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菱紗這樣，芊芊也不好再說什麽。

她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如何選擇便隻能看她自己了。

聖女出關的前一日甄選便會截止，而芊芊則是打算趕着甄選的最後一天去參加挑戰。

一切都收拾妥當後，芊芊把虛無老太太給她準備的大包小包的東西都收進了混元珠，準備和她告别。

隻是面對她的時候，滿腔的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下一次見面也不知會是什麽時候，她真的有些舍不得。

虛無老太太滿眼自豪地看着她：“不愧是我養大的丫頭，出落得越發水靈了。回去吧，相信自己，這個聖女之位非你莫屬。”

芊芊眼眶有些發酸。

師父的話說得沒錯，自己的确是她養大的。

從自己滿周歲起便來到了這山上，跟随她修行，直至今日已是八百餘年。

她從來沒有想過分别的日子會這麽快，也從沒想過自己以後可能會很難再見到師父。

然而離别的時刻就在眼前時，她才意識到未來自己的生活中将不再有這個可愛的老太太了。

芊芊從來就不是個善于說出心裏話的人，縱使心中千萬般言語，最終隻能化作兩行清淚。

她忽然退後兩步，而後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她從有記憶起就不曾跪過任何一個人，而拜了虛無仙尊爲師以後也不曾行過拜師禮。

今日，她便補上這拜師禮，也作爲離别的叩辭。

身後的白蘭與菱紗也急忙跪了下來，跟着芊芊拜了三拜。

虛無老太太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轉瞬便消失得幹幹淨淨。

她上前扶起三人，眼眶有些微紅：“嗨，這是做什麽呢，又不是生離死别，搞這麽煽情做什麽。行了，你們快走吧，再晚就趕不上聖女甄選了。”

她故作嫌棄地把三人往外推，然後自己裝作沒事人似的坐到了藤椅之中，用蒲扇蓋住了自己的臉。

芊芊知道她是不想把離别搞得這麽傷感，便深深地行了一禮，準備與白蘭和菱紗下山去了。

虛無老太太卻又忽然叫住了芊芊：“乖徒兒！”

芊芊回頭看向她，那個平日裏慣會潑皮耍滑的可愛的小老太太現在卻是滿臉的認真。

“你永遠都是我最值得驕傲的徒弟。”

芊芊的眼前不禁又有些模糊。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因爲這次她是準備偷偷回去參加甄選，所以并沒有乘坐仙鶴，而是乘着虛無老太太送的一隻青鳥，速度快又很低調。

虛無仙尊眼看着到幾人下山離開後才緩緩地站起身，飛身上了山巅。

她的面上并無淚水，眼波平靜如古井。

三人乘坐的青鳥慢慢地飛離了蓬萊島，離開了仙界，直至不見了蹤影。

“就這麽讓她走了，不陪她一起去嗎？”

缥缈道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虛無老太太并沒有回答他，她的目光還凝視着虛空，眼神深邃地讓人看不出情緒。

她的腦海中不斷地響起冰冷的聲音。

“叮！收到宿主任務提交，系統正在進行核算。

主線任務：配合神皇計劃，培養世界女主。

進度：已完成。

評分：非常完美。

支線任務：引導女主與魔界矛盾。

進度：已放棄。

評分：無。

攻略任務1：攻略世界女主。

目前好感度：100%。

攻略任務2：攻略仙界仙主。

目前好感度：100%。

任務總體評分：66分。低于往次平均分。”

“叮！任務已核算。”

“叮！任務已提交。”

“宿主是否立即脫離世界？請回答是或否。”

沉默了良久沒有得到回到，冰冷的系統音再次響起：“宿主是否立即脫離世界？請回答是或否。”

虛無老太太面上并無表情，她隻是看着，看着，目光之中似乎閃過了什麽。

而後她平淡地說道。“是。”

缥缈道人微微一愣，他沒想到身邊之人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

但當他轉頭看去時，卻發現身邊人的目光之中已然沒有了光彩。

芊芊站在妖界的邊境，看着攔在她面前的四人，神色冷然。

“見過公主殿下，恭喜殿下化形成功！”

這四人是缙雲派來阻攔芊芊的。

缙雲的命令是把公主抓起來也好，或者纏鬥上也好，總之，在聖女甄選結束之前，絕對不能讓她回來。

四人領命前來，卻不想攔到了一個穿着紅衣的絕色女子。

若不是身後跟着白蘭和菱紗，他們根本就不會想到眼前這人就是公主殿下。

芊芊化形之事一直未曾宣揚，因此外界根本不曾知曉。

四人見到後也是愣了一下，才忙跪地恭賀。

芊芊隻是冷冷地看着他們，并未說話。

倒是白蘭伸出雙臂擋在了她的面前：“你們是誰派來的？想要做什麽？”

四人雙數抱拳道：“屬下奉妖後之命前來請小殿下回家，希望公主殿下不要爲難我們。”

白蘭一張小臉頓時氣得通紅：“真是好大的膽子！殿下想去哪裏用不着你們管，你們速速退開，休得沖撞了殿下！”

四人的身形并未挪動分毫，爲首之人說道：“殿下是打不過我們的，還希望三位不要爲難屬下，能跟我們走上一趟。”

的确，以芊芊幾人的修爲，就算加到了一起也打不過四人中的一個。

白蘭卻眉眼淩厲，右手一抖，一條藤鞭便以迅雷之勢甩向了幾人。

然而即便她出手的氣勢十足，但這四人都是修煉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根本不是白蘭能比得了的。

不出三招，白蘭便被一人給制住了。

“菱紗你快上啊！你還愣着幹……”

白蘭一邊掙紮一邊喊，然而還未說完，一扭頭便看見了菱紗已将芊芊綁了起來。

“你瘋了嗎！”

白蘭愣了好半晌，才憤怒地問道。

菱紗木着一張臉，眼睑微垂掩住了眸中的情緒，又或許是她心虛，不敢與白蘭對視。

白蘭瘋狂地掙紮起來，她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菱紗，嘴唇都咬出了血來：“那個女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讓你這麽死心塌地地給她賣命！殿下她對你那麽好！她對你那麽好！你竟然背叛她！”

“你就是隻白眼狼，養不熟的白眼狼！殿下她喂了你八百年都沒把你喂熟，你就是畜生！你會不得好死的！”

白蘭此時衣衫不整，發髻淩亂。

她那張白玉似的小臉恨得有些扭曲，從小到大都不曾說過的髒話脫口而出。

她真的替自家殿下感到悲哀！爲殿下感到不值！

爲什麽，爲什麽殿下想做的事所有人都在阻攔她？爲什麽身邊唯二的兩個親近侍女還有一個是背叛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