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長本事了了呀,餘知讓。”李連翹冷冷地看着餘知讓的眼睛。
餘知讓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點點小了下去,李連翹一點點高大了起來,最後他縮成一團,雖然還坐在李連翹面前,但已經像液體一樣,流向了房屋的最低處。
“我覺得你對我,非常不好。”餘知讓的反擊卑微到了極點。
“怎麽不好?”李連翹問道。
“這麽多年了,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跟你在一起?”餘知讓說。
“我說得很清楚了吧,拾掇掉徐矜,我就跟皇帝哥哥談咱們的婚事,你除掉了他的敵人,他又怎麽會虧待你?”李連翹說。
“可是你呢?我怎麽一直覺得,就是你在虧待我?”餘知讓說。
“這家夥在膨脹。”李連翹暗暗想到。
男人的所有付出,都有一個心理上的價格,餘知讓現在就是一個大寨主,等着李連翹去兌付抵償所有的一切損失。
“我虧待你……那麽多女人,不都是我給你挑的,姐妹花也有了,母女組也有了,你這些年沒少從我這裏得女人對吧。”李連翹說。
“可是我想要的不是那些女人,是你啊!”餘知讓說。
“晚開的花更豔,陳年的酒更醇,非要這麽着急嗎?”李連翹說。
“這句話我都聽了二十多遍了。”餘知讓鼓足勇氣站了起來。
他喝了酒,酒精和那些幫閑的慫恿,讓他有點忘乎所以了,他突發奇想,倘若自己直接用強,李連翹也許就是半推半就地答應了。
嘎魚刺曾經對餘知讓說:“女人說不,那就是不好意思,其實就是是的意思。”
餘知讓把手向李連翹伸過去。
“讨厭!”李連翹把他的手打到一邊。
“女人說讨厭,那就是喜歡。”嘎魚刺還總結過一個這種規律。
隻可惜嘎魚刺沒談過什麽正經戀愛,他有限的經驗,都是和歡場女子相好,那種女子的規律他摸得門兒清,可惜我們這位長公主李連翹,跟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樣,她說喜歡未必是真喜歡,但說不喜歡,那就是實實在在的不喜歡。。
“阿翹。”餘知讓的呼吸都有點急促了。
“神煩,趕緊把地圖拿出來。”李連翹說。
“要在地圖上嗎……”餘知讓也不知道從哪個閑客哪裏學來的撩妹術,總之一看就不太高明。
“滾!”李連翹終于忍不住發作了。
“我爲你做了多少事,你心裏沒點數嗎?”餘知讓嚷了起來。
“你也沒少拿好處啊!”李連翹說。
“我損失了多少,我爹都死了!”餘知讓說。
“别扯上我,是他自己把自己害死的!”李連翹說。
關于餘三江的死,說起來确實複雜,就是一個扯皮的問題。
餘三江父子和李連翹,一直以來都在忙着打開娑婆世界和混沌世界之間的通路,遺憾的是,這件事非常難辦。
就像今天的人們拼命想要找外星人一樣,巫師們也認爲,尋找和高魔世界的連接,能夠讓自己的力量變得更強大。
這種嘗試早在幾百前年就曾經引發過巨大的沖突,霍家的人更激進,希望能夠連結高魔的混沌世界,而餘家當時的當主就非常克制,他認爲這會引來特别強大的巫師和神獸。
“也許在我們這個世界的山鬼娘娘,在那個世界就是一個普通女巫。”餘當主當時甚至這麽說過。
但是兩個世界确實連接過,上古神話裏說道了天上出現了十個太陽,後羿射日那一天,其實就是兩個世界的交彙,所有神獸都是在那一次連接當中,來到我們的世界當中的。
所以,當去年李連翹極力慫恿餘知讓打開混沌世界的時候,餘三江非常謹慎,父子二人就爆發了争吵。
餘三江認爲兒子被女人所迷惑,而兒子則認爲老爹太過保守,最後還是李連翹打破了僵局。
李連翹給了餘三江二千兩金子(這是之前抄沒山字堂的收獲),支應各種經費,又各種甜言蜜語,餘三江才終于決定,給兩個世界做一個拳頭大小的連接,這樣的話,能量可以接入,但是混沌世界裏危險的怪物則不會流入娑婆世界——這樣安全一些。
巫術的力量會從高魔世界流入低魔世界,用好這種力量,巫師就會變得更加強大,其實這也是餘三江所追求的,所以那個洞打開之後,他就開始快速地吸收那個世界的力量。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從這個洞口過來的不僅僅有能量,還有冰雪蜂。
這就是徐詠之他們發現的“螞蟻”。
這是一種不起眼的蜂,比蜜蜂還要小,它看上去無害、柔弱,所以餘三江索性連冰雪蜂一起吸收到自己的身體裏——當做某種補劑一樣。
就是這種魯莽要了他的命,很快他就發現,這種沒有攻擊性的蜜蜂,即使被他的力量所化,也會重新在他的經脈、血管中組成起來——餘三江中毒了。
餘知讓趕緊帶着老爹要去找擅長治療術的家族幫忙,但被李連翹趕緊攔住了。
“你怎麽了?難道要讓那些人知道我們在接入混沌世界嗎?”
