往往最能打動人,尤其是像大妞這種善良的人。
等九月說完,看着九月木讷的小臉,眼見就要哭出來,大妞心中難受,趕緊将九月攬在懷裏,輕柔的說道,“姨姨也想當九月的娘親,以後你爹爹不在,你就喊我娘親好不好?”
“爹爹在的時候時候爲什麽不能喊呢?”一如小孩的天真,九月立即好奇的問道。
“因爲啊??????”大妞頓了一下,随後繼續說道,“因爲啊,姨姨還沒能住進你爹爹的心裏,等姨姨真正走進他的心裏,那時候你想喊多少娘親都可以。”
“那我趁爹爹不在多喊幾聲,把在爹爹面前不能喊的那些都喊回來。”九月說完立即又開心起來,沖着大妞“娘親~娘親~”喊個不聽。
大妞亦是開心的應答者,一點不會感覺厭煩,但笑着笑着就哭了出來。
九月一聽說自己以後再也見不到大妞了,立即哭成了淚人,任葉落如何勸說卻是也止不住九月的哭聲。
最後葉落也幹脆不哄,就這麽輕輕地拍着九月。
九月哭累了之後也終于輕輕抽着鼻子進入夢鄉,葉落見小姑娘終于睡着,也立即困意來襲,稍稍遠離了小姑娘一些之後,也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葉落已經很久沒有睡過覺,更是很久沒有做過夢,此刻卻是不但睡着還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夢見自己一家四口終于團聚,紫紫、大妞、九月竟然都在,隻不過九月卻是換成了自己懷中的小姑娘,四五歲模樣。
等葉落一覺醒來,天早已大亮,而自己身邊的小姑娘早已輕輕起床,此刻竟然又開始去洗那成堆成對堆的髒衣服。
“你每天都要洗這麽多嗎?”葉落出了屋子,對着小姑娘輕問道。
“恩!不過已經習慣了,我已經洗了好幾年。”等小姑娘說完,随意的擦了把臉上的汗珠,繼續洗着手裏的衣服。
葉落隻當小姑娘說大話,根本沒有注意九月口中的毛病,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怎麽可能已經洗了好幾年的衣服。
“一直都是你一個人?”葉落再次對小姑娘心疼起來。
“以前是,不過之後遇見了一個老爺爺,可老爺爺也被那些壞人趕走了,我又變成了一個人。”
“不過幸好我又遇見了一個大姐姐,她每年都會抽空來看我一次,就是因爲那個姐姐的緣故,我的活比以前少多了,也基本能吃飽飯,紅衣姐姐也不怎麽打我了。”
小姑娘非常滿足的說道。
葉落越聽眉頭皺的也厲害,小姑娘說的随意,但其中吃的苦卻是不難想象。
“對了,那個姐姐應該很快又該來了,到時我介紹給你認識。”九月沖着葉落開心的一笑,那滿足的神情,看的葉落再次心疼不已。
之後二人日子依舊過得平淡,小姑娘跟葉落同屋睡了一次之後,卻是再也不願一個人睡,之後便一直被葉落拍着才肯入睡。
葉落也是打心底心疼小姑娘,想來小姑娘打小就沒有父母,因此也對小姑娘寵溺的很,幾乎将這些年積攢的父愛全部給了小姑娘。
如是又過了半月有餘,葉落的修爲依舊沒有恢複的迹象,相反那些無形的火焰,竟然已經燒到了識海,開始灼燒元神。
葉落還真沒見過别的修士是如何渡這地災的,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現在也沒什麽麻煩。
但葉落剛想完,麻煩卻是來了。
眼見臨近除夕,之前給葉落分配任務的那紅衣弟子竟然帶着四五人找到了葉落,看那生氣的模樣,似乎跟葉落闖了多大的禍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