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軍爺,鄙人乃是池村村長池江魚!敢問軍爺從何而來,到池村有何公幹?”進村之後,便有一名中年男子匆匆趕來。
“丹陽王在此,速速告知神醫池六居于何處!若是王爺有個三長兩短,叫你全村殉葬!”甯勇着急慌亂之下口不擇言。
得知護衛背着,昏迷的是丹陽王甯澤,村長吓得趕緊跪倒磕頭。
周圍圍觀村民也是一樣,對他們而言甯澤可是高高在上,觸不可及的人物,尤其傳言中他是神仙般的人物。
隻是神仙般的人物爲什麽中了閻王唇的毒?他不是神仙嗎?他不是無所不能嗎?
這樣的人物,還要求醫?
村民不敢議論,隻是把疑惑放在心間。
“聽不懂嗎?趕緊告知神醫池六居于何處!”甯勇見村裏的人都跪在兩邊磕頭,着急沖村長喝道。
村長慌忙起身:“速随我來!”
隊伍匆匆跑向池村北部,來到一座草廬外面。
“六叔、六叔!”池江魚扯開嗓子大喊,“出大事了,快出來啊!王爺來了!王爺來了!”
“吱呀~”籬笆院内草廬門被打開,一名少年露面:“王爺?哪個王爺?咱們村裏沒有姓王的,是外村病患?”
“不是姓王的王爺!”池江魚忙道,“是丹陽王,沅熙陛下的皇夫!”
“唉呀媽呀~!”少年吓得腿軟,要不是伸手扶住門框,整個人都要癱在地上,“叔,你别吓我啊!”
說話間看向甯勇等人,心髒狂跳。
“誰跟你開玩笑了?”池江魚急道,“快叫六叔出來!王爺被閻王唇咬了,若治不好,咱們全村人都要陪葬!”
“啊?不是吧?!”少年臉色蒼白,“糟了,爺爺今天舊傷複發,躺在床上動不了呢!”
“你别逗我,要死人的!”池江魚臉色劇變,害怕地轉頭看向甯勇。
旁邊曹成輔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萬一丹陽王有個三長兩短,這位将軍真有可能把村子還有商隊全屠了!眼神不會欺騙他人,這人雙眼殺氣騰騰。
甯勇會殺人嗎?
若是甯澤真的出事,他會的。
因爲現在整個甯家與甯澤是綁在一起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甯家之所以有今天這個風光,也是因爲攀附甯澤,靠了他的提攜。
若甯澤出事,甯家的一切都會消失。
雖說幾年前認了甯澤這麽年輕的爺爺,對他而言确實尴尬,可是幾年相處下來,已經漸漸習慣。甯澤對他這個大孫子也很不錯,任何時候都很照顧,他也習慣了丹陽王孫子這個身份。
“先、先進來再說……”少年與甯勇目光對上,也被那股殺氣吓到。
這些年跟随甯澤東征西讨,殺人無數,甯勇身上有着讓普通人相當恐懼的氣息。
甯勇背着甯澤進入草廬,讓手下守在外面。
村長池江魚與商隊首領曹成輔分别跟着進去,畢竟甯澤安危關乎到他們的生死。
“爺爺、爺爺!”少年慌慌張張跑進卧室,到床邊推醒熟睡的老者,“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小虎,不要急急燥燥的!”滿頭銀發,一臉白胡子的老頭在被窩裏一動不動,聲音也有些虛弱,“爺爺舊傷複發,需要靜養幾日,這兩天不出診了!”
“爺爺,丹陽王來了!”
“什麽丹藥王?”老者一臉茫然。
“丹陽王!咱們華國女皇的夫君,就是傳聞中神仙般的丹陽王爺!”少年急道,“他被閻王唇咬了,危在旦夕!村長叔叔說了,若治不好咱們全村都要陪葬!”
“啊?”老者想要起身,可惜腰部劇痛,渾身無力。
“爺爺小心!”少年趕緊上前,小心翼翼扶老者坐起,“怎麽辦啊?”
“人呢?”
“就在大廳!”
“閻王唇……很麻煩呢!”老者痛得喘息,“要解此毒必須摘到紫鈴花。此花長于懸崖峭壁,采摘極難!而且常有閻王唇出沒周邊,稍有不慎便會丢了性命!”
“爺爺,要不我去找紫鈴花?”少年說道。
“胡鬧!你不想活啦?”老者急道,“咱們家就你一根獨苗苗了,你若出事,叫爺爺如何瞑目?”
“可是治不好丹陽王,咱們全村人也要陪葬啊!”少年說道,“您告訴我怎麽治,我來做!從小到大,您的醫術我已經學得七七八八,應該沒問題。”
“莫要胡鬧!”老者搖頭,“雖說你将爺爺的醫術學了八九成,可是閻王唇之毒非比尋常,爺爺親自動手尚且不敢說定能治愈。這樣,你将他們請進房間,我要親自看看!”