這一下餘知讓就猶豫了:要救爸爸,就沒辦法繼續這個試驗,甚至會丢掉會長的位子;但是不救爸爸,爸爸就沒了。
“我們倆一起給會長驅毒,不能找别人。”李連翹說。
其實這種毛病,如果霍一尊還在,鐵定能救,就算他不在了,集合幾個大家族的家長一起協助,也能救過來。
不過少會長和長公主兩個人雖然功力平平,但也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老會長在病榻上痛苦地折騰了三天,才咽了氣。
他死後,身體就被成群的冰雪蜂所取代了。
它們用死者的身體爲養料,孵化出成蟲,但是作爲蟲子又能拼成一個人的形态,甚至能夠執行一些簡單的命令——遠了足以掩人耳目。
這種意外收獲,是餘知讓和李連翹都沒有想到的。
發生這種事,大家都不想的。
餘知讓很容易就會想到,如果不是爲了李連翹的野心,父親也不會這麽死掉。
但是李連翹的想法是,你們父子自己也有野心,而且你爹直接吸入蜂群,才是取死之道——這個蜂本身并不襲擊巫師,它們是食腐的。
就這條人命算誰的,這倆産生了根本的分歧。
“我要你還我……”餘知讓的眼睛裏發出野獸的光芒。
李連翹一臉地不屑。
餘知讓用巫術把所有的窗戶都關好了,窗簾也紛紛落下,竹簾子打到底,發出了啪啪啪啪的聲音。
這舔狗好像還真的受了什麽鼓舞了呢。
“你想做什麽?”李連翹一臉的厭惡。
“從了我,我們繼續合作下去。”餘知讓說。
李連翹魅惑人心的本事雖然高,但是真正動過心思的,也就是四五個人,這些人非富即貴,要不就是高門大姓,餘家雖然是四大家族,但餘知讓這個人,她是真心瞧不上。
不要說當了皇帝的李煜和徐知訓徐詠之兩代貴公子了,就算趙二,那也是一個親王、還是一個聰明人,見過世面的。
餘知讓算什麽玩意,如果真的要把自己施舍給一條狗的話,給南唐的江西節度使周卓成也比這個貨色要強。
“你是要用竹簾子來擋住我麽?”李連翹說。
餘知讓沒有說話,窗口上落下了鐵闆,像帷幕一樣,把整座房子包裹起來了。
“今天,你走不了。”餘知讓的語氣了多了幾分冷酷和殘忍。
心靈軟弱的人盡量别說狠話。
因爲你根本就學不像。
李連翹看見餘知讓那種裝模作樣,又好氣又好笑。
餘知讓這裏心裏還正在高興。
“怕了吧,嘿嘿,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呢。”
“想永遠白嫖我的幫助,沒門兒!”
“以前都是我付出,今天老子要當一回大爺!”
李連翹看他一臉色眯眯麻應人的表情,心想這混蛋多半還要做自己的老子,但是自己的媽媽都不知道自己的老子是誰,他非演錯了人不可。
餘知讓把手放在李連翹的臉頰上。
“阿翹……”
他的嘴巴徑直貼了過來。
“啪!”李連翹掄圓了胳膊,打了餘知讓一個巨大的嘴巴。
“哎!”餘知讓被這一下打得頭暈眼花。
“啪啪!”這次左右開弓。
“我可比你厲害!”餘知讓哭着喊道。
“我要動手打你,你可就死了!”餘知讓在地面上爬着,躲避着李連翹。
李連翹一個風咒,咔嚓這段一條椅子腿,拿在手裏,一步步踱過來。
“不帶這樣的!你不能……”餘知讓哆哆嗦嗦地哭道。
“我說過我們的婚期吧,少會長。”李連翹說。
“說……說過。”餘知讓往桌子下面就鑽。
李連翹眼疾手快,掄起棍子正好砸在他的小腿肚子上。
餘知讓慘叫了一聲。
太疼了!
巫師們鬥法,都是風雷冰火之間的惡鬥,所以他們的抗魔能力是有的,但是扛揍的能力,真心不成。
這一椅子腿下去,估計就要青半個月。
“你給我出來!”李連翹盯着桌子。
餘知讓緊緊扣住桌子,不讓李連翹掀開桌子。
堂堂的四大家族少當家,巫師公會的少會長,居然落到這樣的境地。
“你到底哪裏來的自信,居然想要非禮我?”李連翹怒氣沖沖。
“我是喜歡你……”餘知讓說。
“就這麽喜歡嗎?”李連翹指指屋子裏的鐵壁。
餘知讓趕緊把鐵壁撤掉。
“我錯了阿翹,我喝了酒,我一時糊塗,求求你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餘知讓哀求道。
“出來吧。”李連翹神色和緩了一點。
餘知讓從桌子下面爬出來,松了一口氣。
“我去拿地圖,我們商量一下布防的事,我爹已經不在了,我,我就隻有你了……”餘知讓這句話說得倒是情深義重。
李連翹看了看餘知讓。
這個男人雖然軟弱,但确實聽話,别的不說,剛才如果他用法術用強,自己是逃不掉的。
李連翹在餘知讓的面頰上親了一下。
餘知讓幸福地簡直要暈過去了。
“去吧!”李連翹柔聲說。
餘知讓扭頭去拿地圖。
李連翹把手中的椅子腿掄圓了,直接砸在了餘知讓的後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