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永霖默不作聲，心中也是在打鼓，猜測一念成空是不是已經懷疑到自己身上。
他從未告知過李長安，解決穹天寶塔的關鍵在于佛門。
因爲當初能夠接觸到李長安時，他已經在對佛門動手了。
可這件事沒說，其他方面，明裏暗裏的譚永霖可是有不少小動作，讓一念成空對李長安的懷疑不深。
就比如中州和北冥那次，譚永霖就在其中誤導了一念成空，真要認真調查起來，他脫不開幹系。
正想着，一念成空忽地轉身看過來，直吓得譚永霖冷汗都差點冒了出來。
“通知中州和北冥穹天寶塔的人過來，我要親自調查，看看到底是誰在從中作梗。”
一念成空并未懷疑譚永霖，他對自己的秘法信心十足，一個下界而已，還能有破除手段不成？
譚永霖心頭微松，雖然依舊危險，好在沒有當場暴露，應了一聲就去做事了。
就在當天，負責監守穹天寶塔的人全部聚集到了乾坤院，一念成空一一詢問，最終果然發現了痕迹。
幾十年前，苦劍尊曾帶着青之花到過一次北冥穹天寶塔，把青之花丢在裏面使勁折磨了一通。
從當時他們的言語可以推測，應該是青之花犯了什麽事，惹怒了苦劍尊，如此才會這樣懲罰他，要不是青之花自愈能力強，估計當時就死在穹天寶塔中了。
可如今仔細回想，再結合人世間這些年的動作，衆人驚覺，或許，他們都被苦劍尊給耍了一通。
哪裏是在懲罰青之花，分明就是用這個當借口進穹天寶塔打探。
那也是唯一一次，有外人進入穹天寶塔，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因此而洩露了消息。
“佛子，沒有佛門支撐，穹天寶塔運轉必然受限，我們後面的人也就無法下來，要不要派人打通邊境，把西漠這邊佛門接過來。”有大能問道。
一念成空擡頭看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苦劍尊在那坐鎮，你去對付她？”
“額……”
衆人沉默，他們這些人中，九成的人真實修爲都不止至尊境。
可無奈的是，降臨這武極界，受其規則所限，最多也就隻能達到尊者級别。
有力使不出，這是一件很憋屈的事情。
想了半天也沒好辦法，沒佛門，穹天寶塔就等于擺設，可要保佛門，就得跨過苦劍尊那道坎。
這似乎，成了一個死循環。
“難道就這麽看着？那女人是很強，比我巅峰時都恐怖，但我不信他是無敵的。”有脾氣火爆的大能在發牢騷。
當即有人附和道：“要不是我們境界受限，哪用得着這般憋屈。”
一句無心之語，卻讓一念成空眼前一亮。
有人關注着一念成空，見他這幅模樣，趕忙問道：“佛子可是有了辦法？”
一念成空眯起眼睛，使得原本慈眉善目的模樣看上去多了幾分陰險。
也不賣關子，說道：“青蓮尊這些年一直在消化記憶，也不知是否圓滿了，我記得青蓮尊當年便有一秘法，可短時間内打破規則，或許，我可以去讨要試試。”
若李長安在此，聽到青蓮尊定然不會陌生。
說起來也是一個很久遠的故人了，當年柳夢妮遁入空門，成了一念成空和佛戒口中的青蓮尊，大禮而拜。
自那時起，李長安便再也沒有見過柳夢妮出現在武極界，就連她父親也神秘失蹤了。
李長安有理由猜測，柳夢妮成爲青蓮尊之後，已經離開了武極界，去往了那滄瀾仙域的佛國。
除了這些，李長安對青蓮尊知之甚少。
然而，此刻一念成空提起來，在場的一衆大能卻非常熟悉的樣子。
“青蓮尊手段莫測，連靈光尊都曾說過看不透她，如果青蓮尊肯幫忙，那定然沒有問題。”
“可問題就是，青蓮尊肯幫忙嗎？我曾遠遠見過青蓮尊兩次，她給我的感覺，不像是會參與這些事情的，超然物外，就好像她一個人比我們更高一個世界一樣。”
“以前的青蓮尊便是如此，自從輪回後，變得更加淡漠了。”
“佛國中有小道消息說，青蓮尊當年陷入輪回與靈光尊關系很大，也不知是否爲真。”
“……”
話題越說越偏，靈光尊是如今佛國之主，算是名義上的一念成空等四位佛子師父。
可聽到這些人議論靈光尊，一念成空情緒卻非常平靜，猶如所說之人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一樣。
“寶刹浮屠入雲霄，貪嗔癡念自籠牢，忘卻因果輪回苦，得大自在脫塵嚣，阿彌陀佛，諸位，你們莫不是忘記了靈光尊的教誨，有些事别亂說，哪怕心裏有想法也憋着。”
聽到一念成空所言，在場衆人眼中突兀的閃過迷茫之色，在那一瞬間，就仿佛失去了靈魂的布偶一樣。
譚永霖站在後方，看在眼裏，驚在心裏。
