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熟悉的聲音,劍王親子渾身一顫,他永遠忘不了七十年前的那場比試。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他本以爲,憑借着自己的實力,就算無法站到最後,怎麽也能打出風采。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他信誓旦旦上台,結果被一拳一掌就給轟下了台。
那一刻,劍王親子懵了。
早知道對方強橫,卻沒想到強橫至此!
耳邊陣陣驚呼聲,什麽劍王親子就這,不過如此雲雲,聽在耳中,臉上火辣辣的。
那天,劍王親子無臉見人,當場飛身離去。
他很不服,卻無可奈何。
最終,劍王親子暗自決定,以後和這個煞星井水不犯河水,打不過他就遠離他。
隻要沒有他在,我依然是人人敬畏的劍王親子!
隻要不和他站在一起,就沒人記得我的失敗!
他是這般想的,也是這般做的。
爲了避開這個煞星,劍王親子此次前來海境都特意繞了路。
沒曾想,居然還是遇到了!
讪讪的回過頭來,劍王親子笑容僵硬,果然是這個煞星!
“原來是李兄,幸會幸會。”
心裏媽賣批,臉上還得笑着打招呼。
李長安也拱手回禮,雖然他和劍王親子不怎麽熟絡,可李長安環視一圈,隻看到了這個熟人,大有一股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都是兄弟,咱們不必客氣,不如我們一起進去如何?”
劍王親子臉色一僵,剛想開口拒絕,卻已經被李長安攬住了肩膀,熟練至極。
“額,李兄快快松手,這裏人多,需得注意禮儀。”
劍王親子推脫不掉,隻能出聲争取一點人權。
沒辦法,這大庭廣衆之下,勾肩搭背的,影響着實不好,畢竟他們不是江湖草莽,都是身份高貴的人。
看着四周不少人打量過來,劍王親子急得臉上發紅。
李長安一愣,有必要這麽敏感的嗎?
上下打量一眼劍王親子,不着痕迹的碰了下胸口,硬邦邦的。
還好,不是女扮男裝!
就說嘛,以他的眼力,哪怕不用破妄之眼也不會看錯的。
如此看來,這人隻是臉皮薄而已。
“好吧,是我唐突了,對了,還不值得劍王親子名諱……”
“袁斌。”
“好名字,聞名已久,走走走,袁兄,我們一同入内。”
“……”
劍王親子滿頭黑線,他就沒見過這麽厚臉皮的人!
不過既然碰上了,再躲就顯得無禮,隻能哀歎一聲跟了上去。
此時已接近黃昏,距離夜宴開始不遠,兩人一路彎彎繞繞趕到大廳時,早已是人山人海。
還在九龍宮早有準備,倒不存在沒地方坐的問題。
選了個角落坐下,李長安環顧一圈,發現居然有不少紫薇仙域修士,看其出身,應該都來頭不小。
“海王大壽,可真低調啊。”
“……”
劍王親子無言以對,他還沒适應這麽自來熟的人,感覺和他坐在一起都有些别扭。
不想被牽着鼻子走,劍王親子主動提起話題。
“海王脾性古怪,他沒邀請,外界勢力也不敢貿然打擾,在場的很多人和我一樣,雖然都有些出身,但這次來隻是來長長見識,沒有其他想法。”
插一句,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畢竟書源多,書籍全,更新快!
李長安點頭,他的想法也一樣,單純的來看看赤王和那北侖将軍而已。
可惜的是,眼下夜宴尚未正式開始,這三個正主都還沒來,否則的話,也不會這般亂哄哄的了。
“欸,先不管他們,來來來,袁兄我敬你一杯,我與袁兄一見如故,今日有緣遇到,實爲幸事,當浮一大白!”
“……”
劍王親子嘴角抽搐,我怎麽就看不出和你哪裏一見如故了?
心裏吐槽着,卻不得不給面子。
沒辦法,滇疆驸馬這個馬甲還是很有分量的。
李長安可不管他的想法,你不說話我說,找各種由頭敬酒,關系也親近了不少。
夜幕降臨之時,海境也變得昏暗起來。
但在這九龍宮中,一顆顆彩石鑲嵌在柱子之中,尋常月亮石都沒有用來照明的資格,富麗堂皇,根本沒有一絲黑夜的感覺。
忽地,大廳中聲音迅速收斂,很有默契的,紛紛朝高台上看去。
下一刻,在萬衆矚目之下,一滿臉威嚴的中年男子帶着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出現在視線中。
毫無疑問,此人就是海王了。
海王一身華服,雖然依舊晃眼,但比起海騰子無疑好了千百倍。
由此可見,海騰子已經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海王身材微胖,目光如電,明明挺喜感的一張臉,可衆人卻覺得威嚴無比。
身後一男一女神色冷漠,但眉宇間的傲然之色卻掩蓋不住,男的英武,女的靓麗,皆是真仙巅峰修爲,倒是很吸人眼球,也有驕傲的資格。
海王很滿意衆人的反應,上前一步,開始巴拉巴拉的講着老套的開場白。
李長安聽了一會兒就覺得無趣了,或許人都這樣,沒見到之前,聽着各種傳聞,覺得無比向往期待。
可真正見到了,又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和自己也沒太多區别,同樣的一個鼻子一張臉。
事實便是如此,任何強者,不出手時可不就是個正常人,也就氣質有些差别罷了。
“袁兄,海王身後的那兩人是誰?”
