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将客心裏很生氣,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李長安碎屍萬段。
這家夥,不但折磨了他幾個月,還把他的計劃破壞,暴露在了世人眼中。
着實該殺!
可他看不透李長安的修爲,靈心境四重這絕對是表象,加之這幾個月的折磨,苗将客能夠肯定,李長安的實力絕對不弱。
至起碼,在神識方面,他完全不是其對手。
是以,爲了早點脫身,他不得不暫時放下恨意。
聽到他的提議,李長安回以一笑。
“可以啊,你将這些年騙來的冥石給我,我就放你離開。”
李長安早就猜到了,這仙武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唯一的目的就是冥石。
雖然他不清楚此人有此實力,爲何不直接動手,非要搞這麽麻煩。
可這些與他都無關,李長安和他的目标一緻,隻要冥石。
搜刮三大家族這事有點丢面,在有選擇的前提下,李長安還是喜歡靠自己得到。
雖然嚴格的講,此人的冥石也來自于三大家族。
苗将客心中怒火叢生,身上氣息都有些不穩,天心境修爲顯露無疑。
後方一衆人心中震撼,先是一個皇心境的李長安,現在又來一個天心境的,以往不敢想象的強者接連出現,讓他們完全不敢出聲。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們隻希望不要殃及池魚就好。
薛玉和薛厲面色稍安,天心境是比皇心境強無疑,但他們知曉,這絕不是李長安的真實實力。
如他們所想,李長安看清此人修爲,也不覺得意外。
天心境,等同于道境。
與尊者之間,十萬八千裏!
“我隻給你一次機會,把冥石給我,我就放你離開。”
見李長安絲毫不慌,苗将客臉色更加難看。
他有理由懷疑李長安實在吓唬他,真實修爲也就皇心境或者天心境。
可他不敢賭,賭赢了還好,大不了繼續逃命生涯,找個人迹罕至的地方躲藏。
若是賭輸了,便一切都完了。
“平分!這是我的底線!大不了一戰。”
從蒲團上站起,苗将客氣息暴湧,一杆三叉戟浮現手中,态度十分強硬。
李長安也不是個喜歡廢話的人,既然不聽自己的,那就沒有必要多說。
身上劍意散發,将整個仙武祠絞成一片廢墟。
也就在他剛要動手之時,苗将客卻收斂了自身氣息,取出一個乾坤戒丢了過來。
“給你!”
既然設了底線,不就是用來打破的。
小命和冥石之間,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前者。
李長安也将劍意收斂,查看了一下乾坤戒中冥石,暗自算了一下數目。
二十年一次的比試,以這一次爲例,薛家十人就是十塊令牌,步家十四塊,侯家十三塊,一共三十七塊。
苗将客來了陰極城兩百多年,就算他舉行了十次,應該有接近三百七十塊令牌才對。
再除去他這些年消耗的,能有兩百塊李長安相信他了。
暗自數了一下,兩百六十塊令牌。
比預想的多一點。
微微點頭,李長安很滿意他的識相,繼而再度伸出手。
“我不信這就是你的全部,把乾坤戒給我檢查,如果沒騙我,就讓你離開。”
此言一出,苗将客險些被氣炸,瞪着眼睛就看了過來,殺氣騰騰,像一隻逼到了絕境就要反撲的惡犬。
乾坤戒,這絕對是一個修士的第二條命!
如果這都給了李長安,他豈不是什麽秘密都沒有了。
而且誰敢保證李長安會說話算話,明搶豪奪這事,再正常不過。
“不可能!即便是死,也休想侮辱我!”
體内幽冥力運轉,仿佛在證實自己所言非虛。
苗将客沒有任何保留,手握三叉戟率先殺了過來。
一出手便是極招,沒有絲毫保留,三叉戟之上,一頭數十丈的巨鲨虛影撕咬而來,威勢滔天,吓蒙了外圍三大家族的人。
天心境強者,竟恐怖到這般程度!
然而,正面的李長安卻舉止從容,就像打蒼蠅一般,随手一個巴掌扇下。
霎時間,巨鲨潰散,寒光凜凜的三叉戟直接斷裂。
苗将客如遭雷擊,像個麻袋一樣摔飛出去,砸在遠處廢墟,摔出了一個大坑。
李長安面色不變,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剛走到大坑邊緣,便看到裏面伸出一隻手來,高舉着兩個乾坤戒。
“停!給你!”
苗将客已經盡力嘗試過了,真的不是對手。
其間差距,猶如天塹!
爲了保命,底線一破再破,反正都已經這般處境了,臉面這東西,能當飯吃嗎?
不得不說,李長安還是第一次遇到這般果決的人,都被他給逗笑了。
接過兩個乾坤戒,李長安簡單查看了一下。
其中一個是用來裝雜物的,瓶瓶罐罐,乃至于各種衣物都有,唯一值得讓他注意的是,裏面有一塊青銅令牌。
四四方方,造型十分古樸。
正面有着一個‘苗’字,反面則雕刻着一株并蒂蓮。
握在手中,有股很清涼的感覺,也不知是用什麽材料鑄造的,他用盡全力居然無法損壞。
弄不明白,李長安也不着急。
将令牌先放一旁,查看起另一個乾坤戒。
神識方才滲入,李長安便輕咦出聲,忍不住多看了坑中的苗将客一眼。
在這乾坤戒中,居然有四十六株聖藥!
更驚人的是,其中還有着兩瓶固海紫棠汁液。
李長安初步估算了一下,一株固海紫棠差不多能提煉出十分之一瓶,也就是說,這裏有二十株固海紫棠!
加起來,六十六株聖藥!
