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你們的試煉要求。”
随着長老的話音落下，一股古老的氣息從他那墨綠色的膠質皮膚向着四周散發而去。在感受到了長老的氣息之後，原本起伏不停的祈禱聲也戛然而止，順從着長老的意志，原本匍匐在祭壇四周的山鬼也都一個個的佝偻着身子從地面站起，然後緩緩挪步想要将洛夏三人圍在了中央。
在這一過程之中，樊高雖然多次想要對周圍的山鬼發起無差别攻擊，但是最終都被洛夏攔了下來。
“搞什麽啊，被圍住之後你可真就沒法跑了啊？”樊高向着洛夏嘟哝了一句。
三人之中，就屬洛夏最弱。
原本樊高就是準備全程由自己和羅莎來完成戰鬥，洛夏則隻需要在一旁摸魚，通過近距離觀看超越者的戰鬥來獲得感悟，這樣就能幫助洛夏盡快的找到屬于他自己的超凡道路。
然而洛夏不但沒有選擇躲在樊高和羅莎的身後，在面對山鬼長老時反而優先提出了試煉的要求。雖然樊高并不了解洛夏口中那所謂的“試煉”到底具體指的是什麽，但從長老号召所有山鬼停止祈禱的行爲來看，這個“試煉”對山鬼來說非常的重要。
一旦讓山鬼将三人重重包圍，那麽真正會遇到大麻煩的隻會是洛夏一人，無論是樊高還是羅莎都有單獨從這個深淵巢穴逃離的能力。
“這下可真是大危機了啊！”
在自己的突圍被洛夏阻攔之後，樊高隻好無奈的搖了搖頭。
眼見着生機和退路随着山鬼的聚攏變得越來越渺茫，樊高唯一能做的也就隻有以逸待勞，順帶看看洛夏的計劃到底是想幹些什麽。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了最危險的地步，大不了自己再瘋一次就好了，反正有羅莎在邊上。
這麽一想，樊高就直接原地坐下，然後從機甲的胸口掏出了一份剛炸好的爆米花吃了起來。
“遵從古老的誓約，向神明獻上祈願。”
在山鬼們組成了一個直徑大約十米的圓形将洛夏等人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住之後，祭祀長老的聲音再一次從祭台的方向傳來。他的聲音像是在沙漠之中許久不喝水的旅人，沙啞之中卻又帶着一絲宛如見到了渴望已久的綠洲般的喜悅。
“試煉的規則由我制訂，試煉的結果也由我……審核。”
“哈，爲啥？”樊高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但是顯然，祭祀長老和蘆家醫生一樣，并沒有想去理會樊高的意思。
“……汝等必須承認吾主的無上的權利與至高的地位……一旦通過試煉，吾主亦會給予汝等凡人于恩賜……”
恩賜……
也就是說完成試煉不僅會被山鬼認可，還會等到其他的好處？
洛夏仔細的聆聽着每一句話，試圖從長老的口中得到有關試煉的任何暗示。不過可惜的是，長老的話語都是接近于祭祀祈禱的統一官方用語，洛夏不斷無法從中獲取任何有用的信息，而且一旦仔細的去思考話語中的意義，腦袋就會像是得了重感冒一般出現陣陣的眩暈。
僅僅持續了一分鍾的祈禱祝詞，卻讓洛夏差一點失去了意識。
眼見着長老還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樊高卻通過肩扛的大喇叭粗暴的打斷了它的發言：“知道了，知道了！我們承認！趕快開始你那啥試煉吧！沒看到我家洛夏小兄弟都快睡着了麽！？”
說完，大喇叭裏還傳出了一陣嘈雜而熟悉的土嗨音樂。
樊高的一舉一動就像是想要故意激怒祭祀長老一樣，不過長老卻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在聽到了樊高的回答之後，他那張陰郁腐朽的臉上反而咧開了毫不掩飾的笑容。
經過樊高這麽一個折騰，洛夏的思緒被再次從那種混沌的狀态給拉扯回了現實。
