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在夢中蘇醒
暈紅的血月光華灑落而下,将此處真靈境間映照的如同森羅地獄,死寂的氣息彌漫四處,隻有巨殿龐大的陰影角落之處,存在着星星點點的氣運靈機。
季月年睜開雙眼,仰望着天穹之上的龐大光幕,神情之間極爲罕見地有着些許焦躁,喃喃道:“若是這樣下去,隻怕再過一個元會,這破碎的真靈也無法恢複。”
在真靈境間的映照之下,此時其真靈的狀态極爲清晰地顯現了出來,那燦金的真靈不僅碎成了數十個大大小小的碎塊,更是在虛實之間來回變幻,僅有一縷極細的絲線将這些碎塊連在一處,仿佛随時都會完全崩裂開來。
季月年稍稍皺起了眉頭,心神深處萬千思緒翻湧。
對其而言,若是想要在短時間内真正恢複真靈,隻有一個辦法,便是再次動用那卷能夠洩露天機的佛家古籍。
在這浩渺無垠的州天大界之中,隻有此物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扭曲州天規則,掩藏天機。
“此卷古籍畢竟是外物,若是太過依賴于其,此後必定會對道心有所影響。”
“還有一事,其來曆亦是不清不楚,就算有朝一日此物蓦然消失,也不是甚麽出人意料的事。”
猶豫許久之後,季月年終究還是定下了心思,輕輕阖上雙目,再次翻開了這卷古籍。
“這段因果,終究還要落到無量觀世音菩薩尊者那裏,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夠入主潮音澗,定然會護住你的道統不隕……”
古老神異的金光灑落而下,雪袍少年低垂着眼睑,烏黑的睫毛都浸染上了一縷燦金色澤。
無量金光漫卷而起,緩緩修補着那些殘缺不堪的真靈碎塊,雖然速度依舊緩慢,可卻比之前要快上了數萬倍之多。
原本需要數個元會之久才能堪堪恢複的真靈,如今隻需數十年工夫,便能夠重新凝聚,化作一個完整的真靈。
待到此真靈再次恢複之後,其已經完全剝離了所有的仙源氣息,無論是仙源血脈還是仙光神通,皆不複見于真靈之間。
血月之下林立的巨城逐漸陷入了平靜,這片真靈境間亦是沉寂下來,隻餘了季月年那破碎真靈之上所散發出的燦金微光。
……
轟!
不知過了多久,蓦地有一道轟鳴震響自虛無而起,席卷八方,使得真靈境間所在的世境瘋狂顫動起來!
天穹之上的血月亦是布滿了裂縫,仿佛随時都會徹底碎裂!
季月年微微睜開雙眼,眸光冰冷,擡首望向那滿是裂紋的猩紅血月,道:“難道是谛聽麽……”
“這厮前時害我不成,此時不知又想到了甚麽惡毒的法子。”
轉念一想,季月年又否定了谛聽出手的可能性,眉頭皺的愈加緊了些,“我已經用佛經的金光封閉了這處真靈境間,谛聽即便再神通廣大,也絕無可能尋到這真靈境間的所在之處。”
“若不是谛聽出手,那便隻剩了一種可能。”
血月的顫動愈加劇烈,季月年心緒流轉之間,眸光更冷,“這處真靈境間在地境之中的依存之處,正在被其餘生靈所破壞。”
真靈境間的存在極爲特殊,其所收納之物乃是生靈将隕未隕的真靈,關于真靈境間的記載極多,天地之間有着數之不盡的真靈境間,佛家源教在須彌聖山之底所建立的輪轉重極,便是借鑒了真靈境間的特殊性質,在某種程度上而言,輪轉重極便是如今三界之内最大的真靈境間。
真靈境間與幽冥下境隔絕,故而在地境之中需要有着依存之處,輪轉重極的依存之處便是須彌聖山,而季月年所在的這處真靈境間,其依存之處正是南海角落之地的绛回群島。
轟!
境間的震顫比方才更加暴烈,幾乎随時都會徹底崩塌!
見此情景,季月年的面色已是陰沉至了極點!
在佛經古籍的蘊養之下,再有數十年工夫,其真靈便能徹底恢複,可若是這處真靈境間崩滅,其散落虛結的真靈碎片便會沒有存身之地,徑直崩滅在這天地三界之間!
蓦地,真靈境間的顫動陡然停滞,一切仿佛都恢複至了原樣,血月之下依舊是令人窒息的死寂,隻有血月之上的可怕裂縫,昭示着方才的變故并非幻覺。
季月年眸光冰冷,想到了被自己忽略多時的真靈光幕,心神動念之間,雪袍輕拂,天穹之上重新顯現出了半透明的龐大光幕,顯現出了绛回海境之中的情景。
……
“你若是再敢輕舉妄動,我便即刻将你誅殺在此。”
應霞城深處,巍巍樓閣之上,身着妝紅裙裳的少女神情冷肅,定定地望着少年上師手中的那塊玉牌。
那少年上師笑了笑,把玩着手中那冰涼晶瑩的玉牌,道:“我早該想到,伱一直都是爲了此物而來。”
那玉牌正面篆刻着一隻乖巧可愛的幼狐,背面則是一個上古之時的篆文“袖”。
紅裙少女望着那塊玉牌,心神深處的悸動愈加強烈。
此時她已經有八分把握能夠肯定,這塊玉牌正是自己當初送予玄陰仙君的定姻之物,如今玄陰仙君的線索斷在此處,定然與這塊玉牌有着莫大的關聯。
隻是不知爲何,以其大羅真境的修業,竟然無法察覺到這塊玉牌的存在,就算含袖将其取在了手中,她也隻能望見此物,卻根本無法動用玄氣去攝拿玉牌,甚至就連以手觸碰都會橫穿而過,便如穿過了空氣一般,極是詭異。
“你當真不怕死麽?”
紅裙少女神情更冷。
“你方才拿取這玉牌失敗,我便知曉你不會殺我,”含袖捏着手中的玉牌,冷笑開口,“至少在這玉牌的秘密揭開之前,你絕對不會對我動手。”
紅裙少女靜靜地望着含袖,白皙清麗的小臉蓦地如同冰雪融化一般展顔而笑,紗袖翻揚之間,竟是攝過了一個身着綢緞長袍的青年,道:“此人喚作劉柱子,你若是還不按照我方才所說,燃起心火踏入溯玄之境,我便即刻将此人碾殺。”
劉柱子神情痛苦,嘴巴微張,卻根本說不出話來,一雙滿是乞求的眼睛望向了不遠處的少年上師。
含袖咬牙道:“你欲要害我也便罷了,爲何還要如此惡毒,牽連無辜!”
紅裙少女哂笑道:“含袖上師,莫要佯裝清高了,你在這應霞城之中窮奢極欲,其餘且不說,單單這些年所浪費的糧食便足以讓數百戶人家不再餓死,但你可曾改變半點麽?再說此人,哪來的甚麽‘無辜’?隻說他打着你的旗号,在城中欺男霸女,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何來‘無辜’?!”
含袖怔了一怔,似乎并未覺得此事有錯,道:“那些上師皆是與我等一般,何錯之有?”
“莫要再廢話了,”紅裙少女手上加了些許力氣,使得劉柱子那裏已是瀕臨窒息,“即刻燃起心火,否則我便掼死此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