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秦軒眨巴着眼睛，傻眼了。
本想長袖善舞，不得罪扶蘇。
所以即便對處置方案不滿，但也沒有表現出來。
他才是将來可能繼承帝位的人，還是不要得罪爲好。
本想當個小透明，沒想到還是被點名了。
一時間，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說實話吧，得罪大秦的長公子。
不說實話吧，皇帝那關又過不去。
畢竟，始皇帝現在還沒吞水銀做的丹藥丸子，也算是鼎盛時期，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可無論怎麽說都會得罪另一邊，簡直就是耗子鑽風箱兩頭受氣！
心裏暗暗吐槽：你們爺倆玩遊戲，拉上我這個外人做什麽，我好方……。
可是在皇帝威嚴的目光下，又不敢不說話。
垂下頭，低聲道：“臣覺得陛下說的很對，不過長公子的處理想來也是自有道理的。臣愚鈍，無法領悟個中深意。”
總結就一個意思，你們父子倆都對，我錯了還不行麽！
嬴政眉頭皺起，沉聲說道：“以後直接稱扶蘇！”
“是是是~！”
秦軒垂着頭，連想都沒想忙不疊點頭。
開始還以爲是皇帝對和稀泥的說法教訓呢，都已經作好被訓斥的準備，隻要點頭應和就可以了。
誰想到，居然是一句莫名其妙不搭邊的話。
忽然神情一怔：“納尼~？”
扶蘇可是皇帝的親兒子，即便不稱呼長公子，也要稱公子表示尊敬。
直呼其名是幾個意思，這不是招恨嗎？
況且長公子可是深受儒家思想荼毒的，對那些博士們強烈要求恢複周禮是大力支持的。
直呼其名，于禮制不符，這位長公子心裏樂意才怪了！
扶蘇詫異的眨了眨眼睛，也懵逼了。
自己好歹是皇帝的兒子，身份尊貴無比。
别說區區客卿了，就算是大秦的丞相，自己那個老丈人李斯也不敢直呼其名。
這成何體統？
嬴政威嚴的臉上愣了愣，詫異之色一閃而過。
連自己也意外竟然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若是傳出去，不知道大臣們會怎麽揣測呢。
不過，讓真正的長子稱呼扶蘇爲長公子聽起來更别扭！
趙高垂手站在一旁，見皇帝也懵逼。
眼珠子一轉，急忙打圓場道：“陛下寬仁，見公子與客卿大人年齡相仿，所以才有如此随口一說。”
“哦~。”
秦軒瞬間明悟了。
原來，是皇帝随口一說了。
對于這位皇帝近侍的翻譯，秦軒是百分百相信的。
要說對嬴政的了解，恐怕那些晚上被翻牌子的賓妃都不如這個胖子。
趙高雖然狡猾，但還不至于膽大妄爲到敢當着皇帝面扭曲的地步。
所以，秦軒信了。
扶蘇眨了眨眼睛回過神來，急忙說道：“父皇，這于禮法不符啊！”
嬴政眼睛一瞪，語氣堅決的說道：“朕金口玉言，說出的話豈能收回，你們照辦就是！”
以千古一帝的霸道，既然已經說出口的話肯定是不可能收回，否則威嚴何在？
再加上扶蘇那句‘于禮法不符’更是補刀一擊。
嬴政早就厭煩了儒家常常把禮制挂在嘴邊對自己挑刺。
脾氣上來了，哪還管什麽合不合乎禮法。
隻要自己說合适，不合适也必須合适。
念頭轉動間，望向對面俊逸臉龐的目光也不由變得更柔和。
心裏暗暗感歎：還是這小子懂朕的心啊！
溫言鼓勵道：“不用想着敷衍，把你想的說出來，朕恕你無罪！”
秦軒擡起頭，一張臉苦的都快成了苦瓜。
若果在職場說錯話，得罪了領導頂多被穿小鞋，撐破天也不過扣薪水開除。
可是在這個時代就不同了，抄家還能加一個腰斬或者五馬分屍，會要命的！
苦着臉道：“臣愚鈍，真不能理解陛下和公子…扶蘇的意思。”
趙高垂手站在一旁，心裏暗樂：長公子這是鐵了心要裝糊塗啊！
嬴政眯起眼睛，目光直視長子，心裏也清楚他在顧忌什麽。
畢竟，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隻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外人。
作爲一個外人不願意參與到皇帝和公子之間的事情，也是人之常情。
可惜
嬴政也是鐵了心要聽聽這個兒子的看法。
對于皇帝來說，今日之事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誰對誰錯。
而是哪個兒子的處理方式更合乎心意，更有資格成爲繼承者。
就眼前看來，對扶蘇的處理方式很不滿意。
爲了拉攏，連皇家威嚴都不顧了。
将來若是繼承了帝位，能壓制一幫老臣？
能壓制受重用的儒家？
恐怕大秦以法治國的國策，也要改變了……。
秦軒擡起頭，小心翼翼道：“真要說？”
“必須說！”嬴政的語氣不容置疑。
想了想，補充道：“你若再敢裝糊塗，朕就收回你的爵位！沒了爵位，你小子就等着服徭役吧！”
咯噔~！
秦軒心頭一跳，渾身汗毛瞬間炸開。
辛辛苦苦裝舔狗好不容易弄來的爵位要是沒了，按律就真得去服徭役了。
那玩意，真會要命的！
到時候錢還在，人沒了，那才悲催！
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面容儒雅的扶蘇。
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滿面冷笑的皇帝。
既然必須得罪一方，秉着茄子專挑軟得捏的原則。
秦軒毫不猶豫選擇了向皇帝妥協。
反正扶蘇性格懦弱，也沒有那個皇帝命。
嬴政才剛剛駕崩，這小子就下線了。
将來就算想報複也沒機會。
隻要抱緊皇帝的大腿，就沒什麽好怕的！
心中有了決斷，底氣也變得足了起來。
朗聲道：“回陛下，臣認爲公…扶蘇處置不當！”
嬴政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了笑容。
鼓勵道：“仔細說說，盡可暢所欲言，朕恕你無罪！”
“諾！”
秦軒挺直了腰杆，索性破罐破摔了，反正都得罪了，也不必再留情。
朗聲道：“扶蘇身爲兄長，清楚是妹妹受了委屈卻不能幫忙找回場子，連家人都護不住，何以安天下！”
嬴政微微颔首，臉上挂着贊同的笑容。
如果這小子從律法出發，心裏難免失望。
可這小子不說律法，一副幫親不幫理的模樣讓其甚爲滿意。
皇權高于秦律，還管什麽律法如何！
尤其是那股不講道理找回場子的霸氣勁，頗有朕的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