緊接着在噸噸的灌下了羅莎遞來的一瓶散發着濃郁薄荷味道的全新魔藥之後，洛夏終于擺脫了剛剛那一瞬間的噩夢。除了腸胃像是被薄荷味洗潔精清洗了一遍的惡心感之外，洛夏發現自己的大腦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這一切都是羅莎的新魔藥帶來的好處。
“謝謝了，羅莎。”
向羅莎點了點頭之後，洛夏終于再一次将視線轉回了祭祀長老身上。
在藥水的加持下，洛夏開始思考着如何應對眼前的困局。在手機郵件的提醒下，洛夏不僅成功觸發了隐藏事件并且确保了陳永壯等人的安全，但是相對的，自己三人卻代替了陳永壯他們三人成了某種意義上的祭品，就好像網絡遊戲裏的仇恨轉移一樣。
雖說自己這邊三人因爲試煉的關系并非是必死的結局，但是如若有一時不慎依舊還是會出現巨大的損失，更何況規則是由對方來制定，就更加不能将希望放在敵人的身上。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必須争取到話語權，至少不能讓對方定下以一敵百這種不合理的規矩，否則車輪戰都能把三人活活的耗死。
“在試煉開始之前，您能否解答我的一些疑惑？”
“疑惑？”
“沒錯，爲了保證由您主持的試煉順利的進行，我有一些問題想了解。”
對于洛夏的表現，祭祀長老感到了一絲莫名的滿足。
雖然自己貴爲山鬼之中的祭祀長老，但是能得到現如今這個位置，都是靠自己的實力打拼過來的。無論是自己的這些手下，還是其他的長老，這麽多年來對于自己有的更多的隻是恐懼和忌憚，就連曾經數次交手過的那些“獵人”們，在見到自己的身姿之後也都表現出的是厭惡之情。
正所謂飯飽思**，祭祀長老渴求的是一種他人對自己的崇拜和尊敬，也正是因爲如此，他才自告奮勇的擔任起了主持祭祀。但是他越是希望，失望就越大。而像是洛夏這種對自己表達出的尊敬，是自己坐上祭祀長老位置之後第一次感受到的。
所以一時間，祭祀長老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愉悅，而且内心也開始思考着是否應該把眼前這個小家夥收爲自己的直屬部下。
“嗯，你問吧。”
長老咧着嘴笑了笑，其他山鬼在見到了它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之後，不由的顫抖的付下了身子，紛紛匍匐在了地面。
“謝謝您的寬容。”洛夏朝着長老鞠了一躬，“如你所見，我們隻是區區三個弱小的普通人。”
“啥，本大爺可不普通……”
樊高的話還沒說出口，羅莎就将一罐提取了魔鬼椒精華的魔藥灌進了他嘴裏。
洛夏見狀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在見長老依舊沉浸在某種美好的意境中之後，洛夏連忙接着剛剛的話說道：“正因爲我們是普通人，所以我不認爲我們能夠正面與您抗衡，而且我們最初的目的也并非戰鬥，僅僅是希望通過試煉來表達我們的敬意，依次來換回冒犯到您的那三位普通市民。”
“嗯……這樣啊。”
長老看了一眼陳永壯三人點了點頭。
“既然你們已經接受了試煉，那他們依舊并非必需品了，試煉是向神明獻上的最好禮物。”
“感謝您的仁慈。”
“但是……試煉必須完成。”長老用他那粗糙的右手撫摸着自己拿半爛的下巴，做出了一種沉思狀“試煉本來就并非血腥的厮殺，而是一種向吾主獻上敬意的儀式，所以我也不會爲你們。”
說到這裏，長老拍了拍手，發出了咚咚兩聲仿佛朽木撞擊在一起的聲響。
随後，三個渾身上下墨綠色膠質皮膚的成年山鬼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
“它們三人，都是跟随我經曆過數十場戰鬥的勇士。如果能夠通過它們三人中的兩人，那麽我就認定你們通過了試煉。這個要求，并不過分吧？”
對我來說相當過分。
雖然洛夏想這麽說，但是考慮到不用面臨被幾百個山鬼一擁而上撕成碎片的畫面，洛夏還是飛快的點了點頭。
“謹遵您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