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真的沒見過自己這個娘行端坐正的時候，難不成這就是狐狸的天性嗎？
女人低頭在她的頭頂落下一吻，軟聲問道：“小崽子，有沒有想娘啊？”
芊芊吓了一跳。
從小到大缙雲都沒有跟自己這麽親昵過，她實在是太不适應了。
缙雲并不在意她回不回答，白嫩的手抓起她的尾巴玩了起來：“聽說你随師父閉關了三百年，可有學到了什麽東西？”
芊芊渾身都緊繃着，大腦飛速運轉着想着應答的話：“師父教了我一些小法術，十分有用。”
缙雲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芊芊卻因爲角度問題而看不見她的表情。
“能學到東西就是好的。你不要怪娘随意爲你找了個不出名的師父，旁的都是虛名，修行還是要看個人。你天資不高，隻要一輩子平安喜樂娘就很安心了。”
芊芊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師父出不出名，但是師父教人卻真的很有一套，教給自己的也不是什麽平凡的東西。
缙雲和元明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
想到了當初兩人對自己毫不在意的樣子，芊芊聲音不禁冷了一些：“師父對我很好，也對我抱有很高的期待。”
缙雲不禁微微一笑：“你還小，很多事情還看不清楚。你師父之所以對你好，是因爲你是妖界的公主，因爲我和你爹的身份。果然還是個小孩子，想東西就是很簡單。”
芊芊想了想虛無老太太平時對待她的樣子，果斷決定不接這個話茬了。
她又不真的是隻知埋頭修煉不通事理的小孩子，是不是真的對她好她心裏自然有一杆秤。
缙雲見她不說話，便也轉移了話題：“那兩個丫頭使着還習慣嗎？菱紗的手藝你應該會喜歡吧。”
芊芊皺了皺眉，她當初是有懷疑過缙雲把菱紗送給她的動機，但當時隻是想想便一笑而過了，她覺得那根本就不可能。
如今聽她又提起此事，那份疑惑便又浮了出來。
“你怎麽知道我會喜歡菱紗的手藝？”
缙雲笑着說：“那日在大殿之上，我看見了你很喜歡那天的菜。”
她果然是注意到了！
可芊芊卻更是迷惑了，自己這個娘到底是在意自己還是不在意自己？
若是在意自己，爲何從小對自己不聞不問，态度漠然？
若不不在意，又爲什麽會注意到自己會喜歡吃誰做的菜？
那日在宴殿上，她還記得缙雲打了自己一掌，并且态度冷漠且堅決地阻止了自己拜玄天尊者爲師。
雖然她并不是非要拜玄天尊者爲師，并且現在覺得玄天尊者未必會比自己的師父好到哪去，但她介意的是缙雲對她的态度。
缙雲歎息了一聲，她坐起身，架起芊芊的前肢讓她面對着自己。
“芊芊，娘……”
她遲疑了一下，才又說道：“娘隻希望你好，你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芊芊第一次在她的臉上看到這種神情，那才是一個母親應該對自己的孩子所展露的表情。
“你聽娘的話，這次聖女的甄選你不要去參加。”
此話一出，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芊芊的頭上。
她原本有些軟化的心瞬間被冰凍。
所以，今天晚上這出慈母的戲碼，這些苦口婆心的話語，都是爲了阻止她去競選聖女嗎？
爲什麽？
芊芊的目光陡然變冷：“既然娘從小到大都不曾管過我，希望以後的事娘也不要插手。你已經毀掉了我一次，難道還想毀掉我第二次嗎？”
雖說毀掉二字有些言重了，但是說話不往人心窩子裏插那還有力度嗎？
再說她是運氣好才遇到了一個好師父，若是運氣不好呢？
缙雲柳眉微蹙：“你是在記恨我當年不讓你拜師之事？”
“當年你并非是真心想要拜他爲師吧，隻是被幻想迷了眼而已。我和你說過，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你可知那玄天尊者是故意用幻象引你入局？如此德行，怎配做你的師父？”
幻象？
芊芊沒想到，玄天尊者竟然是用幻象騙她的，難怪她會看見聶清模樣。
可他爲什麽要騙自己拜他爲師呢？
光明正大地提出來不就沒人阻止了嗎。
況且缙雲所做的狠心事也并不隻是這一件，在仙界，她也曾遇到了缥缈道人，他也說與自己有緣，特意下山來收自己爲徒。
隻是那時自己已經拜了仙師，就此有緣無分。
若是缙雲不急着把她塞給現在的師父，她豈不就會成功地拜到了缥缈道人門下嗎？
這一切缙雲就算長了十張嘴也解釋不清，因爲她的心裏根本就沒有自己這個女兒，說再多都不過是狡辯而已。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但是聖女之位我必定要奪上一奪。”
缙雲有些生氣，但還是耐着性子說道：“我就知道你會想着去奪那聖女之位。隻是你可知道，每個成功被選爲聖女的孩子任職時限平均不過萬年？”
“你無需編造謊言來騙我。她們的壽命是由她們的修爲決定的，修行不夠自然壽命就短。”芊芊嗤笑道。
“并非如此。”缙雲無奈地搖了搖頭。
“聖女之職是溝通妖神的意識。然而與妖神的神識溝通本就不爲天道所容，在加上告知妖界危機降臨乃是逆天之舉，因此聖女的壽命都會大大地縮減。”
“雖然有傳聞說聖女大限到來之時并非是隕落了，而是被妖神大人召喚到身邊，晉封了神位。可誰都沒有見到過之前的聖女走出過佘妄殿，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況且最近幾萬年的幾位聖女壽命越來越少，當今這位聖女才隻上任了八千八百年，這其中有何變故誰也不知道。你是我的女兒，我怎麽會害你呢？聽我的，不要去參加聖女的甄選。”
對于她的話芊芊将信将疑，她非常懷疑這都是缙雲爲了阻止自己而想出的托詞。
但爲什麽要阻止她去争奪聖女之位呢？
芊芊忽然想起在玄天尊者門口對上的那雙眼睛。
有什麽東西仿佛清晰了。
是啊，缙雲并非隻有自己一個女兒啊！
玄天尊者要收自己爲關門弟子，可雪華與昆玉不過才是記名弟子，缙雲阻止自己拜師是怕自己蓋過了雪華的光芒吧！
而雪華表面上與她姐妹相稱，親昵得不行，卻也怕自己奪了她師父的注意而欺騙了自己，沒有爲自己傳話，讓自己苦等了一夜。
後來，缙雲又給自己随便找了個老者做師父。她以爲自己天資不高，加上師父名不見經傳，必定不會有所成就，就永遠都比不過雪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