“可是爺爺,您的身體……”
“沒事!忍一忍就行了。”老者伸手擦拭額頭冒出的汗水,不是熱的,而是因爲腰部太痛。
少年雖然擔心,此刻也沒辦法,隻好來到大廳對甯勇說道:“請将傷者帶到内屋!”
“好!”甯勇背着甯澤跟上少年。
村長池江魚看一眼曹成輔,兩人相當不安地在大廳踱來踱去。
進入内屋,見一白發老者躺在床上,看着有八九十歲的樣子,身體好像格外虛弱。房間裏沒有别人,難道他就是神醫池六?
甯勇不确定地轉向少年。
“爺爺。”少年到床邊拿了塊布,替老者擦拭額頭汗水。
“這位将軍,老朽舊傷複發不能全禮,萬望恕罪!”老者抱拳,滿懷歉意。
甯勇将甯澤小心翼翼放在凳子上,沖老者回禮:“您就是神醫池六?”
“神醫不過是外人胡亂稱呼,老朽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鄉下大夫。”
“那您能解閻王唇的毒嗎?”甯勇忙問。
“可以是可以,”老者虛弱說道,“能否讓老朽先把把脈,看看傷者情況?”
甯勇急忙将甯澤背到床邊,讓他躺在上面,将手伸到老者面前。
老者顫顫巍巍掀開被子,手指輕輕按在甯澤手腕。
好一陣子才放開,對甯勇說道:“中毒不深,隻要入夜之前找到紫鈴花,搭配多種藥材熬成湯水喂下去,接連吃個七七四十九天便能痊愈!”
“要這麽久?”甯勇驚道。
“當然!這閻王唇可是汐州第一毒,能保住性命都不錯了!”老者說道,“運氣不好,就算解了毒素也有可能傷及經絡、内髒。輕者行動不便,重者癱瘓。”
“王爺身系天下,還請神醫施以妙手!”甯勇慌忙抱拳。
老者歎道:“老朽舊傷複發,有心無力!孫兒年幼,是我池家獨苗,不能犯險!要救王爺,将軍需派人摘得紫鈴花,入夜之前帶到老朽面前。”
“到哪裏可以摘到紫鈴花?”甯勇忙問,
“附近峭崖峭壁,閻王唇出沒處。一不小心,便有性命之憂!”老者回答。
甯勇毫不猶豫:“就算搜遍附近山川,也要找到紫鈴花!到時候請神醫出手,務必解了王爺之毒!”
“若有紫鈴花,一切都好說。”老者虛弱說道,“将軍最好抓緊時間,入夜之前若不能回,神仙難救!”
甯勇聞言,急忙出發。留下幾個信得過的護衛守在草廬,号召所有士兵放棄戰馬,跟他一起上山尋找懸崖峭壁,搜做紫鈴花。
神醫已将紫鈴花的樣子詳細告知,再三囑咐入夜之前必須返回。
村長池江魚和商隊首領曹成輔都知道甯澤的重要性,先不說他的安危關乎整個華國,至少目前跟自己的性命緊緊相連。若是甯澤毒發身亡,他們都得陪葬。
于是池江魚動員所有村民,曹成輔招呼所有商隊成員,一起跟着甯勇上山,隊伍浩浩蕩蕩。
這麽多人一起地毯式搜索,什麽東西找不到?
經過一番搜尋,終于發現生長于懸崖峭壁,被閻王唇圍繞的紫鈴花。
紫鈴花生在于懸崖側面,想要摘到它極爲困難,一不小心便會失足跌落,必死無疑。
就算沒有跌落懸崖,靠近紫鈴花很有可能被周圍遊來遊去的閻王唇咬到。閻王唇的毒很厲害,連甯澤都能迅速倒下,何況其他人?
到時候不但花帶不回去,連自己都要搭上。
好在人多力量大,所有人一起想辦法,想到制作臨時火把,拿藤蔓纏着放下去驅趕毒蛇,然後讓人身上綁着堅固繩索,慢慢放下去,配合着摘取。
計劃相當成功,在閻王唇被火把驅趕之後,甯勇親自下去摘了不少紫鈴花,于入夜之前順利下山,趕回到池六家中。
池六已經讓孫子池虎準備好其他草藥,立刻與紫鈴花按照比例拿去煮成湯水,喂甯澤喝下。
甯澤灌完藥,看起來沒什麽變化。
甯勇着急問道:“爲何無效?”
“将軍莫慌!”池六回答,“閻王唇的毒很厲害,喝下藥水休息一晚,王爺才會醒來。之後每天都要喝三次藥,喝夠七七四十九天方能痊愈。在此之前,就算王爺醒來也是渾身無力,不能動彈!”
“原來如此!”聽到這話,甯勇稍微安心,“您的意思,王爺明日會醒?”
“對!明日會醒。”老者點頭,“委屈王爺暫住草廬,小虎會代替老朽好好照顧王爺,将軍盡可放心!老朽身體不适需要靜養,還望将軍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