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勾唇笑道:“怎麽,近鄉情怯了?”
李芊芊卻淡淡地說:“不,你不懂。你不知道我踏入這個府門之後,将意味着什麽。這麽多年我努力地修煉,努力地降妖除魔,爲的就是這一刻。”
靖王站在她身後,目光幽深。
我怎會不知。
大門開了,門口站着李家三人。
“芊芊,你終于回來了。”李肅州微笑着說。
“是啊父親,女兒回來了。”
回來,打破這個局,打破所有人的面具。讓真相,得見天日。
她回頭看向靖王,忽然笑得燦爛。
回到李府的日子和離開之前并無什麽差别,她卻知道,這些不過是表面的平靜罷了,内裏的波濤,已經越來越洶湧了。
這天,馬金成和她說洛城最近出了個大案子,經常有人家丢小娃娃,還都是男孩。
官人請李肅州查看過,并沒有什麽不妥之處,那麽就是人爲的了。
可是不管人們防護得多嚴密,孩子依然在丢,算起來已經丢了八個男娃了。
百姓們都在傳,是有專吃男娃的妖怪潛藏在城内,連李大師都應付不了。鬧得現在人心惶惶,不得安甯。
李芊芊問他是什麽時候開始丢的,馬金成卻笑着調侃道:“算起來,就是從你回來之後。”
李芊芊心一沉。
她覺得,一張針對她的大網早已經開始慢慢展開了。
素來對案子很感興趣的靖王,這次卻表現得毫不關心。
“這可比上次那個嚴重多了,這可是丢了娃娃,還一直在丢,你竟無動于衷?衙門這次束手無策,你不怕再這樣下去,洛城百姓都跑沒了嗎?”李芊芊看着對面一襲紅衣的靖王,不解地問。
靖王卻興緻缺缺:“又不是我家娃丢了,與我何幹?再過幾日就是你的及笄禮了,你還是多想想你自己吧。”
李芊芊移開了目光:“不過是些繁瑣無聊的過程,有什麽好想的。”
她每天雖然看起來無所事事,實際卻在觀察着府裏每個人的一舉一動,下人小厮們倒是與以往一樣,可主人們卻不一樣了。
李長思這幾年不知又打通了什麽任督二脈,看她的眼神愈加的陰沉了,像是一條潛伏的毒蛇,正伺機而動。
李恪風面上雖然與以往一樣,可李芊芊不知爲何,總覺得他的笑容與關懷都有些不對勁,似乎比以往還熱切了些。
李恪風已經二十多歲了,卻還一直未娶妻,每天上門的媒人可真是快要把門檻踩破了。這讓李芊芊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對自己有所企圖。
李肅州則是最明顯的一個,盡管他一如既往地沉靜嚴肅,可李芊芊卻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瘋狂。
巨獸就要露出他的真面目了。
及笄前一日,小蘇見李芊芊在家呆的有些無聊,便提議道:“小姐,繡坊新出了些花樣,你要不去看看?有喜歡的買回來我給你繡。”
李芊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後笑着說:“好。”
小蘇也隻是笑着,眼底卻似乎是有些空洞。
一路上,人們的目光中都帶着些許的警惕,城中也不如以往那麽熱鬧了。
到了繡坊,她漫不經心地挑着花樣,卻聽繡坊的繡娘和另一個采買的女客聊天。
“聽說了嗎,昨晚那馬官人家的娃娃也被擄走了!”
“什麽?作孽喲!那小娃娃才不滿一歲,以往丢的不都是三四歲的嗎?怎麽這麽小的娃娃也不放過呦!”
李芊芊忙跑過去,扯着那女客問:“你說什麽?哪個馬官人?”
繡娘見是她,便忙說:“就是你們一同長大的馬金成馬官人家!”
李芊芊丢下了手中的東西就向外跑去。
她正想到馬金成家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卻見前方一群人驚恐地往這邊逃。
“妖怪,妖怪啊!”
她扯住一個書生問道:“怎麽回事!”
那書生吓得舌頭都打結了:“那,那那吃人的妖怪出現了!它它見人就吃!”
等看清了眼前的人,他又是大喜:“李家二小姐,是李家二小姐!你快去救命吧,那妖怪都殺了好幾個人了!”
聽到他的呼叫,逃跑的人們也停住了腳,回頭看見是李芊芊,紛紛大聲喊着得救了。
李長思平日裏有時也會跟着李恪鳳出去曆練,人們都知道李府上各個都是有能耐的,這李二小姐出去曆練了四年,想來也差不了。
李芊芊大概聽明白了怎麽回事,便向着人們逃來的方向跑去。
一個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女人緩緩地走在街上,她的頭發披散着擋住了臉,袖子長長的拖了地。路過的人都掩着鼻子繞過她走。
忽然,她一擡頭,那本該是一雙眼睛的位置卻是黑洞洞的什麽都沒有。她站在原地沒有動,卻不知哪裏吹來了陰風,将她的衣袖舞動,狠狠地貫穿了距離她最近的一個人的心髒。
“啊!殺人啦!”
在第一人反應過來驚叫之後,所有人都尖叫着四散逃走,逃得慢的人就會當場喪命。
李芊芊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她随手一拿,靈力在她的手裏幻化成了一隻金燦燦的毛筆的形狀。筆尖滑動,眨眼間一枚符咒便已淩空畫好。
她指尖一彈,那道符咒便向着那女人飄去。
四周憑空響起凄厲的叫聲,不知從哪裏跳出幾個娃娃,不要命般地向符咒飄去的方向擋去。
那女人頭顱微動,李芊芊感覺到了她是在看自己。而後她便以非人的速度向樹林的方向飛奔而去。
“明兒!那是我家明兒!”不知何處一個婦人突然尖叫着撲向那擋着符咒的幾個娃娃。
李芊芊怕她被誤傷,隻得将符咒散了,誰知那幾個娃娃也随之不見了。
“我的明兒呢!我的明兒去哪了!”婦人撲了個空,她愣了一瞬,而後憤怒的跑到李芊芊身前尖叫哭嚎,抓着她的胳膊不松手。
明明剛剛明兒就站在那裏的,怎麽一道符過去人就沒了?
“是不是你把我明兒殺了!是不是你!”
李芊芊隻好給她貼了個定身符:“嬸子,你先别急,聽我說完我就給你解開!那幾個娃娃……它們早就死了!”
說完,她将定身咒散了。
那婦人瞬間癱倒在地,方才被定住而流出的涕淚口水她也顧不得擦。
衆人将她扶起來,看見她那悲痛癡傻的樣子也紛紛暗自拭淚。
“騙子,你是騙子……”婦人口中喃喃道:“騙子,騙人!你殺的,是你殺的!”
她忽然掙開了衆人,向李芊芊撲去:“是你殺了我兒子!你殺的!你殺的!”
衆人又連忙上去拉她,隻是她此時已經有些瘋魔了,力氣竟出奇的大,衆人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制住她。
“張家媳婦兒,李家二小姐剛才是救了大家啊!你兒子,你兒子不會是她殺的!也許有可能是二小姐看錯了,也許你兒子還沒死呢!”
所有人又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李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