李長安傳音問道,先前交流時,他已經發現這家夥比他更了解九龍宮。
劍王親子很配合,回道:“大公主海櫻和九皇子海明威,這兩人算是海王如今子女中最強橫的了,也最得勢,十四皇子海騰子天資非凡,但眼下恐怕還不如他們。”
“沒有半步仙王嗎?”
李長安略感疑惑。
海境比滇疆要強一些,滇王四子中,如今都有兩人突破了半步仙王,這海境按理說也不該差太多才對。
“沒有,海王這一脈有些特殊,半步仙王這關很難跨過,反倒是沖擊仙王很容易,他們隻需要突破了半步仙王,仙王就基本是闆上釘釘了。”
李長安這才恍然,在海境已經見過了太多奇特,此時也沒太大反應了。
抛開這事,李長安話題突轉。
“袁兄實力也不錯,将來有劍王護航,仙王之境指日可待,實不相瞞,我也修劍,因此在紫薇仙域
中,我最爲敬佩的就是劍王,若能拜見劍王,得劍王指點一招二式,此生也就無憾了,袁兄既然來海境,想必劍王也在附近吧,不知袁兄可否爲我引薦?”
說着,李長安取出一股自備佳釀,親手給對方倒了杯酒,一副求人辦事的模樣。
聞言,劍王親子恍然大悟。
難怪,難怪,原來如此!
他之前就覺得奇怪,李長安對他似乎熱情過頭了,心底一直保持着警惕,生怕着了他的道。
果不其然,真有目的。
竟是想求他引薦,順着一想,劍王親子頓時全都明白了,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調整下姿勢,劍王親子摩挲着玉杯,微微搖頭輕歎。
“讓李兄失望了,家父并未在海境,我與他在楚幽王地境就分開了,如今也不知曉去了何方,以後有機會,我可幫李兄提一嘴,至于家父願不願意指點,這我就不敢保證了。”
說得很遺憾,但臉上的驕傲卻掩飾不住。
再看李長安的目光,似乎都帶着一絲絲俯視。
厲害又如何,還不是照樣要求我?
李長安可不管劍王親子的心思,端着酒杯輕歎一聲不再多說。
劍王親子以爲他在黯然神傷,也不出聲打攪。
君不知,李長安心中念頭飛轉,正在考慮着大事。
除了滇疆驸馬這個馬甲,他還有個地下城舵主的小号。
而劍王,是專門針對地下城的‘欽差’!
先前看到劍王親子,李長安頓時想到了他身後的劍王,有些懷疑劍王是不是察覺了什麽。
正因爲如此,他才連拉帶拖的,與劍王親子拉關系。
否則的話,區區手下敗将而已,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如今聽聞劍王去了楚幽王地界,李長安更加确定,劍王定是有所發現,
因爲,易水川的靈善城,便在楚幽王地界。
李長安不相信巧合,哪怕真的是巧合,他也甯願提前做好準備。
白忙活一場,總比事情發生時,完全沒法應對的好。
看了眼劍王親子,李長安再次敬酒。
與此同時,不動聲色在他體内留下一道種子。
虎毒不食子,先留一步暗棋再說。
如果可以,李長安希望永遠也别動用這步暗棋,魂毒引動了,那就是回天乏術。
畢竟,他是一個善良的人,不想傷及無辜。
将杯中佳釀一飲而盡,李長安暗自決定,看來要早日動身前往聖魂宮了。
和魂天帝走得越近,自己的嫌疑也就越小。
最好是再搞個官方身份,如果能和劍王成爲隊友,那就再好不過。
也就在李長安沉思間,台上海王終于講完了開場白,隆重引出了兩個大人物。
北侖将軍一身暗黑色铠甲,目光幽幽,讓人看着就會覺得壓抑,是個絡腮胡的大漢。
也幸虧實在大殿中,若是放在黑暗中,整個人估計隻能看到半張臉。
赤王亦是中年模樣,人如其名,渾身赤紅铠甲,腰懸佩劍,目光鋒銳,是個帥氣大叔。
正面看,着實威武,但李長安很想繞到他身後看看,會不會像……
一根大号的火腿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