這般數量,李長安不是沒見過。
在武極界歲月山中,成千上萬,大白菜一樣的聖藥他都見識過。
人世間高層,随便拉出一個也能搜刮出幾十株聖藥。
可那是因爲他們在人世間,是武極大陸的掌權者。
而這個人……
從發現固海紫棠的那一刻起,李長安便猜到了暗中的人來頭不小。
可此刻才發現,這應該不是不小那麽簡單,用恐怖來形容更加合适。
深吸一口氣,這是筆不小的橫财,帶在身上有懷璧其罪的危險。
爲了不讓這人再陷入危險,李長安隻能甘于奉獻己身,幫他承擔了罪孽。
除了大量的聖藥,乾坤戒中還有不少有價值的東西,有珠玉在前,李長安也失去了興趣。
取了聖藥,沒找到多餘的冥石,李長安信守承諾,将兩個乾坤戒丢還給他。
拿起旁邊的令牌,想了想還是沒還他。
“走吧,給你十個呼吸,消失在我面前。”
想要的冥石已經得到,還撿了一批聖藥,李長安心情不錯,決定給他一個逃命的機會。
隻要他十個呼吸能從陰極陰這幽冥鬼界的東方,飛到幽冥鬼界的西面,留在他腦海中的意念便不會爆炸。
苗将客臉色難看,但時間不容許他多說任何話,也顧不得快要散架的身子,一躍而起,踉踉跄跄的飛向天邊。
竭盡全力之下,十個呼吸總算出了那個煞星的視線。
李長安搖頭輕笑,把玩着手中的令牌回到座位上。
三大家族的人噤若寒蟬,沒一個敢正眼看他的。
比天心境還恐怖!
倒是一旁等候發落的候志平眉頭微皺,似乎想起了什麽。
直到看見李長安手中令牌上的‘苗’字,這才靈光湧現,立刻叫了起來。
“前輩!不能放他走!”
候志平呼吸粗重,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得了的事,着急無比。
李長安倒是悠哉悠哉,回頭看了他一眼,好奇問道。
“爲何?”
候志平深吸口氣,平複一下激動的内心,這才解釋起來。
“前輩,此人人頭值無價!我記起來了,兩百多年前,有一道懸賞令風靡幽冥鬼界。”
聽到這裏,薛厲和步溫也眼前一亮。
“難怪我就覺得眼熟,竟然是他!”
生怕被兩人搶了功勞,候志平上前一步,擋住薛厲和步溫視線,捍衛着自己的功勞。
“前輩,此人名叫苗将客,是曾被三大鬼王共同發出懸賞令,隻要能殺了他,可以讓三大鬼王幫忙做一件事!”
鬼王,比帝境,也就是幽冥鬼界的仙心境還要更高一個境界。
整個幽冥鬼界,一共也就三十六尊鬼王。
能讓其中三位聯合發出懸賞令,這個苗将客,倒是有些本事。
李長安也來了幾分興趣,坐直身子。
“他犯了什麽事?值得這般興師動衆?”
候志平看了眼遠方天邊,比李長安還要着急,似乎怕苗将客逃了。
見李長安一副絲毫不慌的模樣,都忍不住想罵出聲,現在是問這個的時候嗎?
可惜,他不敢。
隻能以最快語速回答。
“前輩,具體的我們不清楚,不過當時懸賞令掀起了一陣熱浪,幾乎整個幽冥鬼界的人都在找苗将客,有傳言說,苗将客是其中一座鬼王宮中看守藥田的,他監守自盜,帶走了鬼王宮大批聖藥,也有人說他和鬼王妃私通,各種傳言都有,前輩,此人是個寶貝,不能放過,您修爲高,抓了他絕對不虧!”
侯志平忍不住提醒,完美的诠釋了什麽叫做皇上不急太監急。
李長安微微點頭,原來如此。
聽了候志平的話,一切他都明白了。
難怪苗将客有天心境修爲,卻隻能這般躲着騙取冥石修煉,根本就是因爲他不能見人嘛。
也理解了,爲何一個小小的天心境,竟然會有這般豐厚的身家。
監守自盜的傳言,可信度很高!
李長安心情不錯,通過苗将客,或許能讓他更早與幽冥鬼界的頂尖強者接觸,對他的計劃很有利。
見他非但沒急,反而還笑了起來,侯志平心中一陣哀嚎。
就好像錯失了天大機緣一樣,恨不得把李長安罵個狗血淋頭。
“行了,得虧你提醒,本尊向來好說話,就不計較你先前的冒犯了。”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得到赦免,候志平心中大石總算落下,可還是忍不住想罵他,知道這個人頭價值了,還不趕緊追。
很多人都是如此想法,李長安倒是不慌不忙。
心念一動,沒過幾個呼吸,衆人便看到已經逃走的苗将客出現在天邊。
臉上盡是恐懼,仿佛被鬼上身一般,任憑他怎麽使勁,手腳就是不受控制,反而往那個煞星方向退去。
這般蹬着腳卻越跑越近的模樣,看起來顯得是那麽的滑稽。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侯志平等人才驚覺,眼前這個少年模樣的家夥,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恐怖百倍千倍。
苗将客不是傻子,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斷然不可能再回來。
能有眼下的情景,絕對是出自李長安的手筆。
候志平等人都能想到這點,苗将客自然也能想到。
少年詭異的手段,讓他意識到,兩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再不敢有其他想法,隻能拼命求饒。
“前輩饒命!”
“前輩,我是千幻宮的人,還請前輩看在千幻鬼王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前輩,我知曉千幻宮很多秘密。”
“前輩,你說過放了我的。”
“……”
苗将客嘶吼着,想爲自己加點砝碼。
可惜,李長安絲毫不爲所動。
“我又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一諾千金什麽的,對我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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