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來他心意已決,芊芊便也不再廢話,直接往門外走去。
行香卻又叫住了她,神情有些古怪。
“怎麽了?”
芊芊以爲她又要出什麽幺蛾子,心底一抖,覺得自己今晚實在是太不順了。
“小姐,既然要跟随大少爺去邊關,路上的幹糧,住宿的銀兩,換洗的衣裳您都沒準備嗎?”
行香有些遲疑地問道。
按理說,小姐應該是有經驗了才是啊,畢竟之前做過不少次這種事了。
可現在她卻兩手空空地就要出門,行香不得不提上那麽一嘴。
芊芊還以她是要說什麽大事,有系統空間的她自然是不需要拎着大包小包的了,但礙于之前跟鋼镚鬧了一場,她還是帶上了原主全部的私房錢。
雖然這點錢不一定夠她需要做的事,但具體的到時候再說吧。
她對行香擺了擺手:“我都準備好了,你直接跟我走就行了。”
于是,幽黑寂靜的小巷中,三道人影借着月光向城門口走去。
芊芊因爲知道這幾日會有這麽一出,所以特意提前在距離城門口不遠的地方定了幾天的客房,現在,大軍還未出發,她便想着先去客棧裏待一會兒,等天亮了再跟随大軍後邊行動。
然而,楚水站在客棧門口一動不動。
原本已經進入客棧的芊芊疑惑地看着他:“國師大人進來啊,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好一會兒呢,我們先休息一會兒。”
楚水薄唇微抿,淡漠的面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抗拒的神色。
“又怎麽了?這家掌櫃的跟你有仇?”芊芊有些好奇地問。
身爲國師,要是有仇一般就應該會當場就報了吧,畢竟身份權利在那擺着呢。
楚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來:“在外邊,你稱呼我的名字即可。”
“……”
神經病,現在是糾結叫什麽的時候嗎?
芊芊小小地打了個哈欠,面上帶了些疲倦:“我累得不行了,你快點進來吧,我給你開一間上房。”
楚水仍然不動,直到芊芊不耐煩地想丢下他不管時,才低聲說道:“這間客棧不幹淨。”
芊芊:??
甯沒事吧,就隻是歇個腳的地方而已,你以爲是你金碧輝煌的皇宮呢!
芊芊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無欲無求清淡冷漠的國師,竟然還這麽龜毛,事這麽多。
“愛住不住,不住我還省錢了呢。反正一路上的住宿條件隻會比這個差,不會比這個好。國師大人若是覺得這個都受不了,那就趁早回去吧,别折磨自己也折磨我了。”
芊芊說完後便不再管他,徑自走進了客棧。
楚水寂靜的眸中閃過一絲掙紮和猶豫,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走進了客棧,跟到芊芊的身邊,随即眉頭便微微皺起,神色冷上了幾分。
芊芊見他跟進來了,不由得在心裏歎氣。
她倒是更希望這位國師轉身就走。
原本她就定了一間房,現在多了一個楚水,芊芊便又跟夥計定了一間最好的房間。
兩個房間恰好是對着的,夥計把三人領上去後便打着哈欠下樓去了。
芊芊對楚水說道:“你住對面那間吧。”
說完,她就要跟行香回房。
楚水卻又說道:“不,我要與你一間。”
芊芊和行香都回頭看向他。
“國師大人,你是男人我是女子,我還是個有婚約在身的女子,你這是要毀了我的名聲嗎?”
芊芊真的是很累了,最近幾天她都沒有睡踏實,現在疲倦席卷而來,她隻想躺下好好地睡一會兒。
“在外邊叫我的名字。”
芊芊懶得與他墨迹:“楚公子,楚大少爺,你到底是在鬧哪般啊?跟我一間你就不用想了,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行香也擋在自家小姐面前。
雖然她覺得國師大人與和安王相比,無論是外貌條件又或是自身實力,都是國師大人完勝。若是小姐能與國師大人成了好事,也是件好事。
但小姐的态度在這裏擺着,她還是要看小姐的意思行事。
再說小姐也是有婚約在身的人,就算是想要換一個郎君,那也得先把眼下的這個解決掉才好,免得落了不好聽的名聲。
楚水見兩個人堅決的态度,唇角微勾。
半刻鍾後,芊芊看着站在自己房間中央的男人一聲長歎。
可憐的行香被粗暴地鎖進了對門,而楚水進了房間後又哪裏都不碰,也不肯坐下,就像尊玉雕塑一般站在房間中央。
“你自己去對面那間站着不好嗎?爲什麽非要站到我的房間中來?”芊芊無奈地問道。
無論是武力還是臉皮,她都比不過這位國師大人啊。
楚水定定地看着她:“萬一你一早就自己跑了,把我丢下怎麽辦?”
“你不是能掐會算嗎?國運都算得出來,我什麽時候走你算不出來嗎?”
楚水也不回答,就是站在那裏不出去。
芊芊也沒轍了,她得争分奪秒地休息會兒,估計大軍一早就就會出發。
于是她便和衣往床上一躺,順便吩咐了句:“你記得看着點外邊,要是大軍出發了就叫我起來。”
屋子中央傳來一聲低低的應答聲。
天剛蒙蒙亮,二十萬大軍就已整頓完畢。
“出發!”
白子骁騎馬走在最前,率先發動。
身後黑壓壓的大軍也緩慢地移動起來。
而隊伍中央卻有一車禦駕,中間坐着的正是墨染。
原本墨染還在想辦法能跟随大軍去往邊疆,但皇帝卻忽然找到他,命他做爲副将跟随白子骁一起出征。
這讓他有些猝不及防,爲了防止有詐,他還特意詢問調查了爲什麽自己的皇兄會有這個想法。
得到的結果是國師算了算東唐的國運,并建議皇帝派他随軍去邊關。
墨染這才放了心。
隻是他與國師從未有過交集,即便他很想拉攏國師,然而一直到現在他都不曾見過國師的真容,隻是隔着簾子與國師對話過幾次。
他不知道國師爲什麽要幫自己,難不成真的是東唐國運已盡,一切的關鍵都掌握在他的手裏?
芊芊是被凍醒的。
原本她正睡得香甜,不知怎的忽然感覺到周身冷風嗖嗖,凍得她直打顫,這種感覺讓她夢見了跟随虛無仙尊修煉時,泡過的寒涼的池水。
僵持了一會兒,她才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睛,卻發現自己身上的被不知何時被掀到了一旁,而屋子中央的男人不知從哪變出來一把折扇,對着她搖着。
此時還未正式進入夏季,清晨還是有些涼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