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茹雲讓丫鬟将人帶了進來。
芊芊走進了屋子,還帶進來一股夜晚的寒涼。
權茹雲不自覺的皺了一下眉,伸手攏了攏衣襟。
芊芊一眼就看見了權茹雲塗着藥膏的被貓撓過的傷口,面色微冷。
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她沒少和權茹雲接觸。
本來以爲她是個爽利的性子,想什麽說什麽,雖然與她不和,但不是那種陰冷殘忍的人。
沒想到她似乎又被自己打臉了。
“大姐姐可聽說了,我養的貓兒被人殺了。”芊芊盯着她的手,聲音平淡地說。
權茹雲覺得她真是有病,大晚上的跑到自己院子裏說死貓的事。
自己的手被那死貓撓了還沒找她呢,她還好意思來找自己。
“早就聽說了。你大晚上跑過來就是爲了跟我說這個?”
芊芊忽然笑了一聲,聲音輕柔又詭異:“大姐姐知不知道,我那貓兒死得可慘了。我特意看了一眼,啧啧,那白毛被血凝成了一塊一塊兒的,眼睛變成了兩個大窟窿,喉嚨裏……”
她細細地描述着自己看見的貓死後的樣子。
“啊!”
權茹雲越聽越害怕,不由得大叫了一聲:“你閉嘴閉嘴!我不想聽!你有病啊權妙笙,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麽!我的手被你那死貓撓了還沒找你算賬呢,你還來吓我,要死了是不是!”
權茹雲有些崩潰,此時隻有大喊大叫才能驅趕她内心的恐懼。
那副畫面,隻要她想想就覺得惡心又恐怖。
她真是不知道自己這個二妹妹到底有什麽毛病,自己的貓死了就來折騰别人嗎?
芊芊見她這個樣子,微微蹙眉。
難道貓不是權茹雲殺的?
如果是她殺的她不應該是這樣的表現。
可不是她的話爲什麽她手上會有撓傷?
在原主的記憶裏,那隻貓死後是在權茹雲的院子裏發現的。
原主去找她時,她還一臉嫌惡地說:“就算是我弄死的又怎麽樣?你不知道我最怕這種長毛的動物了嗎?真是的,早就看着它礙眼了,死的真好!”
芊芊猛然站起身,連帶着屋内的燭火都跟着猛烈地搖擺起來。
此時别說是權茹雲了,門口的風卉都被吓得一抖。
那天白貓把權茹雲撓了以後就跑了,之後她就再也沒看見它。沒過幾天,她就聽人說貓死了。
她心裏害怕極了,覺得這件事可能真的跟自家小姐有關。
畢竟别人沒有跟貓過不去的動機啊!
她是真的害怕,聽人說貓有九條命,萬一回來找小姐,順帶着把她也一起報複了怎麽辦……
“你、你幹什麽?”
權茹雲指着芊芊,色厲内荏地說:“一驚一乍地吓唬誰啊!”
芊芊卻走到她面前,在别人看不見的角度往權茹雲的身上貼了個定身符。
權茹雲看着自己的二妹妹面無表情地走到自己跟前,在搖曳不定的燭光的映射下顯得十分詭異。
她瞪大了眼睛,身子有些顫抖起來。
她想後退,卻發現自己竟然僵在這裏動不了了。
她的心裏瞬間湧起巨大的恐慌!
卻聽一道似泣似語的聲音隐隐在耳邊響起,聽起來有些不真實但确确實實的存在着。
“你知道嗎?其實我就是那隻貓啊,找不到兇手我死不瞑目,你說怎麽辦呢……呵呵……”
權茹雲瘋狂地搖頭:“不是我,跟我沒關系啊!你,你那天撓了我一下就跑了你不記得了嗎!不是我啊!”
她發現自己又能動了,便慌忙後退,卻被凳子絆倒摔在地上。
一擡頭,看見芊芊一臉懵懂的樣子:“大姐姐,你在說什麽啊?誰撓你了?”
“風、風卉!”權茹雲往後退縮着,大聲叫道。
風卉一直守在門口,聽到動靜就已經沖了進來,忙過來扶起權茹雲:“小姐,小姐你怎麽了?”
隻是她帶進來的風掀動了燭火,映得芊芊的臉忽明忽暗,權茹雲似乎看見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她大叫一聲暈了過去。
從紅湘院出來,芊芊的神色并沒有好上幾分。
她已經看出來了,那件事的确不是權茹雲做的。
可究竟會是誰呢?
當晚,權茹雲就發起高燒來,嘴裏還一直說胡話,就連府醫也束手無策。
大夫人沒辦法,隻好親自去求了聶清。
聶清卻說他隻是看在二小姐的面子上才來調理三夫人的身子,其他事務并不插手。
她又匆匆趕來了攬翠閣。
“小姐,大夫人說有急事求見。”荞虹輕聲對着書案前的芊芊說。
芊芊正在給魏嫣銘寫信,放下了筆,披了件外衫說道:“大伯母有事相求,那自然是要見的。”
大夫人她并沒有見過幾次。
因爲她從來都不去給權老夫人請安,所以很少有機會和大夫人碰面。
她出了内室,見大夫人那一雙吊起的丹鳳眼中滿是焦急,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在一起。
看見芊芊出來,大夫人急忙上前:“笙兒,你大姐姐一直高燒不退,府醫也沒有辦法,你能不能勸勸聶大夫出手相助啊!你娘現在懷着身子我也沒敢去驚擾她,所以隻好來求你了。笙兒,你就幫幫大伯母吧好不好?”
大夫人很聰明,她絕口不提權茹雲是因爲芊芊才暈倒的,還說自己沒有去打擾阮香禾,賣給芊芊一個好。
芊芊知道那貓不是權茹雲殺的,而她發燒也是因爲自己去吓唬她了,便點頭說:“我去問問聶公子,隻是不能保證他會出手。”
大夫人感激地說:“好,好,隻要你去請,聶大夫肯定願意!”
芊芊來到聶清的房門前敲了敲,房門瞬間打開。
看見身後的大夫人和一衆丫鬟,聶清面色清冷地說:“二小姐,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芊芊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我大姐姐高燒一直不退,聶公子可否去看看?”
聶清的眸光中閃過一絲不悅:“你想讓我去看她?”
大夫人的心頓時提了起來,她有些不安的看着芊芊,希望她能多說幾句好話。
芊芊有些無奈:“是想請聶公子爲她看病,她畢竟是我大姐姐。”
聶清這才滿意地同意了:“嗯。”
其他人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芊芊卻知道,他是在揪她的語病呢。
大夫人驚喜地說:“聶大夫,請跟我來吧!”
折騰了一晚上,權茹雲總算是恢複了正常,隻是還在沉沉地睡着。
她心心念念的白衣少年終于爲她診治了,隻可惜那時她卻正燒得糊塗,滿嘴胡話。
大夫人聽說權茹雲的燒退了,不禁喜極而泣,立即命人給聶清奉上厚禮。
聶清沒有拒絕,他并不想跟這些人有什麽牽扯。
治病收錢,天經地義。
芊芊後半夜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她躺在床上半夢半醒時,腦子裏一直在閃動着晚上的畫面。
忽然,畫面暫停。
她看見了一雙繡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