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

像是夏天節日裏經常見到的砸西瓜遊戲一樣，小舞的右拳輕易的擊碎了祭祀長老的頭顱。一瞬間，如同泉湧一般，祭祀台的周圍下起了一場暗紅色的血雨。

而且，祭祀長老的鮮血并沒有一滴落在小舞的身上。

就像是遵從指揮的車輛一般，一旦有任何血液将要接近小舞的身邊，就會有無形的指揮者迫使它們改變前進的方向。持續了大約數十秒的時間，長老小山般的身體才失去了最後的生命力轟然倒下，除了小舞以及位于她身後的昏睡三人組之外，祭祀台四周的地面已經完全被鮮血所浸染。

對于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在場的所有山鬼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由于過于驚訝而導緻的思考短路，緊接着山鬼群開始出現了騷亂，直到距離小舞最近的數個山鬼一一的失去頭顱倒在血泊中之後，山鬼們才真正的意識到了危險。随着爆發而出的驚恐尖叫之後，原本還聚集在一起的山鬼們像是被槍擊的鳥群一樣四散而逃，一瞬間整個廢墟遺迹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之中。

而且事情并沒有因此而結束。

就算洛夏因爲混亂的關系早已丢失了小舞的身影，但是随着恐懼的尖叫聲不斷的傳來，洛夏依舊能夠清晰的察覺到一個事實，那就是周圍的山鬼在不斷的死去。

而小舞她，正是那不斷的收割着山鬼的生命的無情殺戮機器。

“你丫的……快給我停下來啊！”

眼見着前一刻還在和自己玩耍的年幼山鬼屍首分離，樊高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狀态之中。原本深藍色的流線型機甲換上了深紅的塗裝，在雙肩和腿部的加速裝置的推動下，樊高飛快的朝着不停制造着殺戮的小舞疾馳而去，在昏暗的廢墟之間留下了一道绯紅的影子。

“啊”樊高的憤怒，通過機甲上的音箱傳遍了整個遺迹，“混蛋！”

吼聲還未消散，深紅機甲上的殺傷性武器已經開啓。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的發起了攻擊，複數小型飛彈和光束朝着小舞射去。

在樊高看來，自己這天羅地網般的熱武器攻擊根本是避無可避。無論是飛彈還是激光武器，在百米不到的距離之内，基本上攻擊的同時就意味着命中。除非對方是幽靈這種沒有實體的存在，否則任何血肉之軀在自己的全力攻擊下不死也會掉一層皮。

然而，讓樊高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

在将要與小舞身體發生碰撞爆炸的那一瞬間，數十枚飛彈像是受到了幹擾一樣紛紛砸向了地面，與此同時，激射而出的光束也都偏離了原本的目标飛散向了四周，并且其中的一束精準無誤的貫穿了小巨人的頭部。

“你……爲什麽要攻擊我？傻了麽？”小舞擡起了頭看向了樊高，空靈的聲音之中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既然擁有力量，爲何不将力量用在正确的地方？……小舞我，不能理解。”

話音未落，小舞遍輕輕的揮了揮手。

由于自己全力輸出的完全失效，樊高此刻還沉浸在震驚之中……對于小舞的行爲，樊高并沒有做出有效的應對，或者，根本無法應對。

于是乎……

懸停在半空中的機甲像是遭受到了無形的重擊一般，整個直直的向後倒飛了出去。

不過如同祭祀長老那樣被爆頭的畫面并沒有出現，小舞所做的僅僅是驅離了樊高之後，就再次投身于對山鬼的殺戮之中，就好像隻是驅趕走了一隻擾人的蒼蠅。

但是沒過多久，憤怒的樊高就再一次返回到了小舞的身旁。

這一次，樊高沒有選擇使用遠程熱武器對小舞進行攻擊。深紅色的塗裝這次轉變成了土黃色塗裝，而且機甲整體看上去也比前兩個形态更爲結實也更爲耐打。

“我都說了，快給我停下！”

無論是山鬼也好、超越者也罷，在樊高看來兩者之前其實并沒有太多的實質性區别，除了外在表現與能力上的不同之外，樊高所見到的這群山鬼，也隻是一群因爲各種各樣原因而轉變成山鬼的普通人。他們既沒有出現任何喪心病狂的殺戮，也沒有不可理喻的瘋狂，甚至與自己這種怪人相比，山鬼之中的大多數人都還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别。

它們同樣有朋友也有家人，它們之中的大多數單純隻是爲了活下去。

對于任何生命來說，活下去都不是一個錯誤。

所以即使樊高對蘆家醫生有再多的不滿，在了解到他單純隻是爲了全人類才與名爲“死亡”的癌症作鬥争時，樊高還是認同了他的理念。

蘆家醫生并沒有做錯什麽，他的行動都是獲得了實驗對象的同意。

山鬼們也并沒有做錯什麽，他們的獻祭轉換儀式也同樣是曆史系兩人的自願行爲。

所以，在樊高看來并沒有将山鬼們趕盡殺絕的理由。

……

轟鳴聲自土黃色機甲的全身上下發出。

樊高駕駛着機甲再次撲向了小舞，宛如一頭出籠的巨獸一般勢不可擋。在奔跑的過程中，機甲的雙手部分變化爲了某種拘束的刑具。

既然遠距離無法奏效，那麽近距離束縛對方的行動就好了，樊高是如此認爲的。

然而……

“真是麻煩，能不能不要打擾我清理。”

小舞的聲音再一次傳來，而且電光火石之間，小舞就出現在了樊高機甲的身後。

作爲近戰拘束型機甲，在強化了機體的抗打擊能力的同時也大大的減少了機體的靈敏度。不僅因爲體重的關系，原本的飛行和滞空能力都一同消失，而且在面對高速的敵人時，機體背後的散熱裝置也容易被攻擊目标。

隻是讓樊高沒想到的是，還沒交手小舞就看穿了這個機甲的弱點。

而且更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小舞的一擊之下，粉碎的不僅是機甲的散熱裝置，連同整個機甲都開始以背部爲中心開始出現分鏡和崩壞，就好像是收到了某種不知名的病毒感染一般，不到十秒鍾的時間裏，整個機甲化爲了白光完全消散。

在這期間，小舞都将視線放在四散而去的山鬼們身上。

樊高根本不是她的攻擊目标。

“因爲你的關系，事情變得麻煩了。”小舞的話語之中沒有絲毫的憤怒，有的隻是一種陳述，“既然如此，那個怎麽說來的，破爛币？”

plan　b？

沒等樊高換上其他裝備，小舞就朝着平台與懸崖接軌處躍去。

大約十秒鍾的時間過後。

轟……

保護着羅莎不被四散而去的山鬼群撞到的洛夏，明顯感到了地面的震動。

緊接着，一條條恐怖的裂縫出現在了平台的各處。

平台完全崩塌。