那所謂的佛國他不知曉，但他可以肯定，這些人必然如他一樣，都着了一念成空的道。
隻不過，看起來這些人平時比他更加自主一些，與他開始被控制時渾渾噩噩的模樣區别很大。
佛國，佛門，太過詭異！
幾個呼吸過後，衆人神态漸漸恢複，一念成空繼續道：“李長安如今所爲，已經擺明了是想阻撓我，暫時由他去，待我去尋青蓮尊，求得秘法之後，再行計劃。”
一念成空做着安排，心中卻也沒底。
佛國有兩尊四佛子，靈光尊與青蓮尊便是當之無愧的領袖。
隻不過青蓮尊生性淡然，沒有興趣參與佛國事務，這才造成了靈光尊獨大的局面。
四佛子，一念成空是其中之一，佛戒與佛劍亦是其中之一。
在佛國之中，除了青蓮尊與靈光尊，他們四人的地位最高，基本可以看做俗世王朝中太子這種。
可即便如此，青蓮尊對他們也很平淡，别說感情了，就是說過的話也屈指可數。
如今有事求到青蓮尊頭上，一念成空還真不确定能成，隻希望青蓮尊能夠看在同屬佛國的面子上，不要讓他太難堪才好。
交代完畢，一念成空揮手讓衆人離去，也沒返回靜室，就地而坐，閉上眼睛一動不動，猶如一尊雕像。
譚永霖老老實實的在後面站了半天，直至第二天日出東方，一念成空依舊沒有什麽動作，這才踏着輕微的步伐離開。
可以打破規則的秘術，這個消息有些驚人，一旦讓他成功了，即使人世間有苦劍尊坐鎮，譚永霖也不是很看好。
畢竟，一念成空身後，有一個佛國。
而苦劍尊，隻有她一人。
……
中州與西漠邊境上，李長安手拿筆墨在地圖上勾勾畫畫。
但凡打叉的都代表着已經清理的佛寺，如今已有近百個，可在整張地圖上，依舊隻占了很小一個區域。
正在忙着，忽地有聲響傳入耳中，是青衣和苦劍尊聯袂而來。
邊境上人世間駐紮的強者不少，可高層如今卻隻剩她們兩個了。
其他的，諸如李政等，全都已經帶人深入西漠，跟打遊擊戰一樣，在各處找佛門麻煩。
就連陶夭夭也跟着去了，這一次她下定決心，誓要邁過天衍大關。
“安安，剛才有人從中州方向傳來一封信，你看看。”
中州方向？
李長安微微點頭，心中已有猜測。
中州在乾坤院控制之中，而乾坤院，或者說譚永霖又在一念成空控制之中，沒有一個盟友，除了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擺脫控制的譚永霖外，也沒人會給他們遞消息了。
打開信件一看，果真是他無疑。
看着譚永霖送來的消息，李長安瞳孔微縮，眼神漸漸危險起來。
“安安，這是誰送來的？”少女好奇問道。
李長安也不隐瞞，将信件遞給她們也看了一遍，說道：“乾坤院院長。”
二女湊在一起看完，臉色也略微凝重幾分。
倘若真如信上所說，那青蓮尊把秘法傳授給一念成空，那他們這些年的努力就白費了。
打破武極界規則，那些人恢複原先實力，在武極大陸，是絕對的無敵之師。
到了那個地步，一念成空甚至都不需要再一步步籌劃，直接簡單粗暴的帶人攻城略地就行，除了苦劍尊能阻擋一下，五域之中，再無對手可言。
“我們先不用多想，按照這上面所說，那青蓮尊并不好相與，不見得會支持一念成空。”
苦劍尊安慰道，少女也在旁邊點頭。
李長安腦海中閃過一幅幅畫面，盡皆是當初在大楚國時的經曆。
微微搖頭道：“不，你們或許不知，那青蓮尊本名柳夢妮，曾與我有些恩怨，她最好的朋友死在了我手上，還是當着她面殺的。”
“雖然柳夢妮遁入空門，看上去放下了一切過往，就連後面見到我也沒什麽情緒波動了，可誰也不知道她心底是怎麽想的，人心啊，這是最難猜測的東西。”
聞言，兩人也是一驚。
若真如李長安所說，這事确實有幾分危險。
她們沒遁入空門過，不知道那是個什麽樣的體驗，可以己度人，換做她們是柳夢妮，最好的朋友死在眼前，這份仇恨斷然沒那麽容易消弭的。
至少，百倍奉還！
想到這點，兩人也有些擔憂起來。
終究還是苦劍尊霸氣一些，看他們眉頭緊皺的模樣，開口說道：“不管了，這事我們沒辦法阻止，大不了到時候我去一趟乾坤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把那些穹天寶塔走出來的人全殺了，也就沒了威脅。”
“……”
“……”
李長安和青衣無語，不過但也不矢爲一種方法。
就像現在，以苦劍尊實力，想處理西漠佛門那絕對不是多難的事情。
之所以沒那麽做，那是因爲大劫将至，讓人世間所屬多磨煉一下，将來也能多幾分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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