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落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掏出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用過的傳音玉簡。
師父,大師兄,二師兄,你們還好嗎?
我現在很不好。
葉落知道自己不一定能活着出來,但現在九月已經找到了娘親,即使自己不在了也能放下心來。
即使紫紫失去了記憶但對九月還是發自内心的喜歡,要不也不會每年都同九月一塊過除夕,退一萬步說,萬一紫紫真的不念及這點骨肉親情,自己也已經給九月想好了後路。
宗門大了就有很多奇葩,上三宗也不例外。
而劍宗便有這麽一個奇葩到不能再奇葩的怪異弟子,修爲不高,堪堪七境。
劍宗之人多修劍氣,但這個瘋子卻是特立獨行,不修劍氣,隻修一把三尺鐵劍,因此所有人都覺得這個隻會揮劍玩命劈砍的劍修走錯了路。
但也隻有那瘋子自己知道,不是自己不想修劍氣,隻是自己靈力實在太少,少到根本撐不起那漫天劍氣,既然做不到極緻,幹脆不做。
但這個瘋子與人拼殺起來卻能吓退不少七境劍修,多年後當這個瘋子覺得世間無趣,一劍劈砍界壁,飛升仙界尋自己小師弟去的時候卻是讓許多人知道自己想錯了。
這個劍修還有一個有姓無名的奇怪稱呼,申屠。
這幾日因爲申屠始終領悟不了所謂的劍氣,又被自己師父關了禁閉,但申屠根本沒把師傅的話放在心上,依舊赤裸着上身不停地揮劍劈砍。
劍宗有奇葩,剛剛跌落凡塵的道宗自然也有不少,但道宗這個卻不是因爲修煉特立獨行而被稱爲奇葩,而是因爲這個小道士根本就不修煉,那是真懶。
更讓一衆道宗長老頭痛的是,這個小道士資質又是絕佳雙天靈根,但就是懶得修煉,懶得畫符,偏偏就喜歡守着書山看書,書看完了,便拿出紙筆開始抄書。
一衆長老雖然恨得牙癢癢,但也沒有一點辦法,最後甚至把他每月僅有的幾塊靈石月饷都給取消了,也依舊沒能激發出他的上進之心。
最後衆人也隻能一聲歎息,任由其胡亂揮霍自己的絕佳資質,但凡稍微用點心也不會在道宗呆了數年,卻還是個四境的小修。
小道士名字起得也很省事,蕭無,簡簡單單,卻又意猶未盡,但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名字後面還有一個字,道。
隻不過加上這個字之後,會引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因此就幹脆去了,不愧是跟那個也喜歡亂改名字的小姑娘有着相同的血脈,根上的毛病,改不了。
“咦,這本卷殘上的文字好奇怪,我竟然從未見過,但有這些文字線條卻是又蘊含着無盡道韻。”這日抄書小道士突然在書山最下面發現了一卷隻剩半本的破書,看那毛毛刺刺的樣子,似乎是被吃書的小鼠啃去了。
“這該死的小鼠,那麽多靈米仙果你不去吃,幹嘛糟踐這些藏書,看來以後得想法繪制幾個捕鼠的法陣了。”小道士自語幾聲之後,又再次小心翻開那本殘卷描繪起來。
這便是遁天雙驕此刻的真實境況。
但這一日,二人身上的傳音玉簡突然卻是猛地一亮,二人驚喜,立即輕笑一聲,但嘴上卻是忍不住埋怨了自己小師弟一句,都多久了,才想起傳音報平安。
但當二人打開傳音玉簡時,裏面卻是這麽一段話:“師父,大師兄,二師兄,你們還好嗎?我現在也很好,我已經來到了紫雷宗,也找到了自己的妻女,小九月依舊還是很可愛,紫紫也很懂事,隻不過腦子出了些問題,嘿嘿。”
聲音滿是輕松跟調侃,但師兄二人一聽到紫雷宗三個字,眼神猛地一凝,一種不好的感覺湧向心頭。
“大師兄,我知道你最有本事,紫紫記憶出現了些問題,她已經認不得我跟九月,你能不能抽空來紫雷宗幫我把九月帶出紫雷宗?”之後便是短時間的沉默。
但蕭無道、申屠二人,早已将眉頭皺成了“川”字。
“九月還有一魄被拘禁,我現在要去偷出這一魄,但成功的機會很小,不過我拼死也要将九月的一魄奪回來。”
“大師兄、二師兄,師父年紀大了,就不折騰他老人家了,你們辛苦些,如果能将九月偷偷帶出紫雷宗,就帶她去北原找我的父母。”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父母當年隻是假死,他們二人也是修士,他們的模樣我已經留在了玉簡之中,雖然找起來依舊很辛苦,但應該會對你有些幫助。”
“還有,九月因爲吃了定顔丹,十年都未長大,如果可以,幫她一把,我不想九月永遠都是一個小孩子。”
聲音說到此處,立即一個眼大瞳仁兒烏黑的小女孩出現在了玉簡之中。
但此刻玉簡中的聲音卻是沮喪到幾乎哽咽。
“師父,您老人家現在還好嗎?師娘幫我們找到了嗎?我在鍛天宗的師傅朱顔,依舊對您心心念念,也答應了我,等我找回妻女,就帶着她去找你,我給你們養老。”
“可是????”葉落沒有繼續說下去。
“師父,大師兄,二師兄,我好想你們啊~”聲音雖然想極力表現的喜悅,但卻依舊掩飾不住聲音裏面的哽咽。
宛如一個在外受了欺負,但又不敢告訴父母的膽小男孩,委屈之中又滿是對未來的恐懼。
聲音到此便是傳出“咔”的一聲,想來是葉落爲了不留下痕迹,直接捏碎了傳音玉簡。
“老三~”此刻收到傳音的自然還有早已回到破廟,正安心養老,等着弟子歸來的老頭吳清風。
看完玉簡,吳清風早已淚流滿面,依舊還是三境修爲的老頭跌跌撞撞的就出了破廟,向北而去。
“我要出去!”劍宗劍山,隻有受罰弟子才被關進去的禁閉山洞之中,申屠一聲大吼。
“時間不到,還有一個月後封禁才會開啓!”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
“我現在就要出去!”申屠咆哮道,申屠根本等不了一個月,那樣自己可能連小師弟的屍體都見不到。
“嘿嘿,有本事你自己出去,不到一個月封禁不會開啓!”那看守立即調笑道。
申屠不再言語,後退數步,握緊手中的鐵劍,雙臂青筋暴起,朝着面前的氣壁就劈砍了下去。
“嘭!”的一聲,氣壁不但沒有被劈開,申屠也被掀飛出去。
“你别費勁了,沒有命境修爲,你根本破不開這氣壁!”那弟子見申屠一次又一次的劈砍氣壁,立即調笑着開口道。
“命境嗎?但我依舊要出去!”申屠站定,将鐵劍高高舉起,足足蓄了數個呼吸的力,才猛地一劍劈下。
“嘭!”又是一聲巨響,這次申屠并沒有被掀飛,而是直接将山洞一劈爲二。
申屠終于出了禁閉山洞,但此刻幾乎整個上身已經變成了赤紅,竟然隐隐有血水淌下,顯然剛才那一擊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唉,你何苦呢?”聽到動靜的一個劍宗長老直接出現在申屠身前,看着如浴血修羅一般的申屠,搖頭哀歎道。
這人便是收申屠進門的劍宗長老,也就是申屠在劍宗的師傅。
“我要去救人!”申屠冷冷的說了一句之後,便直接離開了劍宗依舊向北而去。
“師父,就這麽讓他走了?”看管禁閉山洞的那人急切的開口道。
“不讓他走又能如何,好不容易修來的七境,一劍下去說沒就沒了,你現在要是敢去阻他,他就敢殺你!”劍宗長老無奈的回了一句之後,也抽身離去。
急着去救小師弟的不止申屠一個,還有道宗的抄書小道。
但蕭無道不僅修爲是三人之中最低,距離紫雷宗也是更遠,最讓人絕望的是,因爲道宗遠在東海之上,與東勝洲還隔着茫茫大海。
不知什麽原因,道宗與大陸之間竟然還沒有傳送法陣,隻能靠着渡海的仙梭定期與大陸往來,但這個定期卻也有一個月之久。
蕭無道看了一眼書山,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毅然決然的棄書而去。
正當蕭無道準備離去時,卻是有數人阻擋了蕭無道的去路,看修爲竟然個個都是七境。
“宗主有令,交出你帶走的藏書,方可離開道宗。”一個爲首的六劫修士冷冷的說道。
“啧啧,那幾本殘篇我不但留下了副本更是将殘缺部分補全,當了這麽多年的苦力,幾本破書都不願送我嗎?”蕭無道根本不看眼前的幾人,而是沖着遠處山上開口道。
“不能!真正的傳承不僅僅是文字,更是書本本身,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山頂之上還真的有人,隻看氣勢便知,至少也是命境的長老。
“摳摳搜搜的!”蕭無道沖着山頂白了一眼,依舊準備踏步離去。
“你當我們不存在嗎?”來阻擋蕭無道的幾個七境,看着蕭無道嚣張模樣,立即陰狠的開口道,不等說完話,一道布滿火光的符劍便直接朝着蕭無道劈砍而來。
“是的~”蕭無道輕笑一聲,根本不去躲避,但幾人接連劈砍,就是打不中眼前的道袍青年。
“你到底是幾境!!”爲首的那人難以置信的咆哮道。
“剛才還是四境,之後就不知道了。”蕭無道幾乎每走一步,氣勢便攀升一分,一步一小境,十步一大境,此刻竟然準備登天而出,硬闖道